前些日子我去了印尼,也就是古代的爪哇國,起因是孟星斗聯系我叫我陪他去,我說你不會是要把我賣到東南亞吧?然後他居然叫我照照鏡子,都馬上四十老男人了賣給誰要?真是讓我破防……開個玩笑。
其實是他在印尼的一個同行通過郵箱聯系給他發請柬,讓他去幫忙驅邪,這個同行就是那邊的華人,年僅三十五歲的蘇先生,因為他遇到個比較棘手的黑巫術邪教,實在是沒有辦法對抗,只能發請柬四處求人,並且還不止求孟星斗一個,東亞其他幾個地區的法師都請了。對抗的是黑巫術裏的一個邪神,說是個黑蛇邪神,這個邪神每隔三年就要借少女之身涅槃,其實就是附身到少女身上,而少女的靈魂則被收集,以她們的怨氣作為能量持續壯大。
我們的蘇先生通過很久的調查才發現這個邪惡的教派,它底下信眾大多還是年輕男性,每一次獻祭少女的時候,會分別挑選幾個男性教徒先把少女給淩辱,名為涅槃,然後再來一名教徒用匕首刺死她,最後邪神附身,名為重生。我光聽著就夠惡心了,以前聽說過某些藏傳教派裏就有靈修、明妃、人皮經書之類的惡心事,這個也是半斤八兩級別了。
蘇先生三年前就在那個邪教舉行儀式的時候想要救下少女,可被教徒阻止了,還差點丟了性命,後來還一直被邪神糾纏,要不是他有些本事在身,恐怕早就不在了,三年過去了,他再一次調查到那個邪教舉行涅槃的地點,想要替天行道,雖然集結了當地的幾名法師,可仍舊不是對手。只能以請柬方式,發動人脈,邀請亞洲各地區的法師前往助陣,星斗哥剛好就是他很多年前認識的,於是向他發起求助。
結果星斗認為多個人多一份幫手,就把我也給拉上了。這不敢鴨子上架麽,我也不敢不去呀,要不他就說我慫了,只得跟他前去。因為擔心這種邪惡未知的東西,去之前我特地回了萬佛山,把情況匯報給姨婆黃眉師太,她也讓我去漲漲見識,並且給了我一面純銅八卦鏡,鏡子背面刻的八卦,還有西王母和狐貍、兔子、金烏、蟾蜍。然後還有個錦囊,錦囊用紅繩打的活扣,師太叫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可以打開錦囊。我收下兩件法寶,回來整理整理就和星斗哥出發了。
先到的印尼雅加達,到達後有聯系好的司機接我們,上車後就往郊外開,當時到達的時候是晚上,車子開了有一個小時,開到雅加達郊外馬路上時,車前方擋風玻璃上劈裏啪啦落下幾個黑乎乎的東西,看不太清楚,我還以為泥巴,可接下來前方越來越多黑乎乎的東西落在擋風玻璃上,就連雨刮器都不管用,司機反應也快,趕緊剎車停到路邊。
我們都仔細看擋風玻璃上是什麽,似乎就是黑色的灰土,難不成天空下起了土雨?正疑惑呢,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個本地司機的車子操控臺上有個銀色的盤子,盤子裏擺放著像花瓣一樣的東西,看著像是供給神靈用的,那個盤子突然飛起來砸向星斗,好在他身手敏捷擋住盤子。接著就口念咒語,手指著車前方,以劍指姿勢在半懸空劃了幾下,擋風玻璃上的灰土被一陣風吹的漸漸消失掉,那司機用本地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看上去神情緊張的很,然後又用英語說什麽惡魔之類的話。我疑惑的問星斗,到底發生什麽了,他掐指算了一下,說是邪神知道蘇先生請了各方法師來助陣,所以提前下手,想在我們都沒到之前把我們都幹掉,也是一種震懾,但畢竟這種遠程操控的邪術能力有限,只要是有點法力的能對抗掉就沒事。
我的天,這家夥還真挺邪乎,搞得我都有點膽怯了。但好在接下來的路程都沒事,司機也將我們安全送到了蘇先生的居所,就是很東南亞風格的房子,但也有很多中國元素結合,房子外面不僅有八卦鏡,還有泰山石敢當。迎接我們的正是蘇先生,他是一身東南亞服裝,不過胸前佩戴有墨玉的八卦。
他將我們帶進客廳,此時裏面已經有好多位法師了,有泰國的僧人,日本的陰陽師,韓國的薩滿,馬來西亞的白巫師,甚至還有國內其他教派的法師,大家齊聚一堂都用英語交流,我就像個星斗哥的跟班,也沒什麽好發言的就坐在旁邊喝茶唄,討論的時候還有幾位法師陸續到達,他們都說路上有被邪神阻攔……最後一位仍然是從韓國來的法師,我一開始以為是個短頭髮女生,長得特漂亮,結果人家是個男的,還是某個天仙聖女教的大法師,說是他們教派供的是一個天仙聖女,專門拿劍斬妖除魔。
我心說這位法師看上去男生女相,而且膚白貌美唇紅齒白的,能打得過鬼怪嗎?有點心存懷疑,但想想,能被蘇先生請來的,必定是有本事的。就不要不禮貌的懷疑別人了。所有法師聚齊,大家就開了個會商討了一下,蘇先生告訴我們他前幾日已經聯合幾位法師解散了那個邪教,首領被抓,信眾都一一解散,被欽點的即將獻祭的少女也解救回來,但邪神太厲害,根本殺不了。
而且明天晚上就是邪神三年一度的涅槃重生之時,牠一定要附身在欽點的少女身上,誰也攔不住,我們各位要做的就是守護那個女孩。現在女孩被安排在不遠的一處寺內,我們明天在下山之前就得全都聚齊到寺廟,各自守在寺廟周圍,以人為結界防守,守住女孩,只要邪神不能附身成功,牠就會能力消散而退。因為牠必須附身到欽點的女孩身上,別無他法。而這個女孩就是邪神信徒按照邪神要求,從眾多女孩中挑選抓來的玉女。我對未知的恐懼又有點加深了,不知明日該如何應對,或許只能見招拆招吧,等到了第二天,下午太陽還沒落山,我們所有人馬都到了守護少女的寺廟,那個女孩就在寺中間的廟堂內,他們這邊的寺廟都是石砌的,有點類似柬埔寨吳哥窟的味道。
周圍是磚砌墻,四周還有小廟堂,然後最中間是個大廟堂,廟堂東南西北都有門,廟堂中間就是一個類似蓮花一樣的石臺,石臺上就坐著那個女孩,小姑娘看上去柔弱無力,眼眶含淚,對周圍也是充滿恐懼,蘇先生和幾個僧侶安撫了她,叫她不要害怕,熬過今晚就沒事了。
之後我們就被各自安排位置,先用白石灰給中間廟堂外畫一個巨型的圈,然後圈邊又個自畫很多小圈,這是給我們坐在中間的,最後每個小圈再畫一條直線,直接對應到中間的廟堂,這就形成一個巨大的放射形狀,圍住廟堂。眾位法師各自盤腿坐在小圈內,面朝廟堂方向,然後各自擺放自己門派的法器在地上,我擺上了姨婆給的八卦鏡,然後兩邊擺兩根紅蠟燭,八卦鏡後面擺了個柳靈童,柳靈童正好撐著八卦鏡,鏡面方向可以照到我的臉,再橫一把桃木劍在地上,這就是我能做的了。旁邊星斗哥也擺了紅蠟燭,法器是純銅的三清鈴,五雷令牌和一把五明扇,以及一些朱砂符紙。再看別的法師,日本陰陽師那邊也有符咒,不過紙是白色的,還有油紙傘和破魔箭。韓國法師那邊還有鼓和稻草繩,繩子上有銅鈴鐺,那個韓國仙女教的美男法師還有一把像玉石一樣的短劍,另外他的符咒不是用朱砂畫的,而是類似剪紙剪出來的。
真是五花八門,也算是讓我漲見識了。不管大家的法器怎麽樣,但此時每一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保護小女孩,驅魔除邪,匡扶正義,如果全世界都如此大同就好了。天漸漸黑了,時間一點點過去,寺廟周圍點的火把也開始晃動起來,此時不知怎麽的,周圍傳來很多小女孩的嬉笑聲,就在這嬉笑聲中,天一下就黑了,我們開始提高警惕起來。
我感覺後背吹來一陣陰風,而且風吹的地上的石灰粉都有散開一些,接著就見蘇先生敲起一面鼓,敲完就用很洪亮的嗓音念咒,應該是印尼語的咒語。他一念咒就是給我們起頭,我們也都要開始各自念各自的咒,我和星斗哥一樣念的太乙金光咒:太乙爍屋,瑞氣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甘露灌頂,光明浴身……就這麽周而復始的念,我們大家現在所做的就是以咒語加持成法力結界,讓邪神不能進入圈子內。
但邪神似乎也不是吃素的,牠有某種強大的能力,能幹擾別人,雖說咒語強大,可念咒的都是肉體凡胎,總會被邪神影響意識,前面的一位馬來法師就頂不住了,他像是被一記重拳打在後背,嘴裏噴出一口血,可他仍舊不倒,連嘴裏的血都顧不得擦,而是繼續念咒,可他似乎沒有力氣一樣,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看來已經招架不住了。我們每一個法師都被邪神幹擾到,牠以不同的方式逐個擊破,接著是日本的陰陽法師,他也不知怎的就捂著眼睛,倒在了地上,可他仍舊做著念咒手勢,還有泰國的大師,他是整個人匍匐在地上沒了動靜,整個臉是都埋在土裏。即便如此,我們沒被影響的依舊念咒不能輕易放松。我也不想被邪神幹擾,可接下來牠就幹擾我了,就在我念咒的時候,感到身後有人用雙手搭在雙肩上,可我也不能回頭看,只能輕輕低頭用眼前的銅鏡來看,只見有個人影在我頭後邊,兩個肩膀上搭著的是不同的東西,右肩膀搭著個女人的手,左肩膀搭著個帶有鱗片的爪子。於是我輕輕把頭往左邊移動一下,就從鏡子裏看到我背後是個妖艷的女人,她也在鏡子裏看著我。
然後我又把頭輕輕往右邊移動一下,又從鏡子裏看到我身後是個蛇頭怪物,那蛇頭怪物滿臉鱗片,每一個鱗片還能上下起伏抖動,看的我頭皮發麻,並且這蛇頭怪物還伸出長長的舌頭,那舌頭就在我耳朵上掃了幾下。我把頭回正,雙手拿起銅鏡,準備用鏡子照牠,可還沒等我舉起鏡子呢,就被一陣沈重的力量打在後背,疼的我感覺脊柱都要斷了,直接往前一倒,整個人就那麽跪在了地上,但依舊不能停止念咒,因為蘇先生交代,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繼續念咒。
這時的我也顧不得別人遭遇什麽了,只能繼續念,當時心想這回不會要交代在這了吧……我不敢再動,只得以跪著的姿勢低頭繼續念咒,越念越覺得信念感越強,仿佛金光神咒護佑全身,然後周圍也傳來各位法師的念咒聲,還有鈴鐺聲……鼓聲……星斗哥的三清鈴聲……總之就是一種周圍亂成一團的感覺,也許是哪一位法師跟邪神幹上了。也不知道念了多久,突然傳來一聲爆炸,周圍突然安靜,我也趕緊擡起頭往前看,只見那個蘇先生正盤腿坐在廟門前方,在火光照射下,他的眼睛都變得像蛇一樣恐怖,就在蘇先生正前方躺著三個人,中間是一個渾身黑衣的長髮女人,我不認識。
兩邊分別是星斗哥和那個韓國仙女教的法師,他們倆都受傷了,而且身上臉上都帶著血。我趕緊起身要去扶星斗哥,他見我起來了,就叫我趕緊去救廟堂內的女孩,趕在邪神從蘇先生體內出來之前,想辦法護住女孩。因為蘇先生為了阻止邪神附身,暫時用自己的身體把邪神給困住了,此時正在用意識控製,但也控製不了多長時間,得趕緊想辦法。
我也很緊張,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辦啊,就起身進去把女孩給拉了出來,女孩也害怕的哭,星斗哥就一手指著不遠處的芭蕉樹,然後對我說,用芭蕉換魂法,將他和韓國法師兩人的魂和女孩的魂換掉。我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就趕緊拿起一位法師的鐮刀去砍了三片芭蕉葉子,讓小女孩躺在地上,星斗哥和那個韓國法師交流一番,他們倆人就一起過來躺在小女孩旁邊,我再用兩片芭蕉葉子分別給兩人蓋上,接著迅速燒香點蠟燭,每個人頭頂位置放一個蠟燭,再畫符念咒:「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曹,出幽入冥,永鎮中位,護至仙成,腳踏七星,換魂換神,聽我號令……」這就是芭蕉移魂法,雖然我不知道在這個地方到底能不能成功,但此時也只能試一試,因為其他法師都倒了,目前就星斗哥和韓國法師能耐大點,別看我是清醒的,可我的後背剛才被打了一下,到現在都不敢直起來。只能用盡毅力念咒,把小女孩的魂魄給打了出來,再將三魂和星斗哥換一下,七魄和韓國法師換一下。
換完後,小女孩突然掀開芭蕉葉子就站了起來,此時看她的眼神都不是原先的女孩,已經是星斗哥和韓國法師,她直接拿起玉石寶劍和三清鈴就走進廟堂內,等候邪神。此時蘇先生再也堅持不住,讓邪神從他體內沖破出來,就見一股子黑影直沖廟堂大門,那門框都爛了,磚塊直往地上掉。
我趕緊過去把蘇先生給扶到一邊,接著就拿起法器走到廟堂各個門前,第一個門上掛上八卦鏡,第二個門前放上柳靈童,第三個門掛上桃木劍,第四個門不知道要掛啥的時候,日本陰陽師突然托著疲憊身體走過來,把他的破魔劍給掛在門頭上,我扶著他問他怎麽樣,我也不會日語,只能用英語說啊遊ok?他給我比個ok的手勢,那我就放心了。目前只有我們兩清醒點,就各自守住一個門,在門口盤腿坐下念咒加持,其實就是希望提供更多能量給裏面的星斗哥和韓國法師,眼看著裏面的小姑娘一手拿著玉劍揮舞,一手搖著鈴鐺,嘴裏還發出兩種聲音,一種是星斗哥念咒聲,一種是韓法師念咒聲,這都是在抵抗邪神入體,只要能抗到天亮,邪神就沒辦法了。
可牠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因為此時小姑娘的鼻子和嘴巴已經開始流血,怕是撐不住了,我見實在沒辦法了,想起姨婆給的錦囊,不得不打開看看。迅速解開繩子打開錦囊,從裏面拿出一張符,符咒上還隨附了四個字,焚燒雞鳴,原來是雞鳴符,我趕緊把符點著燒了,此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周圍還真就傳來幾聲公雞叫聲,而且特別響。
這雞一叫,廟堂內突然就靜止,但也靜的可怕,就在我們都緊繃的時候,剛才廟堂外躺著的黑衣女突然起身,手裏還拿著刀直沖廟堂內,速度特別快,直接把我給推倒在地,可還沒等她進門呢,一把箭直接從裏面射出來紮在她腦門上,女生就應聲倒地,把我都嚇傻了。
再等我擡頭看,從裏面走出來的是傷痕累累的蘇先生,他手裏正拿的是日本陰陽師的破魔箭,原來是他從廟堂那邊的門頭上取下破魔箭射了過來,他癱坐在地上,許久才嘆口氣說,解決了……原來剛才雞叫是把邪神給分了神,牠在急於附身的時候就變得大意,以為是天亮了,害怕自己能力消散,就重新回到原先附身的黑衣女身上,拿起刀準備沖進去殺掉小女孩再附身,結果這時候蘇先生用破魔箭直接給牠破了功法,直接就消滅了邪神。
這一切看似簡單,其實還真就得在各個重要關卡的時候才能做到,要不然很難對付,大概也就類似於天時地利人和吧,但我方也傷勢慘重啊……再給星斗哥和韓法師重新換魂回來後,才發現他們倆一個小腿骨折,一個右手骨折,星斗哥就是右手骨折的那個。
這位韓法師真的不僅帥,道行也深,更難得的是他在第一時間就是選擇相信我給他和星斗哥做了換魂法,真的非常難得,心理對他非常的敬佩。然後其他法師也有不同傷情,有眼睛暫時失明的,有胸腔受損的,有腰椎受損的, 蘇先生傷勢也重,後背整個開了一個大口子,看著都疼。我就是後背很疼,但好在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只能在這待著休息養傷。
小女孩再也沒事了,她被父母接回了家,重新搬家生活。那個黑衣女孩其實早已經死了,當時也只是一具屍體,蘇先生也將起安葬,另外還有那些無數個女孩靈魂,在邪神被破後,靈魂也得到了解脫,不再痛苦無助了……那邪神就是黑蛇的一種,和各種怨氣重的鬼魂結合到一起形成一個強大的邪神,想要存活下去就只能借助女孩身體繼續,還要有人對牠的崇拜和信仰續命,然後不斷造孽不斷擴大,這種不管在世上哪個地方,都有類似的情況,無法根除。
你想一下,就算是人類世界裏都有很多搞詐騙搞傳銷的、還有搞邪教的難以根除, 何況這些妖魔鬼怪呢。總之我是由衷敬佩每一位到來的法師,大家都是本著對蘇先生的敬重和斬妖除魔的信念,不遠千里齊聚於此,這種不畏艱險的精神真的非常難得,當然除了我,當時只是出於好奇和對星斗哥的人情世故才來的,就不要對我有所誇獎了,而且我也沒什麽傷情,幾天後我就好了,我還和打著繃帶的星斗哥跑去巴厘島的著名景點精靈墜崖溜達了一圈,在島上又修養了幾天,時間差不多後,就提前回了杭州……我永遠相信這世上是邪不勝正的,只要信念足夠強大,人與人之間充滿信任,就能打敗一切邪魔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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