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五點,天空只有微弱的亮光。
顧景寧關掉鬧鐘,室友們還在呼呼大睡,他小心翼翼拿起盥洗用品到浴室洗梳。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早起床了,昨夜復盤了一整晚原書的劇情,意識還昏昏沉沉的,今天早上,裴遠清會在蘇宸平常上學的時間,演一齣英雄救美的戲碼。
很俗套的劇情,徐韜在路上等待路過的蘇宸,為了要幫忙小吃攤的生意,蘇宸並沒有住校,徐韜算準距離舉著棒球棍揮向自行車,蘇宸反應不及摔落在地上,手臂和腿上都是擦傷,還扭傷了腳。這時,裴遠清出現,揮拳揍向那群施暴者,將蘇宸揹到保健室。
他以恩人的身分得到蘇宸的好感和信任,再加上本就破舊不堪的自行車,因為這次遭遇徹底陣亡,裴遠清向蘇宸約定養傷情間可以載他上下學。
昨天他將鑰匙留給蘇宸,如果蘇宸提早到教室就能讓渣攻的計畫落空。但他還是要去觀察一下,確保蘇宸提早到學校沒有和裴遠清遇上,這可是渣攻和主角受初次接觸,他還是謹慎一點好。
青陽對住宿生的管控嚴格,平時不許隨意外出,顧景寧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到學校圍牆邊監視器死角,雙手攀上圍牆,俐落翻過,最後帥氣落地,哼哼,落地姿勢一百分。
他來到離學校有三條街距離的早餐店坐下,千等萬等,終於盼到主角受騎著腳踏車的身影。
身穿黑色帽T的男孩拉低帽沿起身,提著要給江雲和和林默的早餐,走出店門,左看右看,很好,沒有裴遠清那個人渣。
美好的一天從遠離渣攻開始,他戴上耳機,邁著開心地步伐,嘴裡哼著歌,慢悠悠地走回學校。
顧景寧不知道的是,騎車經過他身邊的蘇宸,暗暗深吸了一口空氣中微弱,卻令他熟悉,屬於某個人的氣味。
今天的裴遠清心情很不好,本來計畫好和美人相遇的第一個場景落空了,在街上空等了一個小時,雖然只是清晨,卻還是熱得要死,他遷怒徐韜一行人連時間都沒確認好,一整天都沒給他們好臉色,今天還差點讓他遲到了,要知道他在外的形象一向很好,遲到可不是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汙點。
說起裴遠清這個人,一入校就掀起了軒然大波,不只是因為他骨相優越的俊臉,挺拔的身形,再加上他的身世,裴家祖上世代累積了數不清的財富,在A市待了許久,與本地世家都有利益上牽扯不清的關聯,可以說平常人根本惹不起。
在外人眼中的裴遠清,溫和有禮,去年連續霸榜了高一的年級第一,雖然青陽很多公子哥,但還是平常人居多,並沒有像電視劇般誇張每個人都非富即貴,所以不少人是崇拜,甚至是擁護著裴遠清,擁有眾人的追捧,裴遠清在粉絲的投票下成為了學生會會長。
但在顧景寧眼裡,裴遠清就是個披著羊皮的斯文敗類,這一點在他意識到這世界是一本書前他就知道了,他們認識的時間可不短,以前裴遠清常常到顧家見顧景瑜,彼此是甚麼樣的人他們一清二楚。
這幾天,顧景寧不斷跑去高一的樓層,以各種不讓蘇宸發現的方式解決要去騷擾蘇宸的人,人是個見風使舵的奇怪生物,因為校霸帶頭的舉動,明明和蘇宸沒有多大的仇恨,卻將他當成人人可踩的出氣筒。
校園一隅,無人在意的角落,再次將想讓蘇宸出糗的人揍翻在地,顧景寧喘著氣,不解的問:「你們怎麼這麼鍥而不捨,打也打不過我,幹嘛這麼執著?」
「我才想問你是誰呢,我們欺負蘇宸關你什麼事!」
「就是,還戴著口罩,是見不得人?」
「不會是看上蘇宸那個Omega了吧,如果你想,兄弟幾個可以讓你…唔!唔!」他的嘴裡被塞了一把土。
「閉嘴也沒人當你是啞巴。」顧景寧拿出手帕擦擦手,這幾天他揍了許多人,有的被揍怕了不再去打擾蘇宸,有的像是地上那群人趕也趕不走,顧景寧不禁想,這就是小說世界嗎?他怎麼記得前世自己的高中就是淹沒在不間斷的考試中,每天都有讀不完的書,哪有功夫在這騷擾人。
廁所裡,顧景寧拿下口罩,清水拂過因汗水而濕潤的臉,原本白皙的手有些發紅和破皮,每天跟人打架不掛彩是不可能的,他不喜歡動手,打架也不厲害,只不過是系統性的學過一點,但還是比這些只會用蠻力的學生好一點,但每天這樣是不行的,這樣的人只會越冒越多,他無法24小時跟在蘇宸身邊,必須想辦法。
走回班級的路上,因為思考而沒有注意前方即將撞上一位被書本擋住視線的人,對方被他一撞失去了重心,書本嘩啦啦的散落到地上,「啊!」少年倒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學你沒事吧?」因為想事情而沒注意前面,顧景寧伸出手想將地上的少年拉起,看清臉的瞬間,卻被驚豔呆了。
經過幾天,臉上的傷痕淡了許多,雖然這是第二次近距離接觸蘇宸的臉,顧景寧還是因為眼前人漂亮的臉蛋停止思考了三秒鐘。溫熱的手碰上微涼的手讓顧景寧回過神來將人從地上拉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手好像被磨蹭了下。
「謝謝……」蘇宸習慣性的迅速低下頭,撿起地上的作業。
雖然他對蘇宸已經很熟悉了,但蘇宸還不認識他,只好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道:「同學,你怎麼拿了那麼多東西,要拿去哪我幫你呀。」
「不用不用,沒關係的,我可以自己來。」
「跟學長客氣什麼,來,我拿這些,蘇同學你拿那些。」
看著手上的五本書,再看看站起來後和兩人相差的半顆頭,蘇宸正想表示他並沒有這麼嬌弱,想了想話卻一拐:「學長?你……認識我?」
上揚的嘴角突然僵住:「沒有,我、我不認識你,我是剛好看到作業本上的班級,對了,你剛剛說要送到哪裡,我們快走吧,我也要趕快去上課了。」
蘇宸心裡一緊,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是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嗎?但對方手上了傷痕可不是這麼說的,雖然顧景寧做的很隱蔽,但蘇宸可不是傻子,很多以前以欺負他為樂的人都不再來煩他了,他就稍微留意了下身旁,發現是因為正走在他前面的人的功勞。
方才皮膚相觸的感覺彷彿還殘留在指尖,對方細膩滑嫩的手心和他滿是老繭的手掌形成對比,手背上的傷痕揭示著對方所做的事。
蘇宸磨蹭著自己的手指,顧景寧走在他前面,他看著那人的背影思索著,以前不妨也有想接近他的人,卻也只不過是一群偽善者。
這個人,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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