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上,維利來到米爾頓的辦公室報到,恭敬地開口:「上將,真的非常感謝您昨日的幫助。如果不是您,我無法站在這裡。」
米爾頓放下手中文件,抬眼問道:「你的精神海狀況如何?」
維利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之前因為戰役頻繁,我的精神海一直不太穩,就算軍醫給了很多淨化劑也收效甚微。但現在……真的很神奇,我的精神海第一次被淨化得如此徹底、清明。這全都多虧了艾斯閣下、伊凡閣下、亞瑟閣下、雷歐閣下,以及新來的精神協調官——顧清閣下。」
話鋒一轉,他神色忽然暗淡,低聲道:「不過……我去向艾斯閣下他們致謝時,他們果然還是怕我。雄蟲……向來不喜歡軍雌吧。」
米爾頓看著維利,眉頭微微皺起。他的目光落在維利興奮的神情上,心中暗想:精神海能恢復得如此徹底,僅憑表面解釋不可能成立。以他的經驗來看,維利是高階軍雌,要達到這種程度,不是被深度標記,就是與雄蟲的精神相容性異常之高,或者……顧清隱藏了真正的實力。但這真的可能嗎?雄蟲的精神力最高等級是A級,他真的有可能超越嗎?
腦海裡浮現那隻「壞心眼雄蟲」的模樣,米爾頓心中暗湧:若顧清真隱藏實力,他來軍部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是真心幫助?還是假意行事以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竊取機甲資料?刺探帝國機密?畢竟蟲族科技素來領先星際……他的身份又是什麼?他國的新型實驗品?實力底線究竟在哪裡?或許……該試探一下。
維利仍沉浸在雄蟲對軍雌疏遠的感慨中,語氣低落。米爾頓靜靜注視著他,沉默片刻,思緒盤旋。
忽然,他淡聲開口,語氣帶著意味深長:「你知道嗎?機甲這東西,雄蟲平常很難接觸到。不過,也有些雄蟲對它特別好奇。」
維利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興奮起來,帶著一抹激動向米爾頓告辭,匆匆離開。
米爾頓目送他的背影,目光漸冷,傳訊吩咐伊爾與菲力:「監控維利與顧清的動向。若顧清有異動——立刻出手。」
另一邊,顧清依舊準時出現在軍部,如昨日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回他主動前往上將辦公室,想藉機探查軍方是否有可供修行的能源石。正當他走到辦公區,門卻在此時自動開啟——
一名穿著銀白軍服、身形高大的軍雌迎面走出,見到顧清的瞬間,腳步一頓。
正是第一軍團長——維利。
昨日還陷入半蟲化暴走的他,如今已恢復蟲形。雖氣息微弱,雙目卻清明,精神力也漸趨穩定。望見顧清的那一刻,他宛如被雷擊般愣住,隨即眼中一亮,快步迎上。
「顧清閣下!」他猛地握住顧清的手,神情激動,脫口而出,
「昨天若非你與幾位雄蟲相助,我怕是……早就被送去火化了……!」
顧清被握住手時怔了怔,眨了眨眼,語氣柔軟如春水:「……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而已。您現在能無事,真是太好了。」
維利感動得眼眶泛紅,握著手不肯放開,低聲說:「顧清閣下長得俊美,還有情有義……」
顧清垂下眼睫,有些不知所措地輕輕抽了下手,聲音細柔:「……您太抬舉了,我只是個普通雄蟲,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罷了。」
精神海中,天道小團子悠悠飄過,嘀咕:
【……咦咦?這隻軍雌看你的眼神好像開始冒粉紅泡泡了欸?】
「對了!」維利忽然鬆手,像想起什麼似地興奮起來,「顧清閣下來找上將有事?啊,我猜是想參觀機甲吧?我帶你去!我對這裡熟得很!」
顧清略有些慌亂地看了他一眼,彷彿被熱情嚇到,但還是露出禮貌得體的笑:「……那就麻煩您了。您剛才才從裡面出來,會不會太累了?」
兩人走著,維利心中暗湧:這名黑髮雄蟲太耀眼了吧?氣質潔淨如雪,舉止柔和溫雅,完全不像其他見了軍雌就尖叫逃跑的雄蟲。連那位蟲蟲敬畏的上將,好像也對他格外看重?
不、不對……昨天他還……
【他還為我冒險進入精神海啊啊啊——】
維利腦袋霎時燒成一鍋漿糊,面紅耳赤地一邊走一邊瘋狂內心小劇場:
【那送點什麼?高階機甲模型?最新款的娛樂用全息艙?還是……我本蟲?】
「……不行,冷靜,軍雌不能被美色迷惑……但他真好看啊啊啊!」
維利猛地回神,才發現兩蟲已走至機甲倉庫門前。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亂飄的思緒壓下,挺直身板,裝出一副嚴肅的軍雌樣子——可耳尖卻依舊微微發紅。
「這裡就是我們軍部最新的機甲倉室,裡頭還有幾台未完成的高階樣機……顧清閣下想先看哪型?」
話音剛落,倉庫走廊傳來輕微腳步聲。
「咦?你們真的來了啊?」一名綠髮綠眸的軍雌走近,神情輕鬆,語氣頗為隨性,「參觀名單上突然多了個熟名字,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是米爾頓的副官之一,依爾。
他視線在顧清與維利之間略過,像是隨口一問:「第一次參觀軍部機甲倉吧?正巧我跟菲力今天有空,就順路過來看看。」
另一名軍雌也隨之出現,菲力神情冷靜,與依爾的熱絡形成鮮明對比。
「這段區域近來有不少新調配,巡過一趟也好。」他淡聲道,語氣平和不失分寸,「若顧清閣下不介意,我們也能同行一段。」
顧清垂下眼睫,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柔和:「當然不介意,有兩位副官同行,我反而更放心了。」
他語調溫順,話中聽不出半分異樣。但識海中,天道小團子悄悄飄過來,縮在顧清神識邊緣,滴滴咕咕地低語:
【……咦咦?怎麼聽起來……像是早就準備好的呀?還剛好趕在你開口前就出現……】
顧清沒有回應,只是輕輕掃過身側軍雌們一眼。
依爾已經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興致勃勃地揮手示意:「走吧,今天有兩台剛運進來的樣機,外殼設計挺不錯的!顧清閣下要是有興趣,也可以試試操作艙裡的輔助視野系統,挺有趣的。」
菲力則不動聲色地落在最後,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周遭監控與防控系統,一言不發地記錄著些什麼。
四蟲一前一後走入倉室。燈光照亮整排機甲主體的輪廓——像是尚未甦醒的沉眠巨獸。而顧清則站在最前方,眼眸無波,彷彿只是隨興參觀。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找的,不是軍部的機甲資料,也不是帝國的機密技術——
是能修煉的「能源石」。
「這是我們第三軍團制式機甲‘雷鷹’,偏重機動性;那邊是‘暴鋼型’,雙肩離子炮與脈衝盾牆模組兼備,適合正面火力壓制與堅守陣地。」維利興致高昂地介紹,一邊解說一邊偷瞄顧清反應,眼神彷彿快冒出愛心。
依爾與菲力,表面不動聲色,眼底卻藏著鋒利。見維利步伐微偏,他們便幾不可察地改變站位,隨時準備擋在顧清與軍團長之間。
——只要顧清稍有異動,他們會是最先出手的蟲。
而維利沒察覺到他們的小動作,自顧自地講得興高采烈。
顧清則像一縷靜水般行走在機甲之間,身姿挺拔而安靜,雙手垂在身側,舉止不疾不徐。他眼神澄澈溫和,宛如春日山澗間透出的一縷微光。
接著,他們來到最新型的機甲樣機前。維利緊跟在顧清旁邊,眼神既興奮又帶著一絲緊張。
「顧清閣下,這台是蟲族最新研發的‘烈焰鷹’型機甲,集結了我們最新的科技結晶。」維利語氣中帶著小小自豪,「想不想上去看看裡面的操作艙?」
顧清目光落在眼前這台紅色機甲上,心中暗想:這與修真界的靈具完全不同,無論是結構還是能量運作方式,都另有一番玄妙。於是,他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透過旁邊的維修梯,順利進入機甲艙內,目光掃過機甲艙內的控制台與各式儀表,心中暗暗感嘆——與修真界的靈具截然不同,卻同樣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維利指著操作介面,興奮地解說道:「這裡的操控系統都是模組化設計,可以自由配置視野輔助和戰鬥輔助系統。」
顧清目光仍清澈而安靜,雙手輕放於座椅兩側,「……看起來確實很有趣。」
菲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試探:「顧清閣下,過去曾接觸過何種機甲?」
天道小團子在識海內低聲提醒:【顧清啊啊啊,這兩個副官明顯在試探你!雄蟲身體素質太低,根本駕駛不了機甲啦,你就假裝看看就好,不用真的上手啊啊啊!】
顧清輕輕搖頭,語氣柔和如水:「我的身體孱弱,看看就足夠了。」
維利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抹惋惜;伊爾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警覺,暗暗衡量顧清的反應;菲力則依舊平靜,目光掃過艙內各處,暗中觀察顧清的細微動作與表情。
顧清如一縷清風般在機甲艙內環視,目光溫和而專注,對這些完全陌生的科技流露出淡淡好奇,舉止從容而不浮躁。副官們暗中觀察,卻無法從他的神情和行動中讀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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