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監獄後,他們上了懸浮車,艾斯將三名年輕雄蟲介紹給米爾頓:「這三位是佩特·蘭伯特、費恩·薩隆,以及達爾·卡斯特爾,他們是我的夥伴。」
三位貴族雄蟲立即挺直背脊。他們眼中沒有半分雄蟲常有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對米爾頓發自肺腑的敬意。
佩特率先開口,眼底閃爍著熾熱光芒:「上將,我們都相信您是無辜的。這話或許冒昧,但我們……一直都很欽佩顧清閣下。」
費恩緊隨其後,語氣中難掩激動:「閣下曾說過,雄蟲的價值,不應止步於繁衍與安享度日,那句話讓我一夜未眠,現在我也開始接手家族產業,不再虛度光陰。」
達爾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目光溫和而堅定:「而且,您與閣下的感情,早已在雄蟲圈子裡成為佳話。這讓我們開始思考——我們與雌侍、雌奴的關係,是否真的該劃分高低?畢竟大家都是蟲族,又憑什麼誰該永遠低頭?」
這三個人的話語,像是一股暖流,滲進米爾頓的心。
米爾頓抬眼看著這三名真誠的青年,那種感動與驕傲交織的情緒,讓他在一瞬間模糊了雙眼。他默默在心中低語:【顧清,你聽到了嗎?原來我們的感情,真的改變了這麼多人。】
艾斯側過頭,彷彿讀懂了米爾頓的沉默,他輕輕拍了拍米爾頓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溫暖而自信的笑:「他一定會知道的,因為我們都在走他為所有蟲開闢的那條路。」
小顧清輕盈地飛到他的手心上,抱住他的手指輕蹭。那一刻,這小小的動作如同一束光,溫暖了米爾頓。
隨後,車輛抵達梅爾家族的古堡。
雄保會會長已率領一眾雌蟲站在門口等候,會長立刻恭敬上前:「艾斯家主,我們剛收到消息——您是S級雄蟲,恭喜!不過……是否方便進行檢測,確認一下呢?」
「進屋吧。」艾斯神色平穩。
古堡四周戒備森嚴,牆體與角落部署了大量微型監控,形成無死角的防護網。舊部士兵與投奔艾斯的軍雌們全副武裝,在看見米爾頓的瞬間,紛紛立正敬禮,眼神中滿是欣慰與熱忱。
看著這些平安歸來的部下,米爾頓胸口湧起久違的安心。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艾斯身上,輕聲道:「謝謝你。」
艾斯只是燦爛一笑,那雙眼充滿溫暖。
進屋後,伊爾、維利、菲力再也忍不住,衝過來將米爾頓團團圍住,那聲聲哽咽的『上將』,是米爾頓回到家後聽過最暖的聲音。
此時,大廳階梯上,洛埃斯與一道身影靜靜站著。
米爾頓呼吸瞬間停滯,瞳孔映出那熟悉的容顏——顧清! 然而下一秒,對方卻調皮地眨了眨眼,使了一個小小的眼色。
米爾頓愣住。心底那股剛升起的狂喜,在瞬間被理智攔截——那是洛洛偽裝的。
他眼底閃過一絲黯淡。顧清,依舊還沒有醒來。
艾斯與樓梯上的洛埃斯四目相接,洛埃斯微微頷首,眼神中有著淡淡的信任。這場對視,像是對顧清的承諾:無論代價,他們會守護好一切,直到他歸來。
古堡大廳,雄保會已將檢測儀器擺放就緒。
會長恭敬地看向艾斯:「閣下,您只需將精神力注入這儀器即可。」
艾斯將精神力灌入儀器,雄保會的雌蟲們、佩特、費恩以及達爾,全都屏息凝視。米爾頓和小顧清、伊爾、菲力、維利、洛洛、洛埃斯則平靜地站在一旁。
儀表盤的指針忽然狂奔,數據急速攀升。
螢幕閃爍起耀眼的紅光——「S級」!
雄保會的雌蟲們瞪大眼睛,驚呼出聲;佩特、費恩與達爾也同樣震驚,難掩激動。
艾斯神色平靜,淡淡開口:「我有些要求,希望雄保會能夠協助。」
會長立刻行禮:「閣下,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您可是帝國的第二位S級瑰寶。」
艾斯嘴角微揚:「我要求米爾頓上將在下午審判前,留在這裡。屆時我會親自帶他出席,並一同參與審判。」
雄保會會長為難地說:「閣下,您身份尊貴,不該涉足軍事法庭那種場所。更何況……米爾頓上將涉及殺人,若您親自出面,可能會危及您的名譽和安全……」
艾斯只是冷眼看著他,會長全身一顫,連連應諾:「知……知道了!」
午後,伊爾與洛埃斯留在古堡內,守護顧清。艾斯、米爾頓、偽裝成顧清的洛洛、維利和菲力前往帝國高等軍事審查法庭。
高等軍事審查法庭內氣氛壓抑,無數道目光匯聚在中央的辯方席上。
那是米爾頓與艾斯站立的地方。
旁聽席上,星盟代表——人魚族納維恩與獸人族雷恩並肩而坐,他們看向米爾頓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慰藉,微微頷首,無聲地給予支持。
但在他們對面,是皇族二皇子維爾索恩與三皇子賽瑞克斯端坐於控方席。前者軍禮服筆挺,鋒芒如霜刃;後者深色常服,內斂得深不見底,這場審判的性質早已從「軍事案件」變成了「政治絞殺」。
雙方眼神交錯,鋒利如刃,無聲的硝煙在這一刻徹底燃起。
「帝國高等軍事法庭,正式審判。」法槌落下。
控方檢察官緩步起身,打開厚重的卷宗:「本案——關於元帥阿克蘭·休伯特之死。」
「根據法醫鑑定,元帥遇害於 6 月 12 日下午。而被告米爾頓上將,則是在同日暮色深沉之際,再度踏入別墅,才『恰好』發現遺體。」
檢察官手指輕點,巨大的全息螢幕上立刻彈出一段街道監控:
「米爾頓上將,監控影像無比清晰,下午時分你進入別墅,且在元帥死亡時間後幾分鐘離開別墅,保安系統中有米爾頓的進出記錄,再加上現場那足以摧毀一切的精神力戰鬥痕跡,一切證據皆指向一個結論——你,就是那個蓄謀已久的入侵者。」
檢察官冷笑一聲:「當你晚間再度趕到現場,發現元帥已死,卻沒有聯繫軍部,更沒有報警。若非三皇子賽瑞克斯殿下因憂心元帥安危而親自搜尋至別墅,這場驚天慘案,又不知會被你隱瞞到何時?」
他走到米爾頓面前,聲音拔高,字字誅心:「面對三皇子殿下,你非但不配合,反而爆發出強大的精神力,企圖擊殺皇族成員。米爾頓上將,那是悲痛嗎?還是當你發現清理罪證被殿下撞破時,那種惱羞成怒的殺心?」
檢察官轉向法官席:「他那晚的反抗,並非為了元帥,而是為了掩蓋那不可告人的罪行!他不僅是殺害導師的兇手,更是一個視法律為無物的狂徒!」
法庭內瞬間炸開了鍋,群情激憤。三皇子賽瑞克斯坐在控方席上,姿態閒適,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微笑。
米爾頓沉默地站在原地,面對無數投來的鄙夷目光,他記得當時重回別墅時,那種心臟幾乎停滯的窒息感,還有懷抱遺體時,指尖感受到的冰冷絕望。可這一切,在這些政客口中,卻成了冷血的表演。
艾斯在全場憤怒的聲浪中,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前,隨意地指了指螢幕上那段「米爾頓」進出別墅的影像。
「檢察官閣下,劇本寫得很精彩,但你似乎忘了,這是星際時代。在黑市中,能完美模擬他人骨骼、生物特徵的『擬態面具』並非難事。僅憑一張臉,就認定是米爾頓上將,是否太過草率?」
「更何況,米爾頓是帝國的高階指揮官。若他真要刺殺導師,會蠢到在大搖大擺地暴露在全方位監控下,甚至還留下進出記錄嗎?這棟別墅是他與元帥的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防禦系統的死角。這分明是為了陷害他,而刻意留下的『證據』。」
艾斯拿出一份軍部星圖,直接投影在半空中:
「根據軍部檔案,阿克蘭元帥在案發前幾週,正受命在外環星系執行機密遠征,距離首都星數萬光年。那麼,他究竟是如何悄無聲息回到別墅的?軍部沒有他的返航紀錄,也沒有任何跳躍點的通訊報備。」
「更荒謬的是,」艾斯猛地轉身,目光如劍鋒直刺三皇子,「別墅周圍的空間感應數據顯示,案發前夕,該區域沒有任何星鑑或小型艦艇的停靠痕跡。元帥根本沒有回過首都星,他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以非法手段轉移至此,囚禁在這座別墅裡,淪為一場政治謀殺的誘餌!」
全場陷入了一片沉默,艾斯走到米爾頓身邊,低沉的聲音迴盪在法庭內:
「最後,米爾頓上將與元帥情同父子,他有什麼動機要親手殺掉自己最敬愛的人?沒有動機,沒有合理的潛入邏輯,只有漏洞百出的偽證。」
艾斯轉身,直視法官席,語氣強勢而堅定:
「本案疑點重重,我正式提出抗議並申請封存所有相關監控。我懷疑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栽贓,目的是為了剷除米爾頓上將,進而徹底控制帝國軍部!這不是審判,檢察官閣下,這是一場卑劣的政治暗殺。」
旁聽席上,維利的目光片刻不敢離開台上的艾斯與檢察官,每一次雙方的唇槍舌戰,都讓他心跳加速;菲力的腦海中則不斷分析著眼前的局勢,默默推演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突發狀況。坐在他們身旁的洛洛,此刻正微微低著頭,指尖在虛擬終端上飛快地跳躍,試圖在監控系統中,尋找出新的線索。
他們都在祈禱,祈禱這場審判能成為米爾頓的生機。
然而,在他們視野所不及的暗處,真正的危機正悄悄蔓延。
ns216.73.216.17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