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頓駕駛艦艇飛越主星軌道,神色凝重。他不斷嘗試與元帥聯繫,然而通訊始終無回音,令他愈發不安。旁邊,洛洛啟動了「幻形帷」全息變裝器,光影一閃,他的身形與輪廓迅速重組,轉眼間,便化作顧清的模樣。
艦艇降落在蟲族主星的主要星港之一——賽拉斯港。
主星上空的防禦設備全數啟動,重型巡防艦沿著軌道巡弋,數道能量屏障層層疊合,將整座星港牢牢罩住。
軍雌列隊,巡防機器人在空中來回巡弋,防禦等級明顯比平日高出數倍,出入通道皆被臨時封鎖,所有航道標示一律轉為紅色警戒。
——主星目前處於最高級別的戒嚴。
艙門開啟的瞬間,米爾頓一眼便看見站在前方的身影。
二皇子維爾索恩立於隊列中央,身披深色軍服,身後跟著一隊高階軍雌,排場極大。
「辛苦了。」維爾索恩走上前,目光在米爾頓和「顧清」身上轉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歡迎帝國的珍寶,墨曜公爵安全回歸。」
「不過最近主星不太安全,為防止恐怖份子混入,目前所有進入主星的對象,無論身分高低,都必須進行最高規格的身分驗證。」
一名軍雌立刻捧著台閃爍藍光的精密儀器走上前,這儀器能同時檢測精神力波形、瞳孔和指紋。
偽裝成顧清的洛洛臉色一白,下意識往米爾頓身後躲,抓著他衣服的手有點發抖:「我不想讓別人碰我……」
「只是普通的掃描,很快就好。」維爾索恩看著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步步緊逼的施壓。
米爾頓神色一冷,直接往前跨出半步,用高大的身軀把洛洛擋得嚴嚴實實。他直視著維爾索恩,冷冷道:「既然是例行公事,那我先來。」
維爾索恩挑了挑眉,抬手示意:「請。」
藍色光幕在米爾頓身上刷過,儀器很快傳出提示音:
【身分確認:米爾頓·科林斯。軍籍有效。】
沒有任何異常。
維爾索恩看了一眼數據,隨即把視線移向他身後的人:「那麼,顧公爵?」
洛洛緊張得屏住呼吸,貼著米爾頓不敢動。
藍光落在他身上的剎那,儀器上的精神力頻譜激烈地跳動起來。維爾索恩死死盯著光屏——這波形和檔案裡的顧清有些微出入。
空氣僵持了三秒。
滴的一聲,儀器終於亮起綠燈: 【身分比對完成。基礎參數吻合。】
洛洛在心裡狠鬆了一口氣,後背都被汗浸濕了。
維爾索恩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掛上完美的笑容,彷彿剛才的懷疑不存在一樣:「看來是我多慮了。公爵受了驚嚇,精神力有些波動也正常。」
接著,他拍了拍手,身後的衛隊立刻圍了上來。
「不過,父皇已經在宮裡準備了接塵宴。宮裡的防護和醫療團隊都是帝國頂尖的,兩位現在就隨我入宮吧,那裡最安全。」
這擺明了是要把人帶走當人質。
洛洛此時完美發揮了「被寵壞的雄蟲」脾氣,他死死抱住米爾頓的腰,把頭埋進去,大聲嚷嚷:「我不要去!那麼多人好煩,我想回家!米爾頓,帶我回家!」
米爾頓順勢將人攬進懷裡,大掌扣在洛洛背上,語氣冷硬:「抱歉,二皇子,我的雄主因爆炸事件受了驚嚇,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拒絕見任何人,宮宴就算了。」
維爾索恩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宮中有最頂級的醫療團隊,能為墨曜公爵檢查身體。米爾頓上將,您這麼推三阻四……是懷疑皇室醫師的能力?」
米爾頓面不改色:「不敢。只是遵從雄主的旨意行事——畢竟在帝國,雄主的意願高於一切。」
洛洛這時從他身後探出個腦袋,氣鼓鼓地幫腔:「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強迫我!」
他瞪著維爾索恩,聲音雖然聽著軟綿綿的,卻帶著點被寵壞的任性。
周圍的軍雌下意識對視了一眼,現場氣氛瞬間繃緊。
維爾索恩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公爵既然需要靜養,皇宮早就把一切都布置好了。蟲皇陛下也在等您,請吧。」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幾名高階軍雌立刻上前兩步,雖然動作克制,但精神力施加的壓迫感已經逼了過來,擺明了要強行帶人。
米爾頓臉色一沉,抬手把洛洛死死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二皇子,你這是打算當眾強搶我的雄主?」
維爾索恩寸步不讓:「米爾頓上將,你一再阻攔公爵接受治療,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其實別有居心?」
此時,表面上看似底氣十足的洛洛,內心早就開始瘋狂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這壓力大到我快演不下去了啊!上將這眼神也太逼真了吧!救命,這劇本根本沒對過詞啊啊啊!】
兩方人馬僵持不下,空氣裡全是火藥味。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星港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
「天啊——真的是顧清閣下!」 「顧清閣下安全回來了!」
還沒等軍雌們反應過來,幾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年輕雌蟲硬是從防線縫隙裡擠了衝出來,眼睛發亮地盯著這邊。
這一聲喊直接引爆了外圍。壓抑了多日的粉絲群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無數人激動地舉起光腦拍照,甚至有人當場開了直播。
維爾索恩維持完美的假笑終於裂開了,他壓低聲音怒斥:「怎麼回事?港口不是早就封鎖了?」
身旁的副官冷汗直流,硬著頭皮匯報:「殿下……這群粉絲好像是走秘密貨道摸進來的……」
維爾索恩臉色鐵青。
米爾頓反應極快,立刻精準地掐住這個時機上前一步,擋住閃光燈:「謝謝大家關心。不過雄主旅途勞累,現在需要靜養,請各位給他一點空間。」
洛洛接收到信號,頭皮一麻,立刻拿出平生最高的演技。他小心翼翼地縮在米爾頓懷裡,放軟了嗓音,怯生生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謝謝大家……我會好好休息的。」
這一幕直接讓現場的粉絲全體陣亡。
「天啊!閣下好軟好可愛!」
「他好害羞!我的心要化了!」
「實名羨慕上將!放開那個雄蟲讓我來!」
粉絲群瘋狂尖叫,甚至有人感動到當場大哭。縮在雌蟲懷裡的洛洛一動不敢動,內心繼續崩潰大喊: 【救命啊!這群蟲族粉絲也太瘋狂了吧!】
米爾頓順理成章地攬緊洛洛,轉頭對維爾索恩微微點頭,語氣冷靜:「殿下,公眾場合聚集太多人容易出安全事故,我們就先告辭了。」
維爾索恩看著周圍無數個正在直播的鏡頭,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只能硬生生把氣吞下去,勉強扯出一抹笑:「……當然,公爵的身體最重要。」
米爾頓沒再廢話,護著懷裡的「顧清」直接上了旁邊自動駛來的懸浮車。
直到車門徹底合上,將外面的閃光燈和尖叫聲隔絕,兩人才算真正鬆了一口氣。
洛洛毫無形象地往椅背上一靠,長吐一口氣:「呼——果然被哥哥料中了,皇族真的想強行把顧清閣下帶走。」
米爾頓靠在座椅上,神情沉靜卻暗藏冷意:「我早預料他們會出手,但沒想到……洛埃斯竟會用這種方式。故意把行程洩漏給粉絲群,用混亂替我們打掩護。」
洛洛得意地挺起胸膛:「嘿嘿~那可是我們亞雌情報網的傑作啊!顧清閣下的粉絲後援會裡有不少我們的人呢!我還是核心骨幹呢!」
米爾頓側頭看了他一眼,紫眸微眯:「所以剛才那場『暴動』,是你提前組織的?」
「那當然,顧清閣下的名氣可不是蓋的。」洛洛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隨即壓低聲音,難得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臉:「而且不只是顧清閣下,現在艾斯閣下的後援會也很活躍。我們故意放了點風聲給皇室的線人,讓他們以為我們打算武力突圍。皇室把兵力都調去防備你動手,根本沒料到我們真正的武器是民意。」
米爾頓微頷首,他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星港街景,眉宇間緩緩沉了下來。「顧清與艾斯若被過度炒作,只怕會成為皇族下一步棋的引線。」
洛洛一愣,撓了撓頭:「你是說……他們也會利用輿論對付我們?」
「不止如此。」米爾頓低聲道,「我這幾天一直聯繫不上元帥,整個軍部都靜得不正常。皇族動得這麼急——恐怕不只是為了顧清。」
他神情無比凝重:「接下來不能有任何失誤。顧清的安全,是所有計畫的核心。」
米爾頓劃開光腦,直接撥給了伊爾:「伊爾,元帥這段時間有消息嗎?」
通訊那頭,伊爾的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上將……聽說元帥失蹤了。軍部現在全面封鎖了消息,而且很多貴族已經開始盯上元帥的位置了。」
元帥失蹤了? 米爾頓心下一凜,皇族難道已經對元帥下手了?這個念頭讓他的心頭猛地沉了下去。
懸浮車很快抵達了他在主星的祕密住處,維利早已在屋內等候。米爾頓深吸一口氣,將洛洛推到維利身邊:「維利,洛洛交給你照顧了。我得出去一趟,打探元帥的行蹤。」
維利鄭重點頭:「上將,一切小心。我會看好他的。」
交代完畢,米爾頓片刻沒有停留,立刻動身前往平民區——那是他過去與元帥共同居住的地方。
那棟隱祕的兩層老舊別墅依舊矗立在街道盡頭。外觀雖然平平無奇,卻散發著他最熟悉的氣息。門口的警衛機器人仍在盡職地運作,紅色的掃描光束一遍遍劃過角落。
米爾頓停在門前,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他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也許,接下來的一切,將再次改變他們的命運。
在梅爾家族的古堡內,菲力坐在懸浮光屏前,冷白色光暈映照在臉上,神情專注。光腦另一頭連線著維利,兩人正快速滑動著手邊的資料。
維利指著屏幕上的幾組數據,冷靜分析:「果然,凱薩·雷赫斯也是地下城的重要實驗體之一。皇室的復活計畫進行了上百年,目標是想把他洗腦成最強兵器,甚至還用魔氣製造了大量怪物想組建軍隊。」
菲力發出一聲嗤笑:「哼,結果玩火自焚,人家直接脫離掌控成了黑市之王。現在連惡殺傭兵團都聽他指揮,軍部情報顯示,黑市對他的支持度極高。雖然一開始大家怕他,但不得不承認,他把黑市治理得比以前有條理多了,交易量暴增。連皇族現在都不敢輕易動他——誰知道他手裡握著皇室多少把柄。」
維利看著投影裡凱薩的影像,有些感慨:「惡徒的王嗎……」
菲力沉思了片刻,眉頭緊鎖:「不過,我們現在還是缺乏最關鍵的直接證據,沒辦法徹底釘死皇族與地下城的關聯。」
就在此時,古堡的另一側,典雅的房間裡亮著柔和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醫療藥劑味。
艾斯坐在椅子上,手臂上還帶著幾道血痕。洛埃斯正拿著醫療儀,操縱著能量細絲緩緩修復他的傷口。
「嘶——疼死我了……」艾斯皺了皺眉,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洛埃斯抿了抿唇,眼中帶著幾分心疼,低聲道:「最近皇族的刺殺行動似乎越來越頻繁了……」
洛埃斯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抹心疼,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最近皇族的刺殺越來越頻繁了。」
「別擔心,這點小傷算什麼。」艾斯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眼裡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們的新雄派現在聲勢日益壯大了,越來越多雄蟲願意站出來為這個世界付出,甚至敢聯名要求改革法律、廢除那些貶抑雌蟲的條款。」
說到這裡,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是真沒想到,其實很多雄蟲骨子裡也渴望改變,最近甚至還有不少傢伙跑來要拜我為師呢!」
洛埃斯一愣,抬起頭,正好撞進那雙熾紅的眼眸裡。
艾斯笑得更燦爛了,語氣半真半假地開玩笑:「嘿嘿,我要把顧清教我的那些東西全部傳下去。既然想變強,就得做好吃苦的準備——讓那群大少爺也嚐嚐我當年被操練的滋味!」
洛埃斯被他逗笑了,琥珀色的眸子裡溢滿柔光:「現在的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那群雄蟲肯定都很崇拜你。」
艾斯抓了抓頭髮,咧嘴一笑:「那當然,顧清教我的東西,我可沒白學。」
洛埃斯低頭替他收好醫療儀,語氣不自覺地放軟:「只是……你凡事還是要小心。艾斯,你現在已經是皇族的眼中釘了。」
艾斯的目光沉了沉,隨後像是在回憶什麼,低聲道:「無所謂。就像當初顧清做的一樣——這個世界,總不能只靠那個混蛋一個人撐著。」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顧清醒來之前,我會替他保護好大家。」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艾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眼神也真誠了幾分:「而且說到底,論辛苦,你才是最累的那個吧?要管整個組織,又要替我們打聽情報。之前顧清他們去泰拉瓦星查地下城的時候,你也忙得團團轉。」
「我剛接任家主那會兒,要是沒有你幫我出謀劃策,我根本撐不下來。洛埃斯,幸好有你。」
洛埃斯怔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燈光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裡,亮得驚人。那一刻,他心底像是被溫熱的暖流拂過,甜蜜與喜悅不可抑制地湧了上來。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艾斯的手背上:「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你和顧清閣下都在做最重要的事,我們只是分工合作罷了。『幽網』能夠擴展到今天的規模,也是因為有『晴苑』的全力配合。」
艾斯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臉頰後知後覺地有些發燙。
洛埃斯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語氣依舊沉穩:「而且,看到你現在能獨當一面,我也替你高興。」
艾斯抬起頭,與洛埃斯四目相對。他極力想保持鎮定,心臟卻不聽使喚地漏跳了一拍——那是一種既安心又讓人心跳加速的微妙悸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艾斯的緊繃,洛埃斯體貼地收回了手。艾斯像是想轉移注意力一般,有些急促地換了話題:「不過,我是真沒想到米爾頓會提出兵分兩路。讓你暗中帶顧清回來,他自己卻帶著洛洛偽裝的『顧清』走明線吸引火力。」
洛埃斯眉宇間染上幾分擔憂:「米爾頓上將很清楚皇族在嚴密監控他,與其被動,不如由我親自把顧清閣下接回來……」 他看向艾斯,問出心中的疑惑:「不過,安置閣下的那間密室是怎麼回事?」
艾斯笑了笑,放鬆下來:「那間密室在古堡頂樓,是個連家族成員都不知道的秘密,只有歷代梅爾家主才能開啟,安全級別是最高級。至於當初為什麼要建一個看似空無一物的密室……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隨後,艾斯看向窗外,聲音又低了下去:「不過……顧清那傢伙,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醒啊。」
洛埃斯輕輕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戒備:「只希望這段時間,主星不要再出什麼亂子才好。」
然而,在這短暫的平靜背後,一場更大的危機,已經悄然在黑暗中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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