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沒有馬上回話,而是在米爾頓的精神海內傳音:「你去處理主腦,試圖阻止系統重啟並將核心資料備份帶出,凱薩這邊我來應付。」
米爾頓神色一凜,化作一抹銀色寒芒,向主腦控制台疾掠而去。
凱薩則對米爾頓的動靜渾然不在意,目光都鎖定在眼前的藍黛身上。
手中精神力瞬間凝練成一把漆黑長劍,紅黑色的烈焰沿著劍脊瘋狂翻湧,狂暴的氣息將空間灼燒得扭曲變形。
下一刻,顧清的天淵劍與凱薩的黑炎長劍猛烈交鋒。
「錚——!」
金屬與精神力的撞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凱薩的攻勢如熾焰洪流,帶著焚盡萬物的暴戾;顧清身形如幻,金色的劍光在空間中織就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那足以融化鋼鐵的烈焰硬生生封鎖在方寸之間。
劍鋒交擊處,光影如星雨般崩裂四散。顧清金色的靈力如跗骨之蛆,沿著劍鋒直探凱薩的防禦破綻;而凱薩那紅黑色的烈焰則以更加蠻橫的姿態反推,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空間碎裂的脆響。
凱薩冷笑,帶著挑釁問道:「仙尊與你,究竟是何種關係?」
顧清唇角微勾,眸光如寒霜般凌厲:「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從我劍下問出答案!」
「狂妄!」凱薩仰頭大笑,戰意滔天,烈焰如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顧清身姿翩若驚鴻,天淵劍揮舞間金芒萬丈,將湧動的火海寸寸斬碎。兩人身形在崩毀的光火中交錯,劍影重疊。顧清暗自心驚:這是他在蟲族至今遭遇過最強的對手,凱薩的招式中確實有仙尊的影子,但在憶流晶的記憶裡,此人最終走上了背叛之路。
此刻的凱薩,對仙尊到底是悔恨? 還是另一種扭曲到極致的執念?
顧清劍勢突變,橫劈、突刺、旋轉,節奏快如驚雷,逼得凱薩連連後退。凱薩也不示弱,熾焰鋒刃如龍捲般反擊,每一次碰撞產生的衝擊波都震得整個主腦室劇烈晃動,金屬碎片在肆虐的能量風暴中化作齏粉。
另一邊,米爾頓在主腦控制台前竭盡全力,指尖飛速掠過虛擬光屏,卻無法阻止自毀程式,警報聲如同喪鐘般連綿刺耳。
「該死!」米爾頓咬緊牙關,強行將僅存的關鍵數據導入光腦。然而,主腦資料在連鎖反應下竟被系統強制清空,進度條在歸零的瞬間,化作一片蒼白。
「轟隆——!」
主腦室牆壁接連爆裂,熾熱的金屬支架扭曲變形。大火順著通風口如怒龍般席捲而入,天花板轟然坍塌,整棟建築發出瀕死般的哀鳴。米爾頓透過火光望向核心區,只見顧清與凱薩的戰鬥已臻至巔峰——劍光與火流縱橫交錯,兩人每一次交手,都讓整棟大樓加速解體。
腳下的樓層碎片懸空跌落,下方已是熔岩奔湧的煉獄。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器中取出一艘小型星艦,迅速啟動駕駛系統。引擎啟動的轟鳴聲劃破混亂,他焦急地高喊:「藍黛!」
就在此時,上空傳來另一道震響,一艘漆黑如墨的中型星艦破雲而出,艦身巨大的白骨骷髏徽記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那是「惡殺傭兵團」的旗艦。米爾頓一眼便認出,瞳孔猛然收緊。
惡殺傭兵團的旗艦艦門應聲打開,凶神惡煞的軍雌站在門口,高聲喊道:「老大!這裡要崩塌了,快上來!」光能梯隨即從艦門射出。
凱薩不再戀戰,身形如鷹隼般衝向光能梯。顧清見狀,足尖一點,身形靈動如風,精準地落在了米爾頓星艦的副駕座上。
米爾頓緊握操控桿,沉聲喊道:「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裡!」
顧清單手結印,純粹的金色靈力化作護罩,穩固住因爆炸衝擊而劇烈搖晃的艦身。
小型星艦猛地加速,惡殺傭兵團的旗艦同時啟動光能砲,巨大的光束向上轟擊,劃破了上方的土石,硬生生在坍塌的地殼中轟出一條通天火路。
顧清透過舷窗俯瞰——下方的地下城已不復存在。
數百座結構同時爆裂,熔岩與高壓能量在地心噴湧,烈焰如潮,煙幕翻滾成毀滅的巨獸。那是整顆星球的核心在崩壞、撕裂。一旦連鎖反應蔓延至地殼,整顆行星都會被吞沒在自己的死亡之火裡。
星艦衝破最後一層碎岩,竄出地底。
整片荒原早已被烈火吞噬,地面裂縫交錯,熔岩噴湧如海。
整個星球在悲鳴,天空被火光與塵煙覆蓋。
然而,惡殺傭兵團的旗艦早已在空中等候,艦內傳來凱薩冷冽低沉的嗓音:「璃幽,別讓他們跑了。」
機械音響起,冰冷無情:「遵命,小主人。」
米爾頓臉色一變:「星艦控制權被強制切斷了!」星艦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牽引,竟筆直朝惡殺旗艦撞去。
駕駛艙內,星艦劇烈震盪。
顧清穩住身形,沉聲問:「怎麼回事?」
米爾頓的手指飛快地在控制台上敲擊,紫眸滿是焦急:「星艦的控制權被奪走了!」
就在此時,一道銀光一閃,天道小團子急得團團轉:「不好啦!我們的航道被鎖定——再飛下去就是自投羅網!」
顧清眉目一沉,果斷開口:「只能撕裂虛空,進行空間跳躍。」
「不行不行不行!」小團子急得快哭出來,「那一招負擔太大,會把你的靈力全耗光的!」
「沒時間了。」
「顧清,你要做什麼?」米爾頓猛地轉頭,語音帶著顫抖。
顧清看向他,強硬地將米爾頓收入須彌空間戒中:「別擔心,我不會有事,你先進去須彌空間戒。」
隨即,顧清孤身躍出艙門。寒風如刀,劍影破空。他手中天淵劍光芒大盛,在黑夜的天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銀弧。
「那是……一把劍在飛?!」艦橋上眾人驚呼。
凱薩立於主控台前,眼底寒光四溢:「追,別讓它跑了。」
星艦如獵犬般緊追不放。
顧清拉開距離,身後的爆炸連綿不絕,火柱如浪潮拍擊著天空。他雙手掐訣,靈力在周身翻湧,劍指一劃,虛空裂出一道幽藍縫隙,宛若通向另一個世界。
艦上再次炸出驚呼:「那…那是什麼!」
凱薩冷然應聲:「璃幽。」
「遵命。」機械音如常。
下一瞬,星艦艦首開火,能量網如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識海中,小團子驚叫:「清清——小心後面!!」
能量網逼近的瞬間,顧清轉身一劍斬落,劍意如曙光撕裂夜色,能量網立即瓦解;而在強光散去的瞬間,他身上的幻術徹底崩毀,藍黛的假象隨之消散,露出他原本的樣貌,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閃爍著銳光。
顧清回首,踏入幽藍色的空間裂縫,裂縫如水波蕩漾,轉瞬消失在虛空之中。
艦橋陷入短暫的靜默。
隨後,凱薩忽地低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狂妄與玩味:「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轉過身,對身側的璃幽命令道:「地下城的資料,全都載下來了嗎?」
「全數載入。」璃幽平靜回答,「關於仙尊、古老力量以及那些實驗的分析,我會在一小時內呈上。至於顧清與那位極有可能是米爾頓·科林斯的雌蟲,您打算如何處置?」
凱薩坐回首座,眼底閃爍著獵獸般的冷光:「不用急。皇族那邊,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們……會來找我的。」
惡殺旗艦緩緩駛離。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的是,崩裂的地面上,一個殘破的法陣在岩漿中忽明忽滅,紅光閃爍,像是警告。隨即,滾燙的岩流無情淹沒了一切,萬物重歸寂靜。
顧清撕開空間後,瞬間回到了泰拉瓦星的家中,他將米爾頓從須彌空間戒中喚出。米爾頓一現身,顧清便整個人向前傾倒,昏了過去。
「顧清!」米爾頓心頭劇震,及時伸出雙臂接住他。
望著懷中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龐,米爾頓一向從容的冷靜徹底瓦解。他顫抖著抱緊顧清,感受到懷中雄主那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一股恐懼感瞬間淹沒了他。
這時,天道小團子急忙從識海跑出來,落在米爾頓的肩頭,語氣焦急中帶著安撫:「米米別慌!清清只是靈力虧空過度,透支得太嚴重,所以才陷入昏迷。」
米爾頓緊緊抱著顧清:「他……真的沒事嗎?什麼時候會醒?」
小團子銀光閃爍,語氣變得有些飄忽:「他……真的沒事,但醒來的時間……這裡靈氣實在太稀薄了,清清恢復起來會很慢。可能是幾個時辰,也可能是幾天……」它急忙補上一句:「快把高級能量石拿出來,圍在他身邊,這能幫他聚攏靈力!」
米爾頓聞言,立刻打開儲物器,產自圖莫拉斐礦帶的極品礦晶被他一顆顆取出,淡金色的光暈如星辰灑落,很快便將整張床榻籠罩在純淨的高能場域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就在這時,天道小團子忽然小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慌張:「米米……還有個壞消息。清清在強行撕裂空間時幻術已碎,凱薩·雷赫斯……他必然已經認出了清清的真容,恐怕連你的身分也一併猜到了。」
米爾頓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隨即低聲道:「我知道了。」
他垂眸看著床上的顧清,神情重新變得柔和,從儲物器中取出去地下城前收起的「永熾星鏈」,動作虔誠地將其戴在脖子上。
鏈子中央的星璇晶鋯內,那一縷顧清的元神金光,仿佛與他的靈魂相連,微微跳動著。
米爾頓俯下身,唇瓣輕柔地覆上顧清的雙唇,將那份歷經生死後的思念、心疼與愛戀都傾注進這一個深沉的吻裡
接著,將額頭抵在顧清的額前,溫柔而堅定地說:「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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