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輕響,米爾頓在屋內整理了許久才終於緩步走出。
他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淺灰色居家常服,特意將領口的扣子扣到最高處,試圖遮住鎖骨與頸間那些曖昧的紅痕。銀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雖然他努力維持著往日上將那副清冷沉穩的模樣,但那雙紫眸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水汽,以及略顯僵硬的走路姿勢,依然洩漏了他此時的羞赧。
顧清早已將熱騰騰的早餐端上餐桌,聽見動靜便回過頭來,笑得溫暖而又理直氣壯。他快步走上前,親自替米爾頓拉開椅子,眼神戲謔地往對方腰下掃了一圈:「坐吧,我的雌君。要不要墊子?昨晚有點激烈,現在坐著應該會比較——」
「顧清!!」
米爾頓原本強裝出來的平靜瞬間破功。他猛地紅了臉,幾乎是瞪著顧清咬牙低吼,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耳尖都燙得快要滴出血來。
顧清無辜地眨眨眼,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我只是關心你的身體。」
「你可以不用關心得這麼……具體!」米爾頓羞得不敢抬頭,索性別開臉坐下,語氣咬牙切齒,「給我閉嘴,快點吃飯。」
就在氣氛快炸開的當下,一道熟悉的銀光突然從空氣中蹦出來,懸在半空,一邊打轉一邊歡呼:
「哇哇哇——米米!恭喜你們結婚了耶!!」
米爾頓原本正要去拿叉子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瞬間凍結。
「小、小團子,你……你什麼時候出來的?」他努力想維持住鎮定,可語氣中那抹微微的顫抖,以及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根,早已將他出賣得乾乾淨淨。
小團子在空中懶洋洋地打了個滾,一臉無辜:「欸?我昨天晚上早早就睡著啦~我什麼都不知道哦~」
話音剛落,這團銀色小東西悄悄朝顧清那邊挪了挪,閃爍了一下光芒。如果光團有眼神的話——分明在傳達:『嘿嘿,懂啦懂啦,我嘴巴超緊的。』
接著,小團子「啪」地一聲俯衝進米爾頓懷裡,像個發光的小抱枕般蹭著他的頸窩,撒嬌似的嗲聲嗲氣:「米米~早安~你好久沒抱我啦~抱抱嘛~」
米爾頓愣了愣,感受到懷裡這團微熱而柔軟,原本僵硬的脊背緩緩放鬆了下來。他悄悄垂下眼睫,看著這團純真無邪的銀光蹦蹦跳跳的模樣,心底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這小傢伙還是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像是一丁點兒也沒發現昨晚的荒唐。他在心中默默慶幸:還好,這孩子還沒長大。
米爾頓神色變得極其溫柔,伸出纖長的手指,輕撫那團銀光,低聲問道:「早安,小傢伙。昨晚睡得好嗎?」
「嗯嗯!睡得超——級——香!」小光團雀躍地閃爍著,故意加重了語氣。
顧清在旁看著這幕,忍不住低笑出聲。他當然知道,小團子那鬼靈精怪的閃爍,早就把真相出賣得乾乾淨淨。這小東西哪裡是不知道?分明是合演一齣好戲給自家雌君看罷了。
米爾頓卻依舊一臉溫柔,指尖輕輕撥弄著懷裡的銀色光團,絲毫沒察覺這場小小的「合謀」正在自己眼皮底下進行。
顧清看著米爾頓那副「守住秘密」後如釋重負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也沒打算戳破,只是安靜地享受著這份獨屬於新婚早晨的喧鬧與甜蜜。
用餐結束後,顧清端走空盤,洗完手走回桌邊。他的目光悄悄落在米爾頓身後,視線輕輕掠過那一頭銀白如瀑、在晨光下閃著細碎微光的長髮。
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後才緩緩伸出手,捧起那束微涼的髮絲。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莊重的磁性:
「……可以讓我幫你梳頭嗎?」
米爾頓微微一怔,轉頭看他,紫眸裡浮現出一絲不解與好奇。在蟲族,梳頭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晨間瑣事,但在顧清的神情裡,他讀到了一種近乎儀式的虔誠。
迎著顧清那雙溢滿溫柔與渴求的深邃眼眸,米爾頓的心弦輕輕撥動了一下,隨即他微紅著臉,鄭重而輕緩地點了下頭。
得到了默許,顧清這才拿起桌上那把素木長梳,在米爾頓身後坐下。銀白的髮絲再次落入他寬大的掌中,輕柔得像月色流瀉。顧清手上的動作極輕,長梳從髮根緩緩滑至髮梢,每一次起落都像是帶著某種無聲的承諾。
他一下下仔細梳理著,緩緩開口:
「在我家鄉,這是婚禮中最重要的儀式之一,叫作『結髮』。一共有三梳,代表著三份承諾。」他頓了頓,目光專注而深情,「這……也是我第一次,替別人做這件事。」
米爾頓耳尖染紅,沉默地任他動作。每一次木梳劃過髮際的觸感,都比擁抱還熾熱,像是悄無聲息地撫過他的心尖。
顧清低聲唸著,聲音如同古老的誓言:
「一梳梳到尾,願你此生無憂,平安順遂。」
「二梳白髮齊眉,願你我歲月長青,白首不相離。」
「三梳靈魂共契,願此情永不凋零。」
隨著最後一梳落下,顧清耐心地將他的髮絲細細綰起。米爾頓的心跳早已亂了節奏,他感受到了這份儀式背後的重量——那不只是在梳理頭髮,更像是顧清正用指尖,將他的下半輩子溫柔地收攏、妥帖地安放在手心裡。
米爾頓忽然轉過身,指尖微顫地從顧清手中接過那把木梳。 「我也……想幫你。」他聲音低微,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顧清愣了一下,隨即眉目化作一灘柔水。他沒有說話,只是順從地轉過身,鬆開了原本束著的黑髮。米爾頓學著他的手法,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那些墨色髮絲,每一下梳理都傾注了餘生的珍惜。
此時,銀色小光團在識海裡靜靜地轉了兩圈,隨即像氣泡一樣縮了回去。它滿臉感動地在心底默默鼓掌想著:米米和清清,真的好感人呀……
米爾頓指尖輕撫過那重新束起的黑髮,眸光溫熱而認真,輕聲問:
「顧清……你剛才說,在你們的世界,梳頭是夫妻間的事,這背後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顧清回過身,輕輕握住米爾頓的手,指尖溫度流轉:
「這是我們古老的習俗。夫妻互相梳理頭髮,不只是親密的表達,更是一種祝福。每一縷髮絲都承載彼此的心意。這叫『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不論未來風霜雨雪,我們都一起走。」
米爾頓聽得入神,心頭蕩起溫柔漣漪。他放下木梳,反握住顧清寬厚的手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想……我願成為那個陪你梳頭,走過一生的人。」
顧清聽罷,眼底笑意加深,傾身靠近,指尖輕觸米爾頓的掌心,感受著兩人脈動頻率的重合。
「好。」 他輕聲應道,隨後補上那句最重的承諾:「那麼,未來無論風霜雨雪,我們都一起走。」
米爾頓眼眶微熱,將額頭抵在他的肩窩,低語呢喃:「顧清,謝謝你讓我了解你的世界,見識到這麼美好的東西。」
兩人相視而笑,沉浸在這一刻的柔情中。晨光映照,世界彷彿安靜到只剩彼此。 一束長髮,綰的不只是柔情,更是他們此刻許下的,一生之約。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7fDd8Ez7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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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新年快樂喔~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XeKSXXGB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