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獻祭可以救中毒的人,為什麼他們還是一樣在那裡啃著葉子,像個野獸不識人呢?」
小藥童立刻回話:「不可能,有獻祭,秋殤蓮才會開花,那些中毒的人吃了含有禁靈樹毒素的葉子汁液,不用多久就會復原,只是獻祭之人會被秋殤蓮吸乾血肉而死,就算被救出來,也會因兩種劇毒而命不久矣。」
他有些遲疑地問:「如果,獻祭之人沒有中禁靈樹的毒,那會怎麼樣?」
小藥童不假思索地說:「那非但不能替中毒之人解毒,自己算是白送上門當養分,秋殤蓮的花雖然開了,卻沒有任何解毒效用。」
他緊張地拉著小藥童:「若真是如此,這獻祭之人還有救嗎?」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嚴肅,小藥童認真地回應:「如果獻祭之人沒有中禁靈樹的毒,秋殤蓮只要碰到另一個有禁靈樹毒液的祭品,就會轉移目標,放棄原本的祭品,轉而吸取後來的祭品,直到祭品死亡為止。」
「能再幫我一個忙嗎?」他看著眼前這棵高大的樹,心裡有個想法成形……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將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找了出來,他逐個屋子慢慢巡視,等到了後院,他看見了那間曾經收留她的房間,裡面只有簡單的一桌一床,他進去隨意地看了看,突然發現在床腳深處有個東西,他有些疑惑地拿起來,是帶鎖的盒子。
他下意識摸出頸間的鑰匙,顫巍巍的手將盒子打開,裡面是他送給她的狼牙墜飾,還有一封信,上面寫著:「能遇見你,我很開心。祝安好,我去找我的家人了,勿念。」
他將屋子簡單地收拾過後,帶著所有家當,往山洞方向去,這次,他一路堅定前行,毫不猶豫。
循著之前的路,他很快就到了那岩塊處,看了眼天空有些刺眼的陽光,他翻開藤蔓就往裡走,沿途看到的,還是同樣呲牙裂嘴地在啃著葉片,神智並沒有清醒半分,這也讓他的猜測有一半的把握。
他很快地來到了盡頭,她的臉色比上次比起來更虛弱了,將隨身的包袱放好後,他心疼地輕輕喚醒她:「我想到辦法可以救妳和妳的家人了……」
她睜著迷濛的雙眼訝異地聽著他說著,卻更驚詫他接下來要做的事,當她還來不及反應時,就看到他迅速地將手裡的東西塞進嘴裡,接著他拿出了懷中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刀,腥紅的血液一滴滴滲入地下,他也慢慢地失力倒地……
只見那些藤蔓像是突然活過來,纏繞在她身上的藤蔓幾乎是同時鬆了力,然後飛快地往他的方向爬去,她被甩離禁錮她的那面牆,而他取代了她原本的位置,被緊緊地綑綁住,他豐潤的臉頰像消風似地凹陷了下去,剛剛的年輕男子像是被掉包,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她躺在泥地裡慢慢恢復了力氣,臉上滿是淚痕,卻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耳邊的咆哮聲逐漸減弱,洞裡只剩下時喘時緩的呼吸聲,她撿起放在旁的包袱,裡面是他留給她所有值錢的東西,還包括了那棟房子,她帶著虛弱的家人們,和他僅剩的皮骨,慢慢地往洞口走去……
「為什麼說禁靈樹和秋殤蓮是愛而不得的戀人?」
「因為,除了他們一個向陽,一個喜陰外,唯有禁靈樹根的土壤,能養活秋殤蓮的藤蔓,但是他們彼此又擁有使對方致命的毒,甚至對彼此的毒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雖然看似相依,卻永無相見之時,豈不是愛而不得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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