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他們第一次以情侶的身份,在校園的咖啡館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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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陳宇攪拌著面前的咖啡,語氣輕鬆地開口,「是不是嚇到你了?」
「……有點。」
林薇低着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沒有加糖的檸檬水。
「我就知道。」他笑了起來,「我考慮了很久,到底該用什麼方式。但我想,對於像你這麼特別的女孩,就應該要有一場能讓所有人都記住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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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總是那麼完美。將她的那份「驚嚇」,巧妙地重新定義為一場值得回味的「驚喜」。 林薇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冷的檸檬水,讓那股酸澀,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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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陳宇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的眉頭輕輕一皺,「昨天詩歌會結束後,校報中心的學妹小斐跑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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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攪拌著檸檬水的手,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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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陳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她……寫了一封信給我,說她從一入學就……唉。」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然後抬起頭,專注地看著林薇,眼神變得溫柔而堅定。 「我當場就跟她說清楚了,我說,對不起,但我的心現在只能放一個人。」
林薇不知道為什麼他要有點刻意地提起這些事。她感到有點不是味兒,但又人好像與自己無關。
「你……」她艱難地開口,「你不用跟我說這些的。」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wNiiTgPGX
「當然要說。」陳宇不容置疑地說,「我不想我們之間有任何秘密。我也不想你這傻孩子為這種事胡思亂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3o04y6J14
「真的嗎?」陳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般的寵溺微笑,「可是你剛才攪拌杯子的速度,好像比平時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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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臉瞬間漲紅了。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的孩子。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4hNBBFSk0
確實,在聽到「小斐」這個名字時,心中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混雜著不悅和好奇的混濁情緒。在她看清之前,陳宇就替她指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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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
「別想了。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只要知道,我只在乎你一個人,那就夠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CAR8D9REV
他的聲音像催眠師的指令,溫柔地在她混亂的思緒中強行植入了一個結論。 林薇看著他,感覺自己內心那片小小的、還未來得及被命名的情緒,就這樣被他輕而易舉地,貼上了一張名為「在意」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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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陳宇。 她不確定這是否就是戀愛的模樣。但她開始隱隱地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開始「在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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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份「在意」,是真實情感的萌芽,還是在一場溫柔的圍獵中,獵物心頭,被悄然植入的第一根用來追踪的晶片。 這個問題,像一縷看不見的蛛絲,黏在她心頭,讓她感到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的煩躁。
經過佈告欄時,林薇忽然停下腳步。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2y00Jao3R
「校報中心名單」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HI8kzQYYE
林薇的目光順勢落在了那張寫滿了名字的公告上。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當她的眼睛快速掃過那份簡短的名單,名單上並沒有「小斐」這個名字。她臉上那抹應付的微笑,有零點五秒的僵硬。無數問號在她腦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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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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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陳宇的聲音輕飄飄地從身旁傳來,她張了張嘴,想用「沒什麼」來搪塞,但陳宇根本沒給她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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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一種貓捉老鼠般了然於胸的從容。他伸出手指隔著玻璃,點了點那張名單。 「你在找『小斐』,對不對?」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LlmluvJdQ
他直白地戳破了她的心思,讓林薇感到一陣無所遁形的窘迫。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BHL1OEgkw
「當然了,」陳宇的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我怎麼可能,把那個學妹的真實名字告訴你?」
林薇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
陳宇看著她的眼睛,嘆了口氣,彷彿在為她的天真而感到無奈。 「薇薇,指名道姓地去談論一個對我告白的女孩,那對她該是多麼不尊重的一件事?我不能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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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溫柔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瀏海,聲音壓得更低,也更具說服力。 「因為在這整件事裡,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選擇是什麼。 而我的選擇,」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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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徹底呆住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GuTADYTv2
一個漏洞,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重新定義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B41ZD8j6
一個謊言,被他包裝成了他保護無辜者名譽的「紳士風度」。
「……我明白了。」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她想說些什麼,又吞回去,是她太多疑了嗎?這就是吃醋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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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陳宇笑了,燦爛而完美。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bOkY0ehc
他牽起她的手,那溫度,卻讓林薇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Y3mcxAY5G
他給了她最完美的答案,滴水不漏,充滿了體貼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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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常的、被愛著的女孩,此刻應該感到安心和甜蜜。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9lLfPj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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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她心中那份寒意卻揮之不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tp3yJGoS5
為什麼當他無懈可擊地安撫了她的「在意」時,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GK2SzcJmT
她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感動,而是一種無形的窒息?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HdSp0YM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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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和電影裡所描寫的愛情,不都是這樣嗎?一個完美、無微不至的伴侶,為你安排好一切,將你視若珍寶,為你擋開所有不必要的紛擾。
陳宇所做的,似乎完全符合這個標準。
那為什麼,當這一切真的發生時,她感受到的,不是被捧在手心的甜蜜,而是一種混亂的疑惑?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D1yJZugju
「我,吃醋了嗎?
這,就是愛情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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