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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各自沉浸在方才的餘波中。陳默靠在沙發上,報廢的耳機再也無法使用,但室內罕見的安靜反而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本該感到解脫,心底卻湧動著更大的不安,就像是有無數隻小螞蟻在心上爬行,癢卻撓不著。
小雨盤腿坐在地毯上,反覆把玩著那支快要磨禿的紅色蠟筆。前世的殘影讓她心慌意亂,但墨墨的庇護給了她一絲難得的勇氣。她偷偷瞄了一眼窗台上的白貓,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墨墨蹲在窗台上,金綠色的瞳孔映照著青田街的夜色。他一言不發,鬍鬚微微顫動,彷彿在計算著下一步棋局。這隻自稱判官的白貓,此刻看起來格外嚴肅,連尾巴尖都繃得筆直。
「默仔!你別擺喪臉啊!」阿福不甘寂寞地展翅,啪地拍了陳默一記,「咱們剛剛可是打完一場Boss戰!慶功宴要不要開起來?小魚乾翻倍!罐頭無限續杯!」這隻鸚鵡總是能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刻打破沉默,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話音未落,屋內溫度驟然下降。那不是從窗外透進的寒意,而是一股來自幽冥的壓迫感,溫和卻不容置疑。牆角的老舊時鐘突然停止了滴答聲,空氣中彷彿凝結了無數細小的冰晶。
墨墨的耳朵猛地豎起,整隻貓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有東西來了。」他的尾巴炸成平時的兩倍粗,活像一支白色的雞毛撢子。
空氣中泛起一圈漣漪,宛如水面被石子擊中。從中走出一道身影——不是青面獠牙的鬼差,而是一位穿著筆挺制服的青年。他帽子端正,臉色慘白,卻帶著職業化的微笑。那身制服設計詭異,像是民國郵差與現代快遞員的混合體,胸口別著一個閃著幽光的徽章,上面寫著「幽冥速遞」。
他手捧古色古香的檀木盒,腰間掛著一枚閃爍幽光的令牌,上書「閻」字。最詭異的是,他腳上那雙皮鞋一塵不染,走起路來卻沒有任何聲音。
青年微微欠身,聲音平穩卻帶著電子音般的質感:「您好,幽冥速遞,特快專送。請問是墨墨判官、林小晞、陳默,以及阿福先生嗎?這裡有一份來自閻羅殿的嘉獎包裹,請簽收一下。」
他遞來一支毛筆與一卷森冷的帛書,上面正是簽收單。四人面面相覷,阿福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騰著翅膀喊道:「哇塞!地府居然還有五星好評系統?快快快!看有沒有返現紅包!有沒有優惠券?下次超度能不能打八折?」
自稱編號734的快遞員面不改色,彷彿早已習慣這種反應:「親,地府現在推行數字化轉型,支持冥幣、功德點、陽間貨幣三種支付方式。本次包裹為獎勵性質,無需付費。」他說著打開檀木盒,逐一取出物品,動作標準得像是經過專門培訓。
給墨墨的是一枚「判官實習生轉正許可令牌」,僅提供小幅度的跨區域卷宗調閱權限。墨墨嘴角抽搐:「……本官千年道行,還要走實習流程?」734微笑回應:「流程還是要走的,大人。現在地府講究規範化管理,就連閻王本人上周也參加了為期三天的領導力培訓班。」墨墨的鬍子氣得直抖,那模樣活像是被強制參加公司團建的高管。
給小雨的是一盒「九幽補色蠟筆」,色彩詭異——冥火綠、忘川藍、彼岸紅……她試著畫下一筆,線條閃著幽幽熒光,久久不散。「哇……」小雨睜大眼睛,「好漂亮……」她忍不住在地板上畫了個小太陽,結果那太陽居然緩緩升起,在天花板下漂浮了五秒才消散,把阿福嚇得直接炸毛。
給陳默的是一副「殘次品·陰陽耳塞」,可將惡意低語過濾為白噪音,還能微幅增強對「規則之音」的敏感。陳默戴上後,世界瞬間安靜許多,只剩下無害的嗡嗡聲。他長舒一口氣:「這個……實在太值了。」然而下一秒,他聽到耳塞裡傳來細微的廣告聲:「陰陽耳塞,讓您的冥界生活更清靜……現在撥打熱線,買一送一……」陳默的嘴角抽了抽,果然是殘次品。
給阿福的是一塊「升級版玄龜甲」,除了鎮煞效果,還能連接陰陽兩界的網路,接收閻羅殿公告、靈界八卦新聞,甚至還有個「青田街業主內部論壇」。阿福當場樂瘋,把龜甲當成最新款手機一樣用翅膀捧著:「直播間的老鐵們!全宇宙網路不是夢!這波起飛!讓我看看有什麼好玩的……哇!孟婆湯居然出新口味了!還有閻王的年度工作報告PPT!」
額外獎勵是一箱「孟婆特調·忘憂茶」,入口回甘,能舒緩疲勞,但副作用是嗜睡或話癆。快遞員溫馨提示:「建議初次飲用時選擇休息日,以免發生社會性死亡事件。上周有個判官喝了後在會議上睡了整整三個時辰,還流口水沾濕了生死簿。」
就在快遞員轉身之際,他像是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上峰對諸位這次的表現很讚賞,特別是你們選擇『超度』而非『毀滅』守門人。但……我奉命提醒一句:青田街47號的詛咒,並非孤例。其源頭,或許與一片更古老的『失落城區』有關。諸位……再接再厲。」他說著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卻又莫名帶著幾分鼓勵。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隨漣漪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只有桌上的物品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片刻寂靜後,阿福迫不及待啟動新龜甲的「熱點」功能。「哇!論壇裡全是討論我們的帖子!」牠豆豆眼發亮,「還有一個置頂的——《青田老街區改造項目異常波動預警》。級別……紅色?!下面還有住戶留言問是不是要拆遷了……等等,這個用戶『愛吃罐頭的白喵』是誰?該不會是墨墨你吧?」
墨墨優雅地舔了舔爪子:「本官只是在合理利用網絡資源調查案情而已。還有,那個叫『鸚鵡嘴太賤』的用戶明顯就是你吧?」
小雨好奇地湊過去看龜甲屏幕,不小心碰到了直播按鈕,瞬間湧入一堆彈幕:「哇!是超度守門人的小姐姐!」「旁邊那隻貓就是判官大人嗎?好帥!」「那隻鸚鵡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來自餓死鬼的留言)」
阿福嚇得趕緊關掉直播,心有餘悸地說:「這年頭連鬼都會上網了,還讓不讓鳥活了!」
陳默試著調整耳塞,突然皺起眉頭:「等等,我好像聽到耳塞裡在播放什麼……好像是地府交通台的廣播?『忘川路目前堵車,建議繞行奈何橋』……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墨墨無奈地搖頭,爪子輕撫著那塊實習令牌:「既然收了報酬,本官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倒要看看,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明顯對令牌愛不釋手,時不時就用爪子偷偷摸一下。
小雨握著新蠟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如果還有人像守門人那麼痛苦,我們應該去幫忙。」她說著在地上畫了一朵小花,那花竟然緩緩綻放,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阿則興奮得快要爆炸,在屋裡盤旋飛舞:「頂流小隊正式出道!神貓、少女、厭世少年、頂流鳥!下一站——靈界紅毯!我要做第一個走紅毯的鸚鵡!記得給我拍帥一點!」
看著夥伴們吵吵鬧鬧的樣子,陳默忍不住莞爾。他摘下耳塞,感受著片刻的寧靜,然後輕聲說:「所以……我們算是被官方欽定,要繼續幹這些麻煩事了?」雖然語氣無奈,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墨墨跳上沙發靠背,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家:「既然逃不掉,那就大幹一場吧。不過在這之前——」他話鋒一轉,尾巴指向那箱忘憂茶,「誰要先試試孟婆的新作品?本官建議讓阿福先來,反正他話多也沒人在意。」
「喂!你這隻臭貓!我要在論壇上曝光你偷吃小魚乾的事!」
屋內頓時充滿笑鬧聲,原本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他們或許還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待,但此刻,他們擁有彼此,還有一堆來自幽冥的古怪禮物。這就夠了。
窗外,青田街的夜色依舊朦朧,但某個窗戶裡透出的暖光和笑聲,卻為這條詭異的街道增添了一絲難得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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