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燈光落在同樣潔白的精密儀器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整個空間,儀器上閃爍著藍光是這空間少數的顏色,乾淨與整潔是這空間唯一的標籤;瓶罐整齊擺放,標籤上的數字與英文交錯成難懂的符文,身穿無菌衣的人們念叨著複雜的術語,明明是這實驗室中少數的有機物,談起話來卻好似比那規律的機械聲還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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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唯一的生機,恐怕就只有那透明培育箱中的小老鼠了,牠的眼睛如赤紅的寶石,閃爍著好奇與恐懼的光芒,雖然無法理解他們的語言,但從他們的動作,以及一個個減少的同伴中,牠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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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最後期限了,要是不交出點成果,上面可不會撥經費下來的。」一個金髮的人類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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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特異性問題還沒徹底解決,這牽扯到太多的受體,要在一次實驗中全部排除,不覺得有點天方夜譚了嗎?」另一名褐髮的人類激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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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其他選擇了,只能盡力去排錯了,繼續使用布洛莫克立,減少變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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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其他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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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調變量,改局部注射,其餘不變,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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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動作愈發躁動,老鼠的情緒也跟著愈發不安,赤紅的眼瞳映照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牠不懂語言,但牠知道只剩下牠而已了,牠不懂動作,但他懂得辨認之前同伴們的死因,牠不懂得分辨人類,但他懂得是人類造就了這個絕境,牠不懂的信仰,但他懂得現在只能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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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啟動,第1313次實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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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鬱,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籠罩著大地,那廢棄的巨獸墓地下,黑暗中蘊含赤紅,不詳的火焰被點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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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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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逐漸攀升,地面下細微的震動難以被察覺,巨獸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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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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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突發一聲巨響,刺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片天空,像是蒼白的日出,卻不帶任何生機,衝擊波像無情的巨浪,震碎了玻璃,震開了牆壁,方圓幾十公里內,所有生物的心臟彷彿被這一聲轟鳴所停頓;狂風宛若死神的鐮刀收割著每一條生命,巨大的輻射雲如惡魔的觸手般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飄向四方,城市逐漸變得空曠,街頭靜得出奇。曾經繁華的廣場,如今成為了死寂的墓園。動植物開始出現異變,花朵枯萎後的枝條長出無法辨認的扭曲肢體,鳥兒翅膀腐爛掉落,天空中再無飛翔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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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的雲層越發厚重,像是為這片破敗的大地蒙上了一層毀滅的幕布,將曾經繁榮的世界緩緩拉向滅亡的深淵,死寂中,唯有一物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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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礫發生顫抖,白色的身軀在灰色的死寂中格外顯眼,牠拚盡全力瓦礫中爬起,抖落身上的灰塵與血污,抬頭望向死氣沉沉的天空,牠的眼睛閃爍著不尋常的光芒。核輻射的侵襲,非但沒有將其變為畸形怪物,反而賦予了前所未有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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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無意識的本能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思考;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在身體中流動,像是某種古老的智慧被喚醒,那不再僅僅是對食物與躲避危險的渴求,而是一種新的、無法言喻的欲望——探索與理解這個曾經無法觸及的,比起那白色還要夠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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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鼠在廢墟中穿梭,動作越來越迅捷,眼神越來越銳利;每一塊瓦礫、每一絲風的流動,都被它捕捉到,腦中飛快地進行著分析與推理。它看見那些倒塌的建築與無聲的死亡,心中竟浮現了一絲喜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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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繼續探索著,直到來到核電站的殘骸旁。那些曾經不可逾越的障礙,如今在它的眼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挑戰。牠本能地感應到核反應堆殘餘的能量,那些對人類而言致命的輻射,對自己來說卻像是某種強大的力量源泉,越沐浴這些能量,就越能感覺到自己變得更強大,智慧越來越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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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白鼠突然察覺到遠處有幾名身穿防護服的清理人員;牠藏身於陰影中,悄然觀察著這些巨大的生物;但此刻的牠,眼神沒有了恐懼,而是開始對他們的行為感到好奇;這些巨人不斷試圖修復這場災難的痕跡,卻未曾意識到,這片土地的命運早已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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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如此脆弱,卻又如此自大。」白鼠的心中第一次湧現出一絲超越本能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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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明白,自己與這些人類已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人類的智慧或許即將隕落,而牠的新生智慧正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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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鼠決定不再躲藏,開始攀上更高的廢墟,遠眺著整片被災難吞噬的土地。牠感受到一種命運的召喚,彷彿這場毀滅是為牠而來,為牠揭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人類的時代或許已經走向終結,而這小小的生物,將成為新時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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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廢墟中,唯一的生機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一隻曾經卑微的白鼠,踏上了通往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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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與否,我不在乎,把世界在弄得更加天翻地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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