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九十六章曉光成雙

司苡柔原本是要來看厲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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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邁入聖羽居二樓門口時，正要開口，卻在餘光裡瞥見——

房內榻旁，那道瘦削卻如鐵般僵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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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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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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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背脊略微弓著，一隻手仍牢牢握住幽晴的手，

指節發白，像抓著他最後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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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冷、向來狠、向來將所有人拒在三丈外。

是全曜界最像利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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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

他的臉色蒼白、眼底通紅、眉間鬆垮得像被徹夜折磨而沒有休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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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

脆弱到幾乎破碎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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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的胸口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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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意識到——

自己從未看過這個弟弟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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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司墨珩從小鮮少相處，就算長大了也沒見幾次，但每一次見他，他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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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狠。

目光裡永遠藏著吞刀般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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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他撐著額頭靠在幽晴的手背，

像個即將溺死的人終於抓住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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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司苡柔第一次……

心疼了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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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這樣看過他。

從未把他當作需要被照顧、被安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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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刻——

她忽然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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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不是沒感情。

只是能讓他「有情」的人，

直到此刻才真正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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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那副幾乎要裂開的守候姿態，

胸口莫名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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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第一次在心裡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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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弟弟……原來也會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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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害怕。

也會為了一個人失控、崩潰、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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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看了一眼榻上的幽晴，

又看向司墨珩那雙緊盯著她、像怕她消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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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忽然升起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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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就是能讓這個弟弟放下戾氣的唯一之人，

那麼……

她願意站在她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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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輕輕呼出一口氣。

收回視線時，那份驕傲的棱角少了半分，多了點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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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真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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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不是沒有心。

他只是把整顆心，都放在床上那個女孩身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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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站在門口一會兒，眼神在幽晴與司墨珩之間掃過。

她本欲再叮囑些什麼，卻聽見厲岩低聲道「如今只等她醒來，殿下在這也幫不了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極輕，「殿下……同我回將軍府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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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微怔。他在人前永遠稱她「殿下」，唯有在人後，才會低聲喚她「苡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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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句話溫柔得不像他，厲岩接著說「等星羽身體休息好，我們會一塊去曜宮覲見太子。」

他望向遠方，眼神堅定得像鐵鋼凝成，

「有些事情……必須稟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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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這句，他自然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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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起了司苡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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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粗魯地抓，

不是護衛對主子的托扶，

而是十指扣住、將她的掌心完整覆住的那種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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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整個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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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像被那一下直接按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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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來是主動的那個──

是靠近他、勾他的心、挑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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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

是厲岩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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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他，那男人平時冷得像石的臉上，

竟帶著一絲極淡、卻真切到心窩的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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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們那樣……」

厲岩輕聲道，語氣空前的坦白，

「我發現我很幸運，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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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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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著她，

手指與她交扣得更緊了一分「心愛的人安然無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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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瞬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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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一向高傲、驕縱、強勢，

能讓她紅了眼的事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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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看著厲岩——

一個不善言語、把愛壓在心裡壓到碎骨的男人，

終於在清晨的光裡，

主動握住她的手，

主動承認她是他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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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得像晨霧「厲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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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靠近她，額間幾乎觸到她額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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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用哭。」他說。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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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我在」

比所有的誓言都更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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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苡柔眼淚終於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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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幸福的、被回應的、被接住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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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緊他，聲音在他鎧甲前壓得細碎「你終於……不再躲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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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岩閉上眼，將她擁得更緊「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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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落在兩人身上——

彷彿替這段被壓抑許久的情意，

第一次真正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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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岩牽著司苡柔的手走下階梯時，

整個東閣外廊瞬間安靜到連清曜石光「滋」的聲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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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眼睛都跟著那對『鎮戎將軍和長公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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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走遠──

三將首先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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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坦 · 第一個破功

他瞪大眼，整個人愣住，像被天雷劈在頭頂，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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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喂——？？？」

他捶了捶自己的眼，「我是不是沒睡醒？厲岩居然牽着公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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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奮地比手畫腳「還是那種十指扣緊的——哎呀娘哎，這是真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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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冷不防給他一巴掌拍在後腦「閉嘴，你大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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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坦痛得咧嘴「這能小聲？！那可是厲岩那小子欸！！平時半天也沒坑一聲，居然能獲得長公主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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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 · 一秒開酸

他雙手抱胸，深深吸了口晨氣，語氣酸得能腐木

「真是的……」

「一個一個都找到對象，就剩我們三個還被風吹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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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獄「我沒有被淋。是你自己站在那裡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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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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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向厲岩遠去的背影，氣得牙癢癢「厲岩那塊石頭居然也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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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獄 · 精準補刀

他一直安靜，直到伽羅酸言酸語後，他才淡淡開口「沒想到厲岩比你還會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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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你現在是在嘲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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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獄「我只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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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坦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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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三將一個嘴毒、一個冷淡、一個吵鬧，

但他們的表情裡全是

「為什麼只有我們三個還是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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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微妙的酸與暖，混在清晨的霧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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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坦苦惱了半天，最後忍不住抱著頭嗷嗷大叫「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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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翻個白眼「你哪裡又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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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坦指著四周那一對又一對的身影「你看——蒼淵有謝姑娘、林冽有丁姑娘、桑祁有李姑娘、洛燁有凌噹姑娘、就連厲岩也跟長公主……」

他越數越絕望，

整張臉像丟了武器的熊一樣垮著「這曜府是不是……得成雙成對才能入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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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一出——

整個東閣外廊安靜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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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伽羅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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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直接捧著額頭，笑得快倒下「什麼『成雙成對入住』？你以為這裡是什麼——曜都的月老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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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獄托著下巴點頭「那你們住久一點，說不定就有姑娘看上你們了。」他一本正經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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