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九十一章墟淵萬魂·光降

［墟淵•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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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內

凌噹抱著膝，縮在石殿最角落的位置。

那是整間房裡最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讓她覺得稍微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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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臉埋在手臂裡，

肩膀微微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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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什麼動靜她不知道，但她確實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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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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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獸嚎。

是人類，在痛苦中被撕裂、被打殺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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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甬道一路傳來，

像被放大了一般，

在石殿的空洞空間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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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捂住耳朵，但根本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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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的身體緊縮成一團，喉嚨哽住，眼淚一滴一滴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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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哭出聲，只敢用手背死命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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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到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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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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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的，是夜羿。

尤其是——

他對她說的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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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抓著她的後頸，語氣淡得像在談天「那就讓他們留在那裡——享受著死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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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滋味。

死亡……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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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的眼淚又掉下來。

那就是——

洛燁會為救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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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整個人皺起身體，像在把自己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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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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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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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外傳來巨響

凌噹嚇得整個人抖了一下，

那震動讓她以為——

夜羿來了。

而洛燁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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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抱住自己，

眼淚又忍不住落下「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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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光灼亮，她用雙手遮住臉。

下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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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氣息、熟悉的火味、熟悉的腳步聲，從煙塵中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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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穩。

急促。

帶著怒意與怕失去的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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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抬起頭。

不是夜羿，

不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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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洛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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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帶著灰、帶著血，

眼裡卻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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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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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凌噹的眼神整個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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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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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的心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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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小得像風，可是抖得狠，哭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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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走過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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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她蜷縮在角落，

發抖得像快散掉的小獸，

眼睛紅得不像人類能哭出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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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曜心口像被斧頭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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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去，

雙環還沒落地，

整個人已經把她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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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

非常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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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要把她塞回胸腔、確定她是真的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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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被他一抱，

整個人都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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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她的眼淚像決堤一樣狂掉。

洛燁抱著她的手臂一直在抖——

那不是因為疲倦，而是因為他終於碰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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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他以為會失去的她，他終於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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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整個人顫著，把臉埋在她髮間，深深吸了一口像要哭出來的氣。

嗓子啞得不像他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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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吹碎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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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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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抓著他的衣領，用力得像怕一放就失去。

她哭得說不出句子，只能一聲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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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緊緊將她摟進懷裡

「當時我不該把妳留在驛館……」

「我應該帶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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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斷掉。

火曜平日的豪氣與衝勁，全都沒了，

只剩下一個自責到心碎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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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頭頂住她的髮「那夜羿就不能把妳擄走，不能把妳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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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微顫，像在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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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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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的眼淚更兇了，但她一直搖頭。

「洛……大哥……」

她費力喚他，聲音破碎得像玻璃。

她想告訴他：

她不怪他。

她只是怕。

她怕他來，怕他會死。

怕她成為讓他喪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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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力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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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我好想你」。

想說「不要再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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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來得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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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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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突然心臟一縮「噹兒？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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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應。

她的睫毛還掛著淚，

呼吸卻急促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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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急忙抱穩她，整個人慌到失了魂——

他比剛剛破門時還要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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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快！她暈過去了！！」

桑祁立刻衝上前，一把掀起袖子抓住凌噹的手腕，指尖落在她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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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曜、三將全部停下動作，

整條甬道像被瞬間抽乾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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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後——

桑祁吐出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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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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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差點跪下去「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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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把人接過來，一邊把凌噹的額髮撥開，一邊檢查她的瞳色「她只是餓到暈，還受了驚嚇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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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愣住「餓、餓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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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點頭「嗯。體質本來就弱，連續害怕這麼久，心脈早就虛得不行。再晚一點，她不是被打死……是自己嚇死或餓死。」

他抬眼看洛燁「你再不出現在她面前，她真的會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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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的胸腔完全塌掉。

像被人用力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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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那小姑娘的臉，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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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重複「妳怎麼……瘦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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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吧。活著，能救。補心膳、調養、睡一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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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整個人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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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抬起頭，

眼角全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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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不丟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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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嘖了一聲「你最好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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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摸下巴「洛燁這次……是真的動了心，他這個樣子……是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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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岩低聲「有牽掛的人……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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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沒說話，只抬頭看向甬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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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把額頭輕輕落在凌噹額上，用最小的力道、最堅定的語氣說「噹兒，我帶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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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雖昏迷，卻像感應到似地，眼角又滑下一滴淚。

那是解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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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淵•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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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愈走愈深，好像整座墟淵都在往地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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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抱著昏迷的凌噹，腳步穩得不像剛才那個急紅了眼，慌得快斷魂的火曜。

他的手臂像熾鐵般抱緊那個小人兒，

任何人敢再碰她——

他會直接燒到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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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愈往下愈暗。

只有幽晴手中的赤曈與黑曜手串在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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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魂井——夜羿的殘魂反應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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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手串突然一震。

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吸力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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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腳下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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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立刻扶住她腰「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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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抬眸，瞳色明顯深了一寸「……魂井開始吸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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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皺眉「吸魂？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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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輕吐出一個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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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時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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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瞳色一冷，面孔瞬間覆上一層殺意「魂井敢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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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搖了搖頭「魂井在召夜羿。殘魂在反應。可我覺得他們在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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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井底部的黑霧原本只是翻動。

可在幽晴踏進石殿內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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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魂井像被雷擊中般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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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嗡嗡——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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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聲音。

是萬千魂魄同時抬起頭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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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困在魂井深處、不肯散、不敢散、也無法散的亡魂——

忽然像嗅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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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嗅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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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嗅到逃離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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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抱著凌噹被嚇到急忙退後幾步「靠——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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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魂井……真的是葬魂井！那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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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語氣壓低「被困不知多少年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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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岩拔起盾「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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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幽晴沒有退。

幽晴反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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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一步一步踏向魂井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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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手串像發狂般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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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的殘魂在裡面瘋狂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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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退開！」

「那不是妳能碰的地方！」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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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魂的呼喚與夜羿的怒嘶交錯，

像兩股力量在撕扯幽晴的魂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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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一把抓住她手腕「晴兒，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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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抬起頭——

赤曈在石殿昏暗中亮得像刺痛整個地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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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我聽見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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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瞳孔微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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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望向魂井，

那黑、那深、那絕望的地方，

竟讓她露出一個極輕、極悲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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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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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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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喃喃「……呼喚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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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臉色驚恐「不，星羽！魂井的魂不會呼喚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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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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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要拉我下去。」

「他們是在……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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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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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

魂井裡的黑魂全部像見到救贖般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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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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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井震地般地猛顫。

黑魂們的叫聲湧上來，不再是哀嚎，而像哭泣般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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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光……」

「……帶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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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不可置信「……他們是真的在叫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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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看的整個人發抖「帝女能渡魂……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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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的眉頭皺到極深「晴兒，他們會把妳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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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搖搖頭，

聲音像月光掠過黑潮「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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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曈亮起。

黑曜手串被炎光壓得劇烈顫抖，

夜羿甚至痛到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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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

「妳敢——！！！」

「我不准妳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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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完全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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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

手心朝向魂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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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抬手，

整個石殿卻像被光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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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黑魂像迎聖光般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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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的心臟狠狠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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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見過幽晴如此——

像把整個墟淵都照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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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低語,手掌心上浮現一朵白色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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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魂——」

赤曈光芒如朝霞般擴散。

「回歸地府酆都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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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魂井如同被一把巨手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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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魂們哭著、笑著、跪著、匍匐著，

全都朝幽晴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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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擊。

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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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魂萬魂奔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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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面美得可怕，

也痛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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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驚叫「星羽！太多魂了！你會被魂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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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獄也沉聲「這層級的魂力衝擊會殺死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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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的怒火瞬間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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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上前想把幽晴拉開——

但下一瞬，他被一層柔光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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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不讓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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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光壁。

是渡魂陣自然生出的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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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一個人站在魂井旁。

黑魂的哭號在她周圍形成漩渦。

她明明痛得雙膝微顫，

明明反噬像刀刺進脈裡，

明明夜羿在手串裡狂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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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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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盞被風吹得顫抖的燈——

卻拼死維持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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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問「你們……想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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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魂萬聲俱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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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閉上眼，隨之又睜開了眼，赤曈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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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赤曈開，

魂井亮，

黑魂哭，

光柱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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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墟淵都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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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被光震得無法前進，

只能站在光壁之外，看著那個他愛的人

獨自站在萬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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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光落在塵世的那一瞬。

像她天生就該站在那裡一樣。

——晴兒，妳站在光裡，而我……願做那個替妳擋住一切黑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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