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七十九章風暴前夜

【曜府 · 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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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低頭手指輕輕撫摸著黑曜手串緩緩道來，語氣平穩，不急不緩「關於夜羿此人，之前葉莊主曾告知我——夜羿成魔之時，曾自劃一域為魔都，自稱魔尊。」「他以奪曜之術蠱惑人心，收納一批心思不正、心懷貪念之人，他試圖借魔道破五曜之序。前界皇曾下令全境通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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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神色一變，握拳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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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續道「夜羿一開始的勢力，的確令人聞風喪膽。裂曜者與背叛的曜甲軍曾為他所用，皆死戰不退。」

「但那是夜羿的第一代勢力——是他還未被封印之前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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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黑曜手串，珠面映出火光。

「夜羿被封印後，歲月推移，他曾經的追隨者早已不在。」

「如今的裂曜軍，不是信仰他、也不是追隨他——而是被奪魂、被蠱心、被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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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微微睜大眼「也就是說……那些裂曜者，根本沒有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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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冷聲接道「沒有。夜羿的‘軍’，不是人，是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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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點頭「所以，夜羿不是帶著一群忠心之人回來，他是帶著一群被他從生與死之間『勉強拽著走』的獵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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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逐漸沉下去「這與冥域不同，冥域是被曜界拋下的人，靠自己活下來，靠冥帝統合而成——是活人建立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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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夜羿的魔都，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座被他自己掏空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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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廳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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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慢慢抬眸，語氣低而冷「冥域是立國之道。夜羿，是奪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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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獄的手落在刀柄上，語氣像斬「所以冥域不是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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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捏緊拳甲，聲音低沉而沉重「更可恨的是，他借裂曜行亂，卻讓天下以為那是冥域動的手，把背叛與屠殺都往冥域頭上扣——讓人誤以為冥帝與他同道。」

他抬眼，眼中殺意如鋼「這不是挑釁，是辱。」

伽羅的怒意尚未散去，但幽晴已轉身收回黑曜手串，語氣沉穩如初「沒錯。這人把人命當成工具。我們這次——定不能留他。」

她抬眼，環視眾人。

「夜已深，大伙各自去休息吧。

明日開始，我們有一場硬戰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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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神情各異，卻無人遲疑。

伽羅、突坦、蓮獄和厲岩率先抱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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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每一張面孔——疲憊、壓抑、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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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捲起圖卷，轉身便牽住丁禹璇的手臂，語氣淡淡卻帶著護意「走吧，妳一整晚沒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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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愣愣被他從椅子上拉起「啊？我、我還沒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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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收。」林冽語氣淡到不容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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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小跑著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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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蒼淵站起身，將刀鞘輕敲在肩上，一如既往地似笑非笑，朝謝文蘊伸出手「月色太暗，小心踩空。回房後順便聊聊剛才那句『奪魂』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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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蘊嗤笑一聲，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我正想問你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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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逐漸融入走廊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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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被桑祁一把拉起「你該回房補補眠，走吧。」

洛燁默然握緊雙拳，拖著疲備的身軀緩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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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提起藥箱，轉身等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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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眉眼溫婉，卻帶著些擔心「幽晴姑娘，凌噹能平安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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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輕輕的點頭「我會盡力帶她回來，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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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揉了揉眉心，語氣懶散「瞧妳憂心的，我得先替妳熬點安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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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被他說得臉頰微紅，但仍乖乖跟在他的步伐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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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一對對身影，在燭影裡被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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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廳的人潮散開得很快。

走廊外只剩零散火光，風從長廊掠過，燭焰被拉得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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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正要轉身，身後的腳步聲卻停在了她的背後。

司墨珩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替她將披風的領子重新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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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輕，像在處理一件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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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珩，萬一我回不來了，這曜靈之心你代我交給太子，讓他順利登基，我相信有你們在，曜界和冥域一切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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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珩剛說出第一句——

「沒有萬一，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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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卻直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打斷他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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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重，可壓得人胸口一悶「你先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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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指尖緩緩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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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望著他，黑曜手串在她掌心微微顫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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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我心裡沒底。」

「引魂術我才學多久？很多地方我還在摸索。但夜羿不同，他研究此術多年，他的手段、他的魘魂……比我更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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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沒有任何哭腔，卻比哭還讓人喉嚨緊。

「所以，曜靈之心放在你那裡——我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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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將曜靈之心放進司墨珩的掌心。

那一刻，整個走廊都像被抽走了聲音，只剩他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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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不是接納，而像是抑制某種想把所有東西摔碎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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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眼，看著掌中的曜靈之心。

光在他掌紋間跳動，像某種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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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沙啞開口「妳在求我——替妳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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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抿唇，沒有否認。

「若引魂失敗，我回不來。至少……」

她的聲音比月色還輕「至少你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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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落下，像把刀從皮膚慢慢割進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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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終於抬起眼，他的目光完全沒有冷意——

只有一種壓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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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字地逼近「幽晴，妳可知道妳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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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沉默，但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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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覆在她指骨上。

他不是在阻止她，是在逼她感受他的手在發抖。

「妳要我收下它——等於妳認定妳會死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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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依舊沉穩「我只是……做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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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咬著後槽牙，聲音低得幾乎破裂「我不准妳做這種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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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吼，他是壓著快要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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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看著他，眼底沒有退縮，反而更堅定「墨珩……若我死在那裡，你至少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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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閉上眼，像被重擊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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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猛地將她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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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溫柔的，是強行、絕望、像要把她整個人壓進心口裡的那種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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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到快聽不見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側「我沒法活在沒有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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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抬手，輕輕覆上司墨珩的背，像是在撫平他背脊深處某一寸快要斷掉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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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微微顫著，但語氣依舊平靜「墨珩……曜界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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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司墨珩忽然抓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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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重，卻像抓住救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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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額抵在她的肩窩，聲音壓得破碎「可我需要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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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怒吼，是壓抑太久的情緒終於衝破堤岸。

他手臂收緊，像怕她下一瞬就會從他懷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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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這天下的事，我只要妳……」

「妳別再跟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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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被他圈住，感受到他胸腔裡紊亂的呼吸。

她不是不知道他怕什麼──

不是怕戰、不是怕死，而是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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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將他緊繃的後頸按住，像壓住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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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珩……」

幽晴明白胸口在痛，但她仍逼自己語氣冷靜。她輕歎一聲，額頭貼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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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卻像在對他整個心說話「有安定的天下……我們才能安居、才能幸福地過日子。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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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緊閉雙眼，呼吸因克制而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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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喃喃，像咬著牙「我懂。但我不要……只有『天下』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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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眼時，眼底像壓著暴風「我不要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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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心口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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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伸手，捧起她的臉頰，像抓著最後的清明「所以妳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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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頭再次貼上她，呼吸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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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妳要怎麼戰，我都支持。」

「但妳要回來。」

「因為……沒有妳的天下，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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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的睫毛微顫，她抬手包住他的側臉。

「墨珩，我會回來。」

「為你，也為我，為我們想要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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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唇輕輕貼上他的眉心「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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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他們誰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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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燭影搖晃，像兩個人在風暴中央立著──

只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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