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十七章火曜甦醒

［焰痕谷・赤焰孤嶺］

踏入焰痕谷的那一刻，熱浪如刀鋒迎面而來。

四周皆是焦黑赤岩與龜裂大地，地表溫度炙熱異常，火曜之氣彷彿滲入空氣與土壤中，連微風都帶著灼意。天空浮著灰紅色的濃雲，陽光難以穿透，卻不減灼熱威勢。

嶺壁如斧劈，一道道熔痕刻滿山體，如巨獸爪痕，顯示曾有曜火在此燃燒不休。偶有殘破建築倒塌於谷邊，石牆上可見舊日貴族紋飾，如今卻半毀焦黑，彷彿嘲諷著過往的榮耀。

蒼淵微微皺眉，望著谷底那片如火湖般閃爍曜光的區域，低聲道「這裡的曜氣……躁得像要撕裂自己。」

洛燁望著谷中某處焦地，神色莫名。「我曾住在這附近……」

他的語氣極輕，像是怕驚擾了某段記憶。

［焰痕谷・火曜幻象啟】］

就在他踏進一處裂紋密佈的焦地時，曜印猛然發光。

「洛燁，小心！」蒼淵剛喊出聲，一陣烈焰猛然湧起——

赤光翻湧間，洛燁的身影被曜火吞噬，消失在蒼淵眼前。

［幻象空間・流放之初］

四周一片焦土。烈日灼心，塵沙混雜火氣撲面而來。

年幼的洛燁跪在沙礫之中，瘦弱得幾乎撐不起一桶水。他的雙手滿是血泡，背著沉重柴束，一旁流民們冷漠旁觀。

「別偷懶，小貴人。你父親害得我們家破人亡，還敢偷懶？」一名粗壯男子踹了他一腳，洛燁踉蹌跌倒，嘴角染血。

他咬牙不語，緊緊護住手裡破損的木勺——那是他從灶房偷藏的唯一餐具，是他每日為流民煮粥的工具。

那時的他已學會沉默，不哭、不喊，只是低頭做事，被灶火餘燼燙傷自己的手，卻不肯停。

直到某日夜裡，嚴默出現在火灶旁，看見他一人熬湯、額頭冒汗，卻還小聲哼著歌謠一邊調味。

「你在做什麼？」嚴默問。

洛燁嚇了一跳，但仍倔強地擋住鍋子。「我的……是我今天才熬好的藥湯，不給別人喝。」以為他要來搶食。

嚴默當時沒說話，只是蹲下身看著他，過了很久才問「是誰教你這些的？」

「我母親。」他低聲答「她說……只要人還吃得下飯，就不會那麼容易死掉。」

「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洛燁。」他抬起了頭，眼神堅定明亮。

「這雙眼睛太像洛將軍了……」將軍屬下終於找到小少爺了，將軍您放心嚴默定將少爺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不讓他的身份被賊人發現。

嚴默那時只是點頭，後來沒再問什麼，卻從那天起收了這孩子為義子，為他洗去罪名。

［幻象第二幕・憤怒與焚毀］

四周景色再度轉變，烈焰騰起如牆，將世界一寸寸燒成赤紅與焦黑。

幻象中的洛燁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村口，炊煙不再，溫熱的飯香早已被濃煙與血腥味取代。他快步奔入村中，滿地焦土，房舍傾塌，斷垣殘壁間，橫陳著孩童與老者的屍體，有些還緊抱著破裂的飯碗與玩具。

「這是……」

他瞪大雙眼，腳步一顫，幾乎無法站穩。

記憶湧現——

他曾在這裡熬湯、劈柴、與義父一起修補爐灶。曾有笑聲、有炊煙、有溫熱的餅香——如今卻成了地獄。

這時，他看見前方熟悉的背影倒臥於血泊中，是——嚴默！

他衝了過去，跪倒在地，「爹——！」

嚴默奄奄一息，睜開眼望著他，露出痛苦而安慰的神情，「你……還活著……那就好……」

「這是誰做的？為什麼？！」洛燁聲音顫抖。

嚴默斷斷續續地道出真相「你是……朝廷大將軍洛霆之子……你父親……因功高……被誣陷……全族流放……我知道……他們會回來……滅口……我逼你走……是想保你命……」

洛燁渾身顫抖「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嚴默的聲音微弱下去，卻仍堅定：「你若知道……就不會走……我寧可讓你恨我……也不要你死……」

「為父之道……就是保住孩子……」

話音落下，他閉上了眼。

洛燁呆立原地，胸中情緒如潮湧動。那些年一起生活的村民，每個人都是和善安樂的相處在一起，還有那幾個孩童總是喜歡圍繞著他笑嘻嘻的討糕餅吃、如今重返村落卻見滿目瘡痍的絕望——此刻全數爆發！

「為什麼……他們做了錯什麼，連幼童都不肯放過…」

他仰天怒吼，火曜曜印劇烈暴動，幻象世界轟然崩裂！

烈火自地脈竄起，將整座幻象燃成煉獄，火曜之氣失控地席捲天地！

［現實同步・曜火暴走］

焰痕谷震動劇烈，一道赤紅曜火柱自谷底衝天而起！

洛燁身處其中，眼神赤紅，氣息狂亂，體表曜紋燃燒，整個人如同一座行走的火山，失控怒火隨時爆裂。

蒼淵立刻衝上前，曜印啟動——水曜之力瞬間流轉。

「洛燁，夠了——！」

他雙掌開展，清流化霧，如絲如練地纏繞在洛燁周身，水曜之氣與火曜碰撞，蒸氣如霧散開。

水曜流轉如潮，安撫火之狂焰。

「你義父的犧牲不是讓你毀滅自己，而是讓你活下來，把這把火——變成庇護別人的力量！」

洛燁緩緩睜開雙眼，火曜曜印在胸口閃爍著穩定紅芒。他身旁蒼淵微喘著氣，額角濕潤，卻仍穩穩扶住他，水曜之氣尚未完全收回，與他掌心相連，形成一道交錯的曜脈餘光。

「……還活著啊。」洛燁低聲道，語氣平靜得異常，卻透著後知後覺的驚心。

蒼淵挑眉一笑，「要不是我壓住你，你現在該變成一鍋熟了的火燒人了吧。」

洛燁撇開臉，耳根微紅，「嘖……少得意。欠你一頓飯。」

「我等著你還。」蒼淵輕笑，鬆開手，曜力緩緩歸於體內。

幻象消散，火曜甦醒——

［曜之匙出現］

烈火熄盡後，焰痕谷深處的焦岩之中，一抹紅金曜芒自碎石堆中浮現。

曜印共鳴，赤芒漸強，一柄彷彿由熔岩與火晶鑄成的「曜之匙」懸浮半空，形制如烈焰盤繞，中心浮刻一道古曜族紋章。

洛燁緩緩起身，走上前，伸手握住火曜之匙——炙熱的能量瞬間沿手臂流竄，卻未再失控，而是順著他體內曜脈穩定流轉。

他低聲道「我不會再讓它亂來了……這份力量，不是為了毀滅。」

他回頭看向蒼淵，神情一瞬頓住，又迅速別過臉，悶聲說「……剛才那事……你別太得意。只是……借你那股水氣壓一下罷了。」

蒼淵挑眉一笑，輕聲調侃「嗯，那我下次乾脆不出手，讓你自己爆完再說？」

「你！」洛燁轉頭瞪他，又怕自己激動再出意外，只能悶悶一哼，轉身離去。

他獨自站在懸崖邊，望著谷底那片尚未完全熄滅的焦土，眼神幽深難明。

蒼淵拎著水壺走來，順手遞給他。

「再不補水，你體內的火曜之氣要把你燒成焦炭了。」

洛燁接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又不是你那軟弱水泡體質，用不著特地——」

話未說完，手卻不自覺握緊了壺蓋，小聲補上一句「……謝了。」

蒼淵嘴角彎起，語氣帶笑地看著他「哎喲，這是感謝的意思嗎？太罕見了，我是不是該記在日記裡，洛大廚向我低頭的歷史性時刻。」

「誰低頭了！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洛燁立刻炸毛般反駁。

「行行行，『不想欠』。」蒼淵故意加重語氣，「那下次我是不是該讓你炸成煙火，才顯得你夠火曜？」

洛燁一臉黑線「你想看我炸？小心哪天我真炸你臉上。」

蒼淵笑得更開心，「你炸我臉上也沒關係，我有水曜護膚，至少炸完還水嫩。」

洛燁「……」

蒼淵靠著岩壁，語氣忽然一緩「說真的，你還好嗎？那種火曜暴走，不是普通人能扛下來的。」

洛燁沉默了片刻，眼神收斂了少見的冷冽。

「……當時的我，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面。村裡的孩子、老人、他們的屍體……還有義父的聲音。那不是曜力，是……憤怒，像燒到骨子裡。」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掌心，火曜曜印正微弱閃著紅芒。

「我以為我撐得住，但那時候……如果不是你，我真的可能毀了自己。」

蒼淵靜靜地聽著，並未多說安慰的話語，只輕聲道「你能說出這句話，就已經走在真正的‘甦醒’之路了。」

洛燁看他一眼，又快速別過頭，語氣硬梆梆地道「別以為你就了不起……你要敢把我剛才說的告訴別人，我就讓你明天起床時變成火鍋料。」

蒼淵笑彎了眼「行，我保證守口如瓶——不過如果你再這麼兇，我就把你被我撲倒時那副臉紅耳赤的樣子也寫進詩集裡。」

「你哪來的詩集——！」

「我心裡就有一本，專收集某火曜傲嬌暴躁日誌。」

「你、你——！」洛燁氣到想揍人，卻只能一拳砸向岩壁，然後咬牙切齒，「我遲早讓你水曜斷流。」

蒼淵卻拍拍他的肩，語氣輕巧帶笑。

「你如果真想讓我斷流，得先學會怎麼穩住自己的火。」

他低頭凝視火曜之匙，許久後，轉身遞給一旁的蒼淵。

「這東西……我怕一不小心燒了它，你保管吧。」

蒼淵眨了下眼「交給我這麼重要的東西，不怕我跑了？」

「你不會。」洛燁語氣淡淡「你不是那種人。」

短短一句，卻比千言萬語來得真實。

蒼淵愣了一下，隨後低笑，伸手接過曜之匙。「好，先由我帶著，回去會合再交給星羽。」

洛燁望向遠方「既然我們已經拿到曜之匙，那就快出發和他們會合。」

「這麼著急？不休息一下嗎？我覺得我有點累耶！」蒼淵柔軟無骨似的想靠在洛燁身上時被他一記眼刀看過來，「行行行，我們這就出發，再不走我怕你又自我燃燒起來……」

而在此時，顧星羽的懷錶，在遠方忽然微微一震，曜印上火曜符號悄然亮起。

——第四曜之人，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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