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番外篇]——命與愛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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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消息來得毫無預兆。

御書房外長廊幽深，燭影微晃。司承璟本只是奉召而來，尚未入內，卻在轉角處聽見幾名內侍壓低聲音交談。

「太子與聖女情意相投，陛下已有意撮合……」

「若真如此，宮中怕是要辦一場大喜事了。」

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喜氣與揣測。

——轟。

那幾句話，如雷霆在耳畔炸開。

司承璟的腳步驟然停住。

他僵立在長廊之中，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狠狠釘住。指尖在袖中緊緊收攏，布料被攥得發皺，骨節泛白。

心臟一下、一下地撞擊胸腔。

沉重而劇烈。

芸昭……

要嫁給皇兄？

那一瞬間，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還在呼吸。

他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御書房。

沒有通報，沒有停步。

等回過神時，人已站在那座荒廢許久的舊殿前。

風從殿門縫隙灌入，帶著冷意與塵氣。

他推門而入。

吱呀——

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顯得格外刺耳。

殿中陳設如舊，案几仍在，角落那卷泛黃的詩卷靜靜躺著，像被時間遺忘。

他走近，伸手輕觸。

指尖掠過紙面，卻再也感受不到那熟悉的氣息。

空的。

全都是空的。

月光自破碎的窗櫺灑落，將整座殿宇映得冷白如霜。

而記憶卻在此刻鮮明得刺眼——

那場雨夜，她渾身濕透卻仍抱住他，聲音微顫卻堅定。

那個月下，她抬眸看他，眼底藏著他從未敢直視的情意。

還有那一句——

「只要是為了你，我不怕。」

他曾以為，那句話只屬於他。

只屬於他一人。

可如今，她卻要為另一個人披上嫁衣。

他忽然笑了。

笑聲低啞，從喉間溢出，卻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像是壓抑過久的裂縫，終於崩開。

「原來如此……」

他低聲喃喃。

原來他珍藏至深的那些過去，那些他以為的「祕密」、以為的「唯一」——

在所謂的天命與權勢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可笑。

真是可笑。

他在殿中站了很久。

久到月影移動，久到夜風轉涼。

心裡某個一直被壓抑的東西，終於開始動搖。

自幼以來，他被教導的從來只有一件事——

不得與嫡子相爭。

不得越矩。

不得妄念。

他一直做得很好。

安靜、溫順、知進退。

像一個永遠不會出錯的影子。

可此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若他不爭。

他會失去她。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緩緩抬頭，望向空蕩的殿頂，眼底的動搖一點一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唇間吐出的字句極輕，卻冷得驚人。

「我不能……讓她被奪走。」

那不是一時衝動。

而是積壓多年孤寂與隱忍後，終於破土而出的執念。

不是單純的愛慕。

而是——

他整個人生中，唯一真正想握住的東西。

從那一夜開始，一切都悄然改變。

司承璟依舊溫和。

依舊從容。

在旁人眼中，他仍是那個不爭不搶的皇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什麼東西，已經燃起。

他開始留意朝局。

觀察各方勢力。

聽那些過去他從不願深究的權謀與人心。

他不再只在詩卷中寄情，而是將目光投向整個棋局。

而在這棋局中央——

站著他的兄長。

那個他曾真心欽佩、也從未試圖超越的人。

敬與恨，在心底悄然交纏。

愈纏愈深。

愈來愈無法分辨。

他很清楚。

聖女與皇子的結合，從來不是單純的婚姻。

那是天命。

是權力。

是整個曜界的未來。

而他此刻所要對抗的——

正是這一切。

這條路的盡頭，或許是萬丈深淵。

或許是萬劫不復。

但他仍然站了上去。

沒有退路。

也不願再退。

那一夜，荒殿無人。

只有月光見證，一個本該平靜一生的皇子——

第一次，向命運舉起了手中的棋子。

他閉上眼，又緩緩睜開。

眼底再無遲疑。

只剩一句話，在心中無聲落定——

「就算是命運，我也要與它爭一回。」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LO9EvK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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