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二百零二章時空的溫情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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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殿靜室】

室內燃著安神的清曜香，輕煙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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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在侍從的攙扶下緩步走進，腳步雖仍有些虛浮，但眼底那股被魔氣盤踞的渾濁已然散盡，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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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凌噹眼眶瞬間紅了一圈，飛奔上前，小手顫抖著端詳他的臉，「你真的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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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事了。」凌朔看著眼前瘦了一圈的妹妹，心疼地撫著她的發頂，嗓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噹兒，妳還活著就好。只是……我們家毀了，是大哥沒護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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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嘆一聲，隨即推開侍從的攙扶，對著幽晴一行人深深作揖，膝蓋微彎便想跪地大謝「多謝各位壯士捨命相助，讓我們兄妹二人能有重逢之日……」

洛燁眼疾手快，一個跨步上前，鐵鑄般的手臂穩穩托住凌朔的肩膀，將他硬生生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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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什麼，我們應當做的。」洛燁語氣硬邦邦的，卻透著一股子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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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可別跪。」桑祁雙手環胸，懶洋洋地倚在門邊，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毒舌，「洛燁這傢伙心眼小，他可擔不起你這『大舅子』的叩頭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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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舅子？」凌朔一臉茫然，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

凌噹的臉色瞬間像被火燒過一般，霞色從頸間一路蔓延到耳根，急得跺腳「桑大哥！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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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來』的大舅子。」蒼淵一邊低頭擦拭著短刀，一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刀，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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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一瞬靜默，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凌朔愣了半晌，目光在洛燁侷促的神色與妹妹羞紅的臉龐間游移。他雖然大病初癒，但心思細密，眉峰微動間，似是明白了什麼，卻又礙於文人禮數未敢直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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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凌噹氣得轉過身去，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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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乾咳一聲，臉上難得浮現一絲不自在，卻還是強撐著沈穩，「他們說話向來不著邊際，凌兄，你不必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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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洛燁，這話可就不對了。」桑祁挑眉，笑得意味深長，「我們這是在幫你提前把親戚關係理順，免得將來進了門叫錯人，那才叫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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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夥伴，神情漸漸從驚愕轉為柔和，最後化作一抹帶著酸楚的苦笑「原來如此……若真有那一日，我這做大哥的，自當替噹兒好好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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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身形一僵，正不知如何接話，一道清冷卻極具分量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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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幽晴輕輕放下手中的藥盞，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場之力。

眾人立刻噤聲，連最愛鬧的桑祁也收斂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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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目光流轉，在凌朔身上停留片刻，語調溫和卻透著威嚴「你方才甦醒，魂脈未穩，不宜久站。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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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侍從扶著凌朔坐定，幽晴才繼續道「你兄妹二人能平安，是你們命不該絕，也是旁人替你們在刀尖上撐過了一段路。至於家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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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光微沈，聲音冷了幾分，卻更有力量「仇與債，尚未算完。但記住，活著，才有算清一切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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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神情劇震，隨即深深低頭，雙拳在膝頭緩緩收緊，字句鏗鏘「……凌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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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抬起頭看向幽晴，眼中水光未乾，卻在那抹沒有焦聚雙瞳的注視下，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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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外，風聲捲動簾影。

百年的永夜雖已終結，但這片曜土之上的命運齒輪，已然在血與火的淬煉中，再次隆隆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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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目光平靜，語調不疾不徐「日後，凌少主可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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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略一沉吟，隨即抬首，神情堅定而清醒「我欲回西陵城，重整舊部，重振西陵。」

語氣不高，卻字字有力，像是在心中早已反覆思量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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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微微頷首，語氣沉穩而不動聲色「西陵城如今元氣大傷，百廢待舉。凌少主此行，並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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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神情一肅，眼底卻透著堅定「正因如此，我更不能退。西陵是凌家的根，也是仍在流離的百姓最後的依靠。就算只剩殘垣，我也要把它一寸寸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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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靜了片刻。

那不是少年熱血的空話，而是歷經毀滅後仍選擇承擔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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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城如今只剩殘瓦碎樓，要重整城池，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更需龐大的財力與人力。」

突坦想起親眼所見的滿目瘡痍，眉心緊鎖，語氣中滿是憂心。

話音未落，便有人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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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力方面，李家可以出面相助。」李芙蓉毫不遲疑，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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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的事，我可上稟曜宮，請示太子殿下調配。」厲岩接口，語氣沉穩，「至於蓋房子——那是我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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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略一思索，已然進入狀態「我可重新規劃城區，設計更省時省力的建案，減少人力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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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交給我。」洛燁咧嘴一笑，語氣爽朗，「人要先吃飽，才有力氣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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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抱臂站在一旁，慢悠悠地補上一句「水渠與引水我來。城若無水，再好的城也撐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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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安排落下，幾乎把重建西陵的骨架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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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在一旁聽得一愣，視線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隨後雙手一攤，語氣無奈中帶著幾分戲謔「你們把活都分完了，那我這個人……是該坐著旁觀，還是乾脆蹲在角落搗藥？」

話音一落，原本凝重的室內氣氛像被輕輕戳破，緊繃的空氣終於鬆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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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胸口一震，神情鄭重，雙手抱拳向眾人深深一揖「多謝諸位相助。此恩此義，凌朔銘記於心——他日但凡有用得上凌某之處，絕不推辭。」

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穩而真切，帶著歷經風霜後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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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坦然「凌少主不必如此客氣。西陵既是凌噹的家鄉，而凌噹與我情同姊妹，彼此扶持，本就是應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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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略一頷首，語氣果斷而沉穩「此事刻不容緩。我們即刻回曜宮，稟報太子殿下，早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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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們先回曜宮著手規劃吧。」幽晴語氣平靜而清晰，「我尚有些事，需要與莊主單獨談談。」

眾人聞言自覺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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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卻沒有鬆手，反而更緊地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陪妳。」

幽晴微微一怔，隨即唇角輕揚，露出一抹淡而安定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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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離去後，靜室內只餘山風穿窗的低鳴。

顏逸抬手示意，命侍從奉上清茶與點心，隨後親自落座，神情端正而溫和。

「帝女有何事，請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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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那枚貼身珍藏的懷錶，輕輕放在案上。金屬外殼在燈下映出柔光。

「曜界聖女之責，我已完成。」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篤定，「曜靈之心已交付太子殿下。這枚懷錶……也該物歸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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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逸的目光落在懷錶上，神色微變，像是終於看見某段被塵封的往事。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帝女……可曾想過，再見異世的父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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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身形驟然一震。

「你這話是何意？」她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指尖不自覺收緊，「我……還能見到他們嗎？」

顏逸看著她，語氣比方才更為慎重「其實，這枚懷錶並非尋常之物。」

「它，是能與異界相通的媒介。」

幽晴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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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逸繼續道「這個秘密，直到我接任莊主之位，才得以知曉。當時您在異界與懷錶相遇，並非偶然。」

「那一次，引您回到曜界的人，正是已故的葉前莊主。」

幽晴的心口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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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逸語氣低緩，像在慢慢揭開一層塵封的紗「只不過，他回歸的是曜南隱莊；而您……是在曜行者出現之地，被命運推上了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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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中，茶香氤氳。

那枚懷錶靜靜躺在案上，彷彿在等待某個尚未被說出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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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的神情微微黯了下來，聲音低得幾乎被山風吞沒。

「可如今……我雙眼無法視物。」

她的唇角輕顫了一下，仍努力維持著平靜，「就算能回去，我也無法看見他們。」

短短一句話，卻藏著無法言說的失落。

「我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恢復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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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察覺到她指尖的冰涼，默默收緊了掌心，將她的手包覆得更牢，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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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深吸了一口氣，轉向顏逸，語氣帶著克制的請託。

「顏莊主……若您能往返異界，能否替我去看一看他們？」

她停頓了一瞬，聲音輕柔卻真誠。

「請替我告訴他們，我一切安好。我已尋回親生父母，也感激他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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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可以……」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堅定，「我想備些禮物，代我報答他們。」

靜室之內，茶香未散，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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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所託，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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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莊主，若我恢複之後想去看看他們，就遠遠地，不打擾他們，您能幫我嗎？」幽晴懇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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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只要不違反了天地規律便行。」顏逸慎重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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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墨珩，我能再見到他們。」幽晴興奮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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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內，茶香未散，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沈重。

司墨珩側過頭，看著幽晴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那是他自相識以來，第一次見她露出這般不設防的小女孩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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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一軟，語氣雖是朝著顏逸，眼神卻始終鎖在幽晴身上「嗯，我聽見了，那我能陪她一同去異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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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不確定行不行，我再研究研究。」

「畢竟我才剛接任不久，很多事情不甚了解。」顏逸感到有些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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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抬起手，朝顏逸微微擺了擺，動作隨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我只是想陪伴著晴兒，去看看她成長的地方。顏莊主無須感到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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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逸一怔，看著眼前這位在傳聞中冷血殺伐、如今卻眼神溫和的三皇子，一時間竟忘了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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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的身體尚未全癒，不宜勞頓太久。」司墨珩低頭看了看幽晴，見她眉宇間隱約透著一絲疲色，眼底的冷意瞬間化作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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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抬頭看向顏逸，微微頷首，禮數雖是「晚輩」，卻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從容「我先帶她去休憩一下，晚輩告退。」

說罷，他便已自然而然地攬住幽晴的肩，護著她避開大廳穿堂而過的冷風，朝著後院那條通往她舊時居所的小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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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被他護在懷裡，聽著他那句平淡卻重逾千金的「我只是想陪伴著晴兒」，心頭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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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逸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依偎而去的背影，良久才撫鬚長嘆一聲「這曜界戰神，終究是成了這丫頭的裙下臣啊……」

靜謐的山莊內，雪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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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像是要陪著她，將那些他曾缺席的歲月，重新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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