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七十四章餘燼與光

【北廂 · 水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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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廂的燭火柔柔地亮著，風從窗縫灌入，帶著雨後的涼氣。

蒼淵半倚在床頭，臉色仍有幾分蒼白，胸口的氣息起伏不穩。

謝文蘊坐在榻邊，小心地端著藥碗，一匙一匙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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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圈紅紅的，聲音輕得幾乎要碎「我從不知道……原來你們，是拿命在護著曜界的子民們。

阿淵，能答應我，不管如何，一定要活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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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的手慢慢抬起，覆在她餵藥的手上。

他笑了，笑容裡有幾分倦意卻依舊溫柔「沒事的，我還沒帶妳去雲遊四海呢。

我怎麼捨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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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蘊聽到那個「死」字，心頭微顫。

「別說那個字……我心慌。」她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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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看著她的神情，一把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好，不說了。」

他將空碗放在茶几上，身子一挪，朝她伸出手，「那妳陪我躺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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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蘊愣了愣，看他往旁邊挪出一塊空位，還拍了拍床榻。

「你這樣……真能躺嗎？」

「行，怎麼不行。」他笑著挑眉，「我可是很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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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你內傷不輕，還想做什麼。」

「抱著妳睡覺啊，不然蘊兒以為我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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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蘊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你少貧嘴。」

但她還是脫了鞋，輕輕上榻，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身側，生怕壓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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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一見她乖乖靠近，立刻伸手摟住她的腰，將頭枕在她胸前，滿足地閉上眼。

「嗯……還是這樣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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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蘊又氣又羞「你受了傷，別亂動。」

「我沒亂動啊，只是呼吸……在妳心口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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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氣又緊張，正要推他，卻聽他低低笑出聲「娘子身上真香。」

「別再貧嘴了，趕緊睡。」她氣惱地按住他的頭，臉卻紅透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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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在她懷裡笑得滿足，聲音愈來愈低「好，睡……妳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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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蘊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他，心裡一陣柔軟。

外頭風聲微涼，屋內卻暖得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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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廂 · 火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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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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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桌上擺著紗布與藥。

洛燁獨坐在桌前，傷口仍舊裸露未處理，掌中緊握著一支步搖——那是凌噹的。

銀鈴微晃，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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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兒……妳到底在哪裡？」

他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胸口的悶痛一波波湧上，像有什麼在撕扯著他的理智——他覺得自己，已在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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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腳步聲。

桑祁推門而入，見他這副模樣，眉頭深鎖。

「就知道你不會自己處理傷口。」他語氣無奈，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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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洛燁手中的步搖上，桑祁神情微頓，輕歎一聲。

「我知道你心急凌噹，可你得先保住自己。若她看到你這樣，只會更心疼。」

他話音漸低，「算了，不說了，我替你包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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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一言不發，只讓他動手。

血跡被清洗，藥膏覆上，他卻始終盯著那支步搖，彷彿那是唯一能讓他呼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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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找到她的。」

桑祁邊上藥邊說，聲音穩定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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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忽然緊握步搖，指節發白。

「桑祁……我怕。」他低聲道，聲音顫抖，「我怕等我找到她時，她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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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句他說不出口。

但那個「死」字，早已在兩人之間靜靜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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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

他明白那恐懼有多真切——

凌朔能用幻術讓曜都百姓發狂，這樣的人，從不把人命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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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他語氣堅定，似要將那句話釘進夜色裡，「妳不是說過凌噹是他的妹妹嗎？無論他變得多狠，至少那一層血脈，他不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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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沉默良久，眼中仍有未散的紅。

他終於低聲回道「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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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兩人之間搖曳，照亮他掌中那支步搖。

那聲鈴，似哭似嘆——

在靜夜裡，化為心底最深的一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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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塔 · 地脈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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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披著白衣，獨自走入曜塔下方的鎖魂洞。

那裡原是塔脈的延層，幽深無光，牆上刻滿古曜文。

懷錶在她掌心輕顫，曜印光時亮時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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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曜者……你還在這裡嗎？」

她的聲音在空洞裡回蕩，像在喚一個不願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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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氣突然變冷，一縷黑霧從石縫滲出。

那氣息微弱，卻帶著熟悉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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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妳以為妳贏了？」

那聲音低沉沙啞，宛如從地底滲出的笑。

幽晴抬手，光印瞬間亮起，照出一抹模糊的影——

裂曜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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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微冷「你不是夜羿。是他的魂印之一。」

黑影微微扭曲，語氣帶著戲謔「夜羿是我，我也是他。妳的光，不會永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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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將曜印抬高，聲音清亮「那我就讓光，再照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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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影交纏，地底的黑曜紋再次閃動。

她知道——

這場戰爭，還未真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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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塔 · 地脈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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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從鎖魂洞裡出來，胸口還有余熱，步履微顫卻穩。

她剛踏上最後一階，便感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掠來——轉身，是司墨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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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妳沒事吧？」他不等她回答，已一把將她拉近，細看她的臉與掌心上的殘光。

他手指覆在她微涼的掌背，神情焦急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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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淡笑搖頭，語氣卻堅定「我沒事。只是——我們得盡快找到夜羿，將他驅離凌朔體內。我會送他的魂下地獄去，他做了那麼多壞事，該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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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眉心一緊，眼底閃過難以言說的複雜「還有凌朔的魂，也得盡快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不然連婉羅都會有危險。那具身體若被徹底侵蝕，婉羅受牽連會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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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點頭，目光望向深邃的塔心「回去便派人去接婉羅過來。我不會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硬做誘引。

先將她安置到安全處，再以黑曜手環作為引魂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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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的銀黑環飾，黑曜石在燭光下閃出微弱的暗光。

「這手環是我請曜南隱莊的工匠特製的，能穩魂導脈，若夜羿的魂仍未全散，它便能感應到波動。

只有找到他，一切才能回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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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緊抿唇，剛毅的臉上露出不容置疑的決心「我會立刻回宮請調護婉羅的人手，並親自帶兵守護。妳若需要任何支援，立刻傳我信。我不會讓妳孤身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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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輕輕將懷錶握緊，曜印在暗處微微跳動，「我明白。有你在，我就不會是獨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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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再看她一眼，聲音低而冷「這魂術之事非比尋常，他狡詐而狠毒。誘他出來，是要讓他露出真身，而非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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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微微一笑，笑得平靜而寒澈「他不是一直想要曜靈之心嗎？那我們就利用曜靈之心設局，讓他以為得手；但真正被奪走的，只是我造出的幻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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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短短數息間已達成默契。司墨珩回身，步伐穩重「我先回宮辦事，派人接婉羅。妳小心——別讓夜羿看穿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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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點頭，秋風拂過，帶起塔身遺留的燼色。她看著司墨珩的背影逐漸遠去，心中將一種冷意化作決絕。

她將懷錶藏於衣內，步向曜府的石徑——每一步，都像是在把一場宿命，踩實成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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