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二十一章若是小姑娘

［曜府 · 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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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燈搖曳，書案上卷宗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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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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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將那袋酥餅重重摔在案上，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餅香隨之溢散，他卻連半分食慾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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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起伏不定，眉峰緊鎖。腦海裡反覆浮現剛才的畫面——

凌噹笑得眉眼彎彎，手裡抱著食盒，身邊還有李芙蓉親昵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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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心頭一陣煩躁，卻驀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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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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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只是個小子。

自己怎會因為他與那女子說幾句話，就心口像被針扎似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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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猛地抬手，按住眉心，喉嚨緊繃，心裡第一次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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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我有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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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找桑祁診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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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念頭剛起，他臉色便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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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毒舌桑祁知道了，非得冷嘲熱諷，還不知要笑話他到幾時！

「什麼『洛大人心口發病，只因一個小子』……」光是想像那畫面，他就覺得丟臉到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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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一咬牙，將心底的亂想強行壓下，冷冷哼了一聲「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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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袖坐回案前，卻怎樣也靜不下心批閱卷宗。筆在手裡一頓一頓地發抖，墨跡暈開，像極了他此刻凌亂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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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承認。

——更不願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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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旦承認，就意味著他對凌噹存有不該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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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搖曳，映照著洛燁陰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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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輕拂，燈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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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食盒，眼裡亮晶晶的。那是李府廚下新蒸的餃子，她一路小跑著捧回來，只想與洛大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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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手，怯生生敲了敲門。

「洛大哥，我能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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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洛燁正在燈下攥著筆，指節發白。聽到那聲呼喚，他心口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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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案上散亂的卷宗和那袋冷卻的酥餅，胸口一陣煩亂。

——他不想讓凌噹見到自己這副狼狽心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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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他終於壓低聲音，語氣冷硬「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今天公務繁多，要忙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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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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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傳來凌噹壓抑的聲音「哦……那我不吵你了。洛大哥，你別忙太晚，早點歇息。我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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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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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懷裡的食盒還溫熱，她低著頭快步走回院落，眼角微紅——

明明準備了一路，卻連門都沒能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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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洛燁聽著那脚步聲音逐漸遠去，心口一緊，終於低低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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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坐在椅背上，抬手掩住眼，眉心緊鎖。

——為什麼要拒絕？

——為什麼偏偏怕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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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自己不能再讓這種情緒繼續蔓延下去。

因為一旦失控，他甚至不敢想，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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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堂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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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喧鬧，柴米油鹽堆滿案旁。洛燁帶著凌噹巡視，神情冷肅，腳步一如既往地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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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乖乖跟在身後，雙眼專注地記著數目，卻心裡酸澀——

洛大哥似乎在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眼神不再落在她身上，話語也僅僅是簡短吩咐。

她不記得自己有做錯什麼，只能沉默地跟著，心頭悶悶地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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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兩名男子低聲竊笑，眼神卻忍不住往凌噹身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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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沒？洛大人身邊的小書記，之前瘦巴巴的，如今圓潤了不少。雖然個子還是矮小，可跟前陣子相比，白白嫩嫩，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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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這洛大人可把人養得白白胖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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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正好傳進洛燁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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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驟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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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深處，有段早已塵封的聲音忽地浮現——

「我要把妳養得白白胖胖的，不受半點委屈。」

那是他當時對顧星羽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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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緊，洛燁喉間發澀。

是啊，他曾經想守護星羽，把她養好養胖。可那份情感，如今回想起來，更多是依賴，是對家人般的眷戀。

和眼下，心口翻湧的情緒卻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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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間，那兩名男子的議論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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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那小書記，要不是穿著男裝，我都要以為是個小姑娘了。小臉蛋長得挺標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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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真是姑娘，我定要娶他回家。那嬌小玲瓏的模樣，真叫人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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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他？得了吧。他食量大的驚人，你我怕是養不起。走走走，輪到我們取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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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笑著遠去，留下一地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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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眉心緊蹙，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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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凌噹正半蹲著，專注地清點柴薪，唇瓣抿得認真。額前碎髮微垂，襯得臉頰白嫩，眉眼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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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腦海裡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

若是她卸下男裝，換上一襲淡色羅裙，髮間插著步搖，眉眼含笑……

該是怎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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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心口狠狠一震，呼吸竟滯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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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他在心底暗罵自己，猛地收回視線。

可胸口的燥意卻越壓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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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告訴自己，凌噹只是個下屬。

——為何腦中卻偏偏將他想作小姑娘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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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轉過身，背影僵直，步伐沉重。

心口的矛盾，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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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正一一數著柴薪，聽得耳邊那兩人的調笑，心頭早就燒得紅透。

——「小姑娘」？

她指尖一抖，差點把木牌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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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心慌，她抬起頭，卻正好撞見洛燁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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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洛燁的眼神深沉，像是要看透她整個人。可轉瞬，他又猛地別開臉，神色冷峻，背影僵直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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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怔住了，心口「咚咚」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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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剛才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小聲嘀咕，臉頰燙得厲害，卻完全不懂自己哪裡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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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裡帶著疑惑與委屈，她不敢多問，只能咬著唇，低頭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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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卻越來越亂：

——他為什麼忽然不看自己？

——為什麼聽到別人調笑，她反而覺得更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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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攥著手中的木牌，心口微酸，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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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燁背對著她，步伐沉沉，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不敢再回頭，因為只要一看見那張清秀的臉，他就會被撕扯得更加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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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堂裡的熱氣與人聲轟鳴，偏偏兩人之間，像隔著一層無形的距離——

越走越近，卻也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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