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營地的變化
當托馬斯絲毫沒有猶豫地選擇了”我願意”,下一秒在記憶塵封已久的魔法陣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放鬆了精神和身軀,將自己完全地給予了他的主人。
托馬斯知道他的主人一直看著他,從沒有改變過,他需要做出足夠的成就才能讓主人注視著他,即使所有人都告訴他主人並不存在,只是他幻想中的一個虛擬人物,又或者是他其他的人格。
他們都告訴托馬斯你瘋了,但只有托馬斯自己清楚知道,他沒有陷入瘋狂,他是唯一一個在這個世界中清醒的人。
不管是哪個世界,都將屬於他的主人,他只需要增強自己就夠了,但不得不說,他曾經也有動搖過信仰,從開始的懷疑到相信、深信、最後的信仰破滅,幾乎是用執念的方式撐著自己不倒下。
他不相信那個神跡是假的,最好的證明就是他心臟處的烙印,一條巨蛇,就如同曾經的草原上出現的巨蛇。
他的家鄉、他的親人、他一同戰鬥的伙伴都在那裡,他心心念念的家。
托馬斯從沒遺忘過曾經,但似乎在這個地球之上似乎沒人可以看見這個烙印,在鏡子之中也無法倒影出烙印的樣子,一切都如他們所言,都是虛假的。
這也讓托馬斯陷入一段很長時期的自我懷疑,只有忙碌才會讓他遺忘那些過多的思考。
時不時撫摸蝙蝠毛茸茸的身體也成了一種放鬆方式,也是對於自己的和解方式,他已經認為這是真實的,蝙蝠就是他唯一證明的事實,還有那把曾經屬於傳家寶的手倉。
只可惜,在那晚,他失去了兩個他在人生之中非常重要的角色。
托馬斯重新回到那片土地,這是他的家,這是他主人的領域,那條巨蛇依然遮天蔽日的龐大,沒人看過這麼大的蛇,他卻不像以前那樣害怕了,他明白那是主人的寵物。
他穿著最新的蝙蝠裝,從頭到腳都是,上面還有不久前他巡邏回來導致的劃痕,一些傷口也還在流著血,手裡握著的威士忌,就如同剛才他說出我願意的情況完全一致。
他站在殿堂之內的魔法陣上,他習慣性的保持警惕,看見熟悉的東西時又放鬆下來,這個魔法陣他曾經不斷描繪過,在某段痛苦時期他格外的想要回去,現在不需要了。
他回來了。
托馬斯順著指示離開了傳承殿堂,來到營地之中,一切都如他只是離開般,好像他只是打了一個瞌睡,而非真真切切的經歷三十年時光。
托馬斯渾渾噩噩的走到一個睡袋面前,有人與他打招呼都沒有注意到,他度過的三十年是真的,他如此的、堅定地告訴自己。
他躺進睡袋之內,隨著時間流逝,身上的傷口開始恢復,止血、結痂、癒合,伴隨著深入骨髓的搔癢,但他不想那些傷疤消失,有些是瑪莎造成的、有些是罪犯、甚至有的是來自於受害者、弱者,他們恐懼一切靠近的東西,即使是善意的,托馬斯理解所以從未有過怨言。
睡袋溫暖的包覆著托馬斯的全身,包括一部分的腦袋,柔軟的觸感極好,好像是嬰兒在媽媽的懷裡,被一切最美好的東西所包圍。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在那個睡袋之內,是托馬斯這幾年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幾乎讓他失去所有的警惕心和沈重負擔,放鬆的任由自己被柔軟的睡袋吞噬,就算是在高譚當上了當地首富,他也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床具。
時間流逝,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對於托馬斯而言,他很快就被說話聲吵醒,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碰碰自己心臟處的蝙蝠,超過快三十年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雖然更多的是他並不想要更改。
只有碰過兩次他才會認為新的一天真正到來了,也許是在刺客聯盟就養成了習慣,也有可能是在精神病院中一遍遍的碰觸烙印導致的,同時第二下是與蝙蝠打招呼,他們都該起床了。
他想念他的蝙蝠了,也想念他的布魯斯、他的瑪莎。
托馬斯從睡袋出來,正準備看向聲音的來源,卻發現自己似乎輕鬆許多,多年以來的沈重感和疼痛感消失,快速的檢查自己的身體。
托馬斯回到了最為巔峰的時期,那段屬於他的世界之旅,同時曾經受過的傷疤依然存在,應該是之前的念頭影響了治療結果,但那些傷疤已經不會再造成疼痛感了,包括關節。
身體各處更加靈活了,甚至比巔峰時期更加強壯,同時身上的裝備也恢復到正常,不再破損,這個變化是好的,但所有事情都已經發生,恢復身體也無法恢復破碎的心。
“托馬斯,真的是你!我差點沒認出來。你被⋯⋯那位帶走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托馬斯面對兩個近乎陌生的男人,他們口中的話語是他的母語,但他幾乎無法認別,勉強依靠話語情緒和姿體動作來詮釋,他好像失去了對於母語的所有能力。
不論他在高譚還是在這裡似乎都格格不入。
“我……我沒事,我經歷了很多,把其他人喊來,我要講很重要的事情。”
托馬斯磕磕絆絆的用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方式把話說完,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回來之後他就沒有喝上一口水,喉嚨乾得可以,說話都像在鋸木頭。
他習慣性的從腰帶中拿出金屬酒壺,淺嚐一口,溫熱的液體碰觸到嘴唇時托馬斯愣住了,居然連這個也恢復了嗎。
那兩名男人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除去愛麗莎現階段無法離開餐廳,和出門戰鬥獲取資源的冒險隊伍之外,一群人聚在篝火旁,安靜的等待著第一位勇士回歸。
托馬斯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掃視眾人的神態,還有依據之前部落的排列組合,他們依然還在之前的觀念,但托馬斯理解,曾經的他也不相信那位的存在。
“我相信你們都認識我,我是托馬斯,你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應該都很清楚,也應該要明白在這裡已經沒有部落了。”
話語之間不再磕磕絆絆,短暫的時間足以讓他重新複習母語。
“我們就是一個整體,為了那位而戰。我們的死亡對於那位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我們需要變得更強才能獲得那位的關注,那位注視我們的時間越長,我們生存下去的機率就越高。”
托馬斯並沒有嘶吼著訴說,而是平靜的講述最為真實的事情,所有人都必須清醒起來,因為他們的生死都在那位的一念之間。
“看看我,我被送去了其他的世界生活了足足三十年,對那位而言只是一個揮手的事情。”
托馬斯開始講述他怎麼從這裡到達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看見了什麼、如何生活、更多的訓練方式、完全不同的工具和設計,包括他的妻子與孩子,他全部都說了,在他們面前、不知道為什麼托馬斯忍不住傾訴出來,也許這裡才是他真正的家,他出生的地方。
“我要大家團結起來,為了更好的生活,誰想死?沒人想死,所以聽我的,大家都動起來,我們要蛻變,稱得上人!稱得上戰士!稱得上貴族!我們人人都可以做到。”
托馬斯把話都說完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沈重的,甚至有個別還因為托馬斯的故事而哭泣。
“我們做得到!我相信你,托馬斯,我不想死,幫幫我、幫幫我們!”
曾經是托馬斯的好友現在依然是的男人喊著,他是第一個支持托馬斯的人,隨即越來越多人喊起來,神情激動,恨不得化身成托馬斯替他經歷那三十年,他們都能感受到托馬斯給出的情緒,那種絕望和那種渴望,他們也有種莫名的感覺,也許這是因為他們都同樣有著對於某種東西的渴望,成為一名族長是戰士、是所有族人的最高榮譽。
“好。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大家聽我安排。”
托馬斯又喝了一口酒,等待大家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之後才張口,一件件事情被安排下去,每個人都有條不紊的進行工作。
先把篝火周圍整理一下,要建立一個簡易的教室,由托馬斯為導師、教授西元1980年前後的文化,其中的第一個項目就是語言。
他們有很大的問題都來自於語言,加上每個部落之間的語言還完全不同,因為表達不清的關係已經造成很多誤會和衝突,托馬斯要先解決這個,才能真正的繼續下去。
就如托馬斯所言,他們必須團結起來,這已經不是部落之間爭搶地盤和食物的時候了,他們得團結一心才能再一次次中的冒險中活命。
他們現在只是在原有的世界找尋資源,不代表他們未來不會去侵佔其他的世界,又或者其他世界過來佔領他們的家園,托馬斯不敢想太過遙遠的未來,但現階段看來,他的擔憂很有必要,他已經從另一個世界征服了一個城市回來了,感覺那位還不是特別滿意,並沒有賜於他額外的獎勵。
如果不能改變情況,只能改變自己,改變所有人,變得更加強大,他們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那晚的悲劇,不能再重複上演了。
同時,托馬斯必須計畫一切將自己送上那位的目光之中,他才有機會拯救他的布魯斯,在此之前只能慢慢布置,讓所有人都聽話於他,如果有不服的那就用武力征服,在部落之間也是如此,強者為尊,完成一系列的改造,把他們從原始人狀態提升到現代人,至少需要可以溝通互動和更好看的外表。在自然界中鮮豔的外表更能吸引同類或非同類的注視。
托馬斯也是利用這個原理,希望他的付出會有回報,不然他大可保留一切,讓自己的地位遠遠高於其他人,雖然中間的段落確實是他真心訴說的,關於他的妻子和孩子,半真半假的演講才能更好的效果,現在他第一步已經成功。
只要新的冒險或傳承事件發生,托馬斯的計畫就可以進行第二步了,但如果新的員工打算阻礙他,他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你要說他瘋了也好,偏執也好,他早在烙印的那一刻就瘋了。
托馬斯的目標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復活他的孩子。
——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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