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妳以後 - 釋懷

我索性搬回了老家。這裡有更多、更深刻的回憶，有我們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7hbqPENN

每當想念她時，我會翻看我們的合照和影片。她在鏡頭裡笑得像個孩子，讓我一度錯覺，下一秒她就會推門而入，像過去無數個黃昏那樣，對我說：「Elliot，今晚吃什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ytDZXGsY

日子漸漸變成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漣漪。

我什麼都不想做，只剩下機械式地吃飯、睡覺、翻照片。窗簾拉得死死的，陽光進不來，空氣裡混雜著陳舊的氣味和無聲的哀傷。

手機訊息一條條未讀，朋友的問候也懶得回。偶爾半夜醒來，房間裡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像被困在一座無形的牢籠裡。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rlkO5pFg

馨姨來得越來越頻繁，從一週一次，到隔天一次，最近幾乎天天報到。

她總是進門就開始碎碎念：「你這樣不行啊，人生還長著呢。」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vA64YjCz

有時候，張巧兒或小周也會來找我，可是都被我拒諸門外。

我不想見任何人，特別是他們。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q5VBiYMZ

間中，我發覺馨姨在一邊不知道跟誰在電話裡交代我的事情，又會一臉擔憂地嘆息。但我只是低頭不語。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ycAHL6kb

我的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色彩都褪成灰色。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eG6V3BhO

直到那天，家裡忽然變得熱鬧起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AF29PhaU

爸媽毫無預警地從加拿大回來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kkeQLp9f

我沒理會他們，繼續窩在床上。

媽媽推門而入，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一下子灑滿房間。我下意識地用被子遮住眼睛，彷彿這道光能刺穿我內心最深的黑暗。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nItFWs89

「出去⋯⋯ 別管我。」我在被窩裡嚷着。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bjW7MjhG

「起來。」她掀開被子，把我從床上拉起來，還捏著鼻子嫌棄地說：「你這身味道⋯⋯你不是最愛乾淨的嗎？怎麼變成這樣？」然後朝外頭大喊：「老公，過來帶你兒子去洗澡！」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Qw5HdvEw

爸爸一把把我扛到肩上，像搬運一袋米，把我送進浴室。

「你不會真要我幫你洗澡吧？」他皺著眉。

我翻了個白眼，讓他去拿乾淨衣服。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AZIKSbYJ

當我洗乾淨自己再出來時，馨姨已經把房間收拾一新，窗戶大開，黑膠唱機正播放著熟悉的旋律。

那首歌，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我和子寧的回憶一針一線地縫合起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Ldwhg4nw

「在想她嗎？」媽媽坐到我身邊。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aH7MTl8i

我低頭看著那條曾送給子寧的項鍊，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墜子。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t9nmXfvh

「她又不是死了，你用得著這麼傷心嗎？」她說得越輕鬆，我便越感到不耐煩。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DIwbtKHL

我握緊了項鍊：「媽，你不懂。什麼是生離死別，不是死了才會痛。分開了，也會很心痛。」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Ir6qFMJ8

「對，我不懂。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變成這個樣子。」

說這話時她別開臉去，我看不見她的神色是怎樣。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8D2uKMFM

我也別過頭去。我不想他們再次介入我的人生，我不要再被他們牽着鼻子走⋯⋯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DXs9jNhq

現實並不是有人把你拉到陽光底下便會清醒。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BcOKZwxu

即使家裡變得熱鬧，爸媽和馨姨輪流陪伴，但我依然會在夜裡反覆夢見她。

有時夢境裡她回來了，輕聲問我：「Elliot，你怎麼了？」我伸手想抓住她，醒來時枕頭濕了一大片。

白天我會試著打開窗戶，讓陽光和新鮮空氣灑進房間，卻又常常在午後把窗簾重新拉上。偶爾會想振作，卻又在某個午後因為一首歌、一張照片再度崩潰。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AFqxtR7n

直到有一天，客廳忽然熱鬧起來，好像是有客人來了。沒過多久，有人來敲門。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VqVbZE2X

「Elliot，巧兒剛剛來過。」傳來媽媽的聲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Yt8TCEia

又是她⋯⋯ 「我不會見她的，叫她走吧。」我回答，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厭惡。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4P1QPPba

媽媽又說：「她已回去。但她提醒你去看看手機，說是發了段影片給你。她說那影片裡是你想找的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LIxchqig

我想找的人？我打開手機，通訊應用軟件上有數百個未打開的信息。找到了巧兒的名字，點開來，最新的信息是一條短片的連結。我點開來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uQ73CbYP

畫面裡，定格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懷裡抱著結他。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wAPjgZ93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2gPsWwAA

她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半張臉，指尖輕輕撥動琴弦，聲音溫柔又帶著一點沙啞。雖然不是正面，但我一眼就認出她是彭子寧。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ItobkAEi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W0RL8XXm

只因為她唱的那首歌，正是我寫給她的歌⋯⋯ 那首歌的歌詞，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f0Nf9gN2

我打開房門，沒理會屋中人的驚訝目光，直接衝了出去屋外。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2umJ8SMJ

一輛熟悉的私家車正在門外正要駛離，我跑過去把車攔下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fJB5nw3d

「謙哥！」傳來小周的聲音。後座的窗門搖下，戴著墨鏡的巧兒倚在門邊說：「顧仲謙，那是她吧？」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hGyiaBl3

我氣喘如牛：「妳怎麼找到？這是誰發的影片？」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LqIwq4ok

「不知道，那人我不認識。只是無意之中看到⋯⋯你要去找她嗎？」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locHBzAZ

我帶點失望地點了點頭。還以為張巧兒是有什麼線索，燃起了希望的我，又變回了一個洩氣的氣球。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7fp7fNqH

小周在駕駛的位置說：「謙哥別灰心。以往那般艱難都讓你找到她。能找到一次，一定再能找到第二次。」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VzpEinHA

「顧仲謙，那些事⋯⋯我想通了。對不起，你原諒或不原諒我也沒關係。只是⋯⋯」巧兒拉下墨鏡，眼睛從我頭至尾打量了一眼，「你確定你這副模樣去找她，她還會喜歡你嗎？」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kLQgZ4cT

回到家後。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3poTo3TP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枯黃的臉色，蓬頭垢面，眼神渙散⋯⋯這副模樣，別說子寧會嫌棄，連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於是我拿起剪刀，把長髮修短，綁成一束；又把臉上的鬍子刮得乾乾淨淨。良久過後，才感覺鏡中的人看著順眼一點。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lpJpT4Uy

晚上，媽媽、爸爸和馨姨一起走進我的房間。空氣裡多了一層溫柔的壓力。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wJaI79gx

爸爸坐到我身邊，輕聲說：「你終於願意打理自己了。」他的語氣裡有一點欣慰，也藏著深深的心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Z7WkGWY7

我拿著手機，畫面上正播放着那短片：「爸⋯⋯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BycCuRbX

馨姨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小謙，子寧雖然走了，但不代表你不能去找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m8od4iXP

我感覺著杯中傳來的溫度：「怎麼找呢？難道再把她的影片放到網上去找嗎？可我連她去了哪個國家都不知道，這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0iPjWJhZ

爸爸捏了捏我的肩膀：「我的好兒子，其實我們都在等你開口。」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cTqAngQm

媽媽不知何時已走到我身旁：「你知道什麼叫『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辦』嗎？」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vdAnh61N

我愣住了，抬頭看著他們。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zMgHsU1E

這一刻，我彷彿變回一個小孩。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S0SF9xqp

小時候沒得到過的關懷與支持，突如其來地出現在面前，我感到前所未有地溫暖，心裡燃起了希望。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