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妳以後 - 自卑

我已經忘了自己曾經會唱歌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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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失戀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我困在自己築起的牢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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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還須繫鈴人，幸好命運還讓我再次遇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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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子寧一起來到她工作的咖啡店。店裡的氣氛溫暖而明亮，牆上掛著幾幅她親手拍攝的照片，也掛着一枝木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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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水吧內，我看見了那個曾經在照片裡與她合照的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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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顯比我年輕很多，或許有比我年輕十年八載也說不定。和子寧站咖啡機後，兩人有說有笑，語言間流露著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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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裡不禁泛起一陣酸意，只能默默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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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韓語交談時，我聽到那男生竟然叫子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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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緊，甚至有些憤怒，差點忍不住衝上前去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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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子寧也不是只跟他在一起工作，每逢空檔時間都會抽空過來關心我，順便陪Eli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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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木結他遞到我手裡。

「Eli很喜歡聽歌，或許你可以試着透過音樂與他溝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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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只是想為孩子和她輕輕唱兩句，沒想到歌聲像有魔力一樣，把店裡店外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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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起哄著要我再唱一首，我索性放開自己，隨著心情一路唱下去。歌聲流淌時，久違的自信彷彿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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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意外的是，唱完歌後，Eli對我的態度竟然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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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不讓我碰他的玩具，現在卻在子寧懷裡主動伸手要我去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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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抱孩子，他比我想像中要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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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抱對嗎？……Hi, Eli。餓不餓？渴不渴？」我小心翼翼地問他。Eli眨著大眼睛看著我，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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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默默下定決心。為了子寧和Eli，我一定要努力成為一個好父親，以及一個值得依靠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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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女生端著一碟包點從外面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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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得她。若不是她把子寧唱歌的短片發佈到網上，或許到現在我還未必找到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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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著典型的韓國女孩模樣，小小的單鳳眼配著一張圓臉。她一進門，那位年輕男咖啡師便從水吧後走出來，親密地牽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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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們介紹一下。她是彩媛，他是智昊。他倆是來打工渡假的。」子寧用英語向我介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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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恍然大悟，心裡鬆了一口氣。立即換上溫和的笑容，用韓語和他們寒暄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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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寧對我會說韓語感到很驚訝。

「你還會說韓語呢！真沒想到。」

「為了妳而去學的。」我輕聲回答。

她沒再說什麼，但嘴角的笑容卻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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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子寧望著窗外的陽光，提議：「天氣這麼好，我們去海灘走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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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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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幾乎什麼都不用做，只是抱著孩子站在一旁，看著她忙進忙出。她細心地幫Eli準備泳衣、玩具，連下午茶點心都一一收拾好，裝進車尾箱。然後把Eli安穩地放進兒童安全座椅，熟練地扣好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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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吧，可以出發了。」她笑著坐上駕駛座，連導航都不用開，車子很快就駛上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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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我靜靜看著意氣風發的她，心裡一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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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凡事都要我帶著走的女孩了。現在的她，成熟獨立，連笑容都多了幾分自信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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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魅力不減反增，但我…… 還配留在她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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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她已經走得這麼遠，而我卻還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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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沒有公司，也不是歌手，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廢人⋯⋯ 情緒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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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算熱，微風裡還帶著點涼意，陽光卻溫柔得剛剛好。我們在海灘的一角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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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鼓起勇氣，把當年她被陷害的真相告訴了她，也坦白了自己的懊悔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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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我低下頭，不敢看她的表情。這一切，會不會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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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把一隻寄居蟹放到我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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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蟹害怕地縮進殼裡，像極了現在的我。害怕會被她嫌棄，也害怕她不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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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寧溫柔地靠在我身邊，輕聲說：「Eli 好像很喜歡你。」她低頭看著那隻小小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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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拉起我的手，像是在默默給我勇氣。她抬起頭，眼眶微紅：「他想你跟他一起去玩。他接受你了……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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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他接受我了？」那妳呢？妳願意再讓我走進妳的心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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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問出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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