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士多原版（主線完） - 1-12 濡濕

1-12 濡濕

我們回到起點，阿悠把發泡膠盒放到車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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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悠回頭露出他的小犬齒，瞇眼睛地對我笑著。在對視確定雙方的共識後，我們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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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3，2，1。就要向前衝去嗰度啦。」

「3。」

「2。」

「2個半。」

「1。」

「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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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雨中，我們衝破層層水幕。雨水和濺起的污水依然沾濕雙腳，被雨衣包裹的身體卻被汗水沾濕。一直不斷有雨水及落葉直接打到面上，少了隔一層雨衣的保護，讓我感到十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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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是比上一段路好，至少不用涉水而行，路面上只有淺淺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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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尾後，我們就到了下一個目的地，另一個私人屋苑。屋苑規模沒有很大，底層3層為停車場，上面為兩個相連住宅大樓。這次客戶選擇到樓下停車場地面層交收，因此也不用走那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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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悠，個客着咩衫？」

「白色漁夫帽，灰色衫，似乎係後生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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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悠走在前面，走到電梯房正對面的一條柱子。然後，他開始倚著柱子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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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把帖文打開了，瀏覽率為 372 ，並沒有新留言。確認過最新狀況後，我也跑去滑手機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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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一位戴著白色漁夫帽，身穿灰色T恤的年輕男子從電梯間而出。他把漁夫帽壓低，遮蓋自己的大部分的面孔，雙手插口袋，低頭闊步地向我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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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後，我趕緊拍向阿悠，提醒他客人已經到達。他才把雨衣的帽子除下，用手隨便地梳理了一下頭髮，接著開始和客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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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歐先生？我係代表輝記過嚟。」

「嗯。」

「你訂嘅麻油同麵條喺依度，總共係25蚊。現金定pay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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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貨品從膠袋内取出。不幸地，雖然已經加上多一層膠袋，貨品還是被強烈的風雨摧殘沾濕。基本上兩件貨品都是用防水物料包裝的，並不會因為天雨而造成衛生問題，可是上面的紙標簽卻被雨水濡濕，字體化開，甚不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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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嗰係咩垃圾啊。唔係要我俾錢啊？」

「今時今日，你地係啲咩服務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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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兩隻手指捏起麻油瓶，仔細端詳外面的紙標簽，再粗暴地塞回我懷中的膠袋。他塞回麻油瓶後，就將身上衣服當成抹手布，反覆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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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漁夫帽下，隱約能看到他咋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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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洗諗啦，一定會喺網上唱衰你地。輝記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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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開，再次邁向電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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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錢嗰邊，可以再商量。」

「你揾得我地，一定有自己嘅理由。你真係唔要件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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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悠用聲音挽留客人，他的聲音在無人的停車場内顯得特別響亮。他的聲音雖然響亮，但卻有點震抖。他的雙手在不意識地情況下抓緊了拳頭，手指關節經過暴雨的摧殘下，顯得有點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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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停下了腳步，回頭，走回來光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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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頭廿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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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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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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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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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拎去啦。唔收你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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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靜默中的拉鋸戰中，阿悠終究做出了這個選擇。我就是知道阿悠的想法，才會一開始要求他加上收費這一項條件。我輕輕地嘆了口氣，雙手奉上兩件貨品。在那交接的瞬間，在那漁夫帽下，我窺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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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勾起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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