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有風險，有好有壞，需謹慎(無限) - 第七章流言

舊教學樓外，冷風裡滿是閃光燈的瞬滅與閃爍。

黃線被撤下的那刻，長槍短炮像潮水般湧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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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母被攙扶著走出來，哭聲在話筒和鏡頭間顫顫地散開。

白父的臉像灰色石膏，眼角還掛著沒擦掉的水痕。

他壓著嗓子，對著那些不肯退開的聲音說——

「……她最後跟我說，要去找陳柔安……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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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空氣像被什麼悶住一樣，只有快門聲在一下一下地敲著。

記者們的筆和攝影機齊刷刷抬起，眼睛裡帶著惡意。

某個人先低聲說了句什麼，下一秒，各種假設就像被撒出去的種子，迅速在空中發了芽——

「是不是感情糾紛……」

「和朋友有矛盾？」

「盛家的那位千金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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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比血腥更快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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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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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敲響了宿舍的門。

文件袋壓在他們的手裡，像一道沉重的牆。

「陳小姐，有人證明您昨天沒有見到白婉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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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下意識攥緊在身側，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

呼吸被卡在胸腔裡，像走在一條狹窄而潮濕的甬道，後方有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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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證明。」

盛婉寧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清晰而不容質疑，「那天我們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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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點點頭，收了筆記本離開，腳步聲漸遠。

但門關上的那刻，空氣沒有變輕。

——信不信，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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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別亂跑。」

盛婉寧側身看她，語氣像在提醒孩子不要靠近熱水壺，「雖然你平常很宅，但現在外面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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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細細地檢查著對方的反應，像母鳥檢查雛鳥的羽毛。

陳柔安只是低下頭，長髮落下遮住半張臉，聲音輕得像被吸進地毯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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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忽然在寂靜裡響起。

螢幕上，「爸爸」兩個字在光裡閃動。

她接起，聽見熟悉又帶點焦急的聲音——

「你還好嗎？今天的新聞……我看了。最近不要往外跑，大學外面有很多記者堵著想訪問你，真是可惡……警察都沒公布兇手是誰，那些人已經開始亂帶風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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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沉得像一張舊鐵皮，隨時會掉下來。

她握著手機，指尖慢慢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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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新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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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編輯室裡，燈光刺白。

一張張高清放大的照片，被拖進版面軟體，與紅字標題並列——

【嫌疑同窗？失蹤與死亡的最後關聯】

【大學校園驚現血案——她是關鍵人物？】

【白家千金最後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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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盤敲擊聲密集而急促，像刀尖在同一塊鐵板上反覆刮擦。

傳稿員伸手點下「發佈」按鈕的前一秒，主管的吼聲從後方炸開——

「給我停下！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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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住，只有機箱的冷風扇聲。

「老闆，點擊率——」

「我說停，就停！去跑市政廳那邊的事故，這個不許碰。」

沒有人追問理由。沒人敢。

各家新聞編輯室裡，主管們紛紛阻止自己家的記者們，停止相關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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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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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沉重的鐵門被推開，聲響在長廊裡回盪。

門牌上的烤漆字在燈下泛著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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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機構特別案件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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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人，身形筆直如影，眼神冷而沉。

他關上門，聲音低得像某種預兆——

「……老大，已經處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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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大學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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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的陽光很亮，卻落不到她身上。

走廊裡的視線像水面下的暗流，從四面八方滲過來——好奇、懷疑、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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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聲笑，有人刻意繞道。

連自習室的角落，原本偶爾會有人坐下，現在也空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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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走在其中，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淡淡掃過那些人。

空下來的距離，對她來說是稀有的喘息——可她心口卻像被什麼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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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適，卻又……莫名其妙。

不是她主動要的，卻像被世界硬生生清空了身邊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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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唇，沒有表情地繼續走向教室，耳邊還能聽見有人壓低聲音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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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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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書房的木門半掩著，裡面傳來低沉的對話聲。

茶香混著檀木味，隔著門縫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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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父放下手機，神情凝了片刻，像在權衡什麼。

「上面的人出手了。」他轉頭對女兒說，「媒體那邊已經有人打招呼，明天起不會再有人敢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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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母坐在對面，眼神微沉：「那孩子這幾天肯定被嚇到了……你多陪著她，別讓她一個人。」

她頓了頓，又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補了一句：「這事……比表面看到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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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寧靠在椅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色：「我會看著她。」

那語氣不像承諾，更像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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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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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被清過一遍。

那些原本守在校門口的攝影機與麥克風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曠的人行道和安靜得不自然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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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從教學樓下走過，沒有再被人堵住，但視線依舊零星地黏在她背上。

她抬頭望向陽光，感覺它比昨天更刺眼——像是有人忽然放下了一面厚重的簾子，把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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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那道簾子背後，還有人正盯著這片安靜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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