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有風險，有好有壞，需謹慎(無限) - 第三十一章一個活人，一個幽魂，共同行動

白承嶽整理好背包後，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指尖掠過自己唯一從現實世界帶來的東西——那把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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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情緒失控中，隨手從廚房抓走的。

刀柄上還有細小的裂痕，經過之前的亂揮亂砍，螺絲已微微鬆動。

他沉默看了幾秒，像在打量一個老戰友，也像在看自己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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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低聲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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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試著女兒講得所謂「副本包包」。

他握緊水果刀，閉了閉眼，心裡默念——「放進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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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消失了。

他下意識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自嘲地低笑一聲。

「真他媽二……」

語氣卻不是譏諷，而是一種重拾肌肉記憶的鎮定。

他重複幾次「放入」「取出」，確定能夠快速取用。

最後，整個背包也試著收進那空間。

當背包消失在半空那一刻，他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動作變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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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金屬伸縮三腳架，試著以戰鬥握法持著。

右手握下節，左手貼上節間中段，肘部內收，肩線放低。

呼吸變得極穩——吸三拍、吐兩拍，節奏穩定，沒有聲音。

每一步，他都讓腳掌內側先落地，再緩緩移重，避免任何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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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軍人習慣的「靜默接近」——

即使是在滿地碎紙與灰塵的地方，他的動作仍準確得近乎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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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白婉瑩。

那半透明的身影靜靜立在書架邊，看不清表情。

白承嶽朝她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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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樣點頭，隨後指向遠處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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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不再說話，手裡握著三腳架，呼吸沉入胸腔深處，開始緩緩前進。

每一步都穩、慢、準——像回到戰地巡查前線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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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深處，書頁的翻動聲與低語聲此起彼落。

光線暗得幾乎要凝成霧，書架像一道道高牆，把他與未知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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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一邊前進，一邊掃視每個轉角、每一處陰影，

那神情冷靜到近乎殘酷——

曾經的海軍陸戰隊員承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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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內的空氣濕冷得像浸過水的棉布。

書架之間的陰影層層堆疊，像一道又一道無聲的牆。

他緩緩向前，步伐幾乎無聲。

他讓氣息藏在喉嚨深處，不讓熱氣冒出聲。

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壓低，行進時讓腳掌內側先著地，避開碎紙與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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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瑩的半影在旁跟著移動，影子輕得像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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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裡走，那聲音越清楚。

起初只是模糊的呢喃，像風拂過書頁。

接著，兩道聲音慢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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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溫柔乾淨，像春日午後的陽光：

「……生日要到了，到時候……要好好在……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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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甜美的笑聲接上，語氣裡滿是依戀與輕快：

「那就妳來選地點啊，我都聽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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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尾的尾音被壓成一段失真的迴響。

白承嶽的脊背一陣發涼。

那並不是回聲，而是「錄下來、重播」的聲音感覺——像從某個時間縫隙裡溢出來。

他沒有抬頭。

職業習慣讓他保持低姿態，保持視線寬角。

他知道——

這種場域裡，不看，往往比亂看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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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掏出手機，將螢幕調至最低亮度，將聲音調成靜音。

手電筒模式開啟後，他把手機塞進胸口口袋，讓微弱的光從胸前往外透，照亮不到兩公尺的前方。

那光像一枚搖晃的冷色螢火，勉強撕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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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先辨位。」

他在心裡對自己低聲指令，

像回到夜間搜索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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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瑩在側，靜靜看著他動作。

她能感覺到——父親已經徹底認真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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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微微轉動上半身，讓光源偏向聲音方向。

他沒有急著靠近，而是先停下三秒，

觀察氣流、溫差與聲波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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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在三十公尺外。

但空氣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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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深呼吸、吐氣，

收緊三腳架，

一步一步，往那「笑聲」的方向前進。

黑暗深處，那翻頁聲依舊持續，

夾雜著女孩輕輕的笑——

像是一段溫柔的記憶，

正在無止境地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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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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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道聲音像是在他耳邊，也像隔著牆。

語氣溫柔、親密，卻又透出一種不屬於現實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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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詩，我們現在這樣簡單的平安就好，好嗎？」

——溫柔聲音，乾淨得近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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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一聲笑，甜美而輕快。

「然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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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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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剛踏進那一排書架，

空氣驟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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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縈繞的花香、呼吸聲、翻書聲、倆女孩聲音，

全都在同一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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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得可怕。

甚至連灰塵都似乎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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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的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本能地讓三腳架微微前傾、呈防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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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搖晃著掃過地面——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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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本書。

攤開在地上，書頁微微卷起。

紙邊滲著灰塵與深色的污痕，看不出是血還是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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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靜靜地躺著，像被人讀到一半——

卻突然「被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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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蹲下，視線低垂，

手指懸在書頁上方幾公分。

他沒有立刻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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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經驗讓他知道：

越安靜的地方，越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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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環顧四周——

書架之間空無一人，

光線被黑暗吞沒，只剩手機發出的那一小圈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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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不見任何聲音，連自己的心跳都被壓得幾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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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瑩站在他身後，半透明的影像輕輕浮動，

看著地上的書，嘴唇動了動，

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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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深吸一口氣，

低聲道：「……妳也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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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瑩靜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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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伸手，指尖觸到那本書的紙面——

冰冷，乾燥，

像摸到一具早已失溫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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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蹲著，指尖在書頁上移動。

那些字細碎又密集，在昏暗的光下幾乎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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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試著辨認，卻只能勉強看到零星幾個詞：

「……生日……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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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花，視線模糊。

他嘆了口氣，將書微微抬起，試圖靠近胸口口袋裡那點微弱的手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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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翻頁的瞬間——

一張白色書籤從中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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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精緻的壓花紙，邊緣有細細的蕾絲紋樣。

墨色略淡，卻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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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以後要一起畢業。

詩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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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漂亮，筆劃輕柔卻有力，像寫的人在那一刻真心相信未來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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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的喉頭動了動。

他靜靜看著那書籤，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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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秒，他才伸手把書籤夾回書裡，

合上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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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帶走，天亮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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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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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練地將書放進系統包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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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後，他再次掃視四周。

沒有異動，沒有呼吸，沒有影子。

只有書架深處，偶爾有紙張輕微晃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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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握緊三腳架，原路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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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剛剛的腳印上。

這是他多年訓練的本能——

減少痕跡，也確保地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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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圖書館中央的開放區域時，他停了下來。

那裡靠近入口，有倒塌的書桌、斷裂的椅腳，視野相對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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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著書櫃，雙膝微屈坐下。

光線從胸口口袋微微照出一圈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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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瑩靜靜地站在他身邊，半影輕柔，像是隨時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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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說：「暫時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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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簡短，像報告，又像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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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放鬆手臂，讓肌肉恢復血流。

深呼吸、吐氣，讓呼吸再次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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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亮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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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靠在冰冷的牆邊，

任夜色一寸寸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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