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有風險，有好有壞，需謹慎(無限) - 第二十一章看不見的守護

白父-白承嶽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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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被從水裡硬拖上岸，呼吸急促得幾乎要撕裂喉嚨。

冷汗濕透了後背，他手還在顫抖，握刀的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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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

他喉嚨像卡著石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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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那不是人。

那股冰冷、透骨的觸感，怎麼想都不是活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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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時，腦海深處卻有什麼被狠狠撩動。

熟悉。熟悉到心口像被刀尖一下一下地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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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沒來由地滲出眼眶，順著臉頰滑下，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他只是愣愣地抬頭，環視空蕩的樓梯口，呼吸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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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低喃出口時，聲音像在求，像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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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著往走廊深處挪步，眼神死死搜尋，哪怕只有一點殘影也不肯放過。

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他不斷地在黑暗裡尋找那個拉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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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廊靜得可怕。

風從破碎的窗縫灌進來，只吹動牆上剝落的灰屑。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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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剛才那雙死死攥住他手腕的冰冷觸感，仍在皮膚上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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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踉蹌地在黑暗裡轉了兩圈，手還緊握著那柄刀，像抓住最後的證據。空氣冷得像刀刃，讓人肺裡的熱氣都瞬間硬化。就在他快要崩潰的時候，地面上——有聲音，但不是腳步，是靜默中突兀的「輕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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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圈，又一個腳印出現，濕濕的，在灰層上留下暗沉的印痕，像有人在地上踩過。白父蹙眉，定睛看去，腳印規律地向前延伸，朝著一扇他沒注意到的側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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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腳印走，別亂跑。」一個低得像從牆縫裡擠出來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不高，不像要嚇人，反倒像在拼命壓住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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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僵住，手指攥刀的力道忽然軟了幾分。那聲音——他一時間說不出來是誰，但心口某處被撩得發疼。他吞了吞口水，跟着那一串腳印一步步往前，像被看不見的線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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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印引他繞過被倒塌桌椅阻斷的走廊，經過被燒黑的教室門口，繞到後方的小樓梯。每走一步，地面便新生一枚淡淡的印痕，像有人先一步在陰影裡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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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回頭，不然會被牠看到。」聲音又傳來，帶著一種為他著想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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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肩頭猛地一緊。背後的黑暗像是被什麼攪動，一抹模糊的黑影在牆縫間浮動，拖著長長的影條，似真似幻。那黑影沒有腳步聲，卻像影子被撕裂成碎片，在地上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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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隨著腳印延伸，一陣極輕的「嘻……嘻……」聲從黑暗裡滲出來。聲音若有若無，像有人隔著薄紗在竊笑，又像是小孩故意壓低喉嚨玩捉迷藏。冷意順著後背一節節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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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突然覺得鼻子一酸，但他又說不出那種酸是恐懼還是悔恨。他努力不回頭，目光只盯著前方那條由腳印點成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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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直播間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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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的腳步踉蹌，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眼淚。

他像是中了邪一般，嘴裡不斷低聲喃喃，語氣裡有顫抖、有哽咽，卻誰都聽不懂他在對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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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裡，走廊的地面慢慢浮出一連串「濕印」，一步一步向前延伸。

他就這麼跟著那些腳印走，像個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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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這大叔剛剛差點死，現在開始對著空氣講話？？】

【我看著像精神分裂啊……】

【別鬧，地上真的有濕印！他跟著腳印走的！】

【我操……這是幻覺吧？】

【不是啊！你們看地上！有濕腳印！】

【我靠我雞皮疙瘩全起了，這副本比前面還陰間。】

【艹，這副本是玩心理陰影的嗎？這大叔活生生像被鬼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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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牆角的黑影猛地探出來。

一雙像是被煙霧勾勒出的眼睛死死盯向白父，角落裡還伴著細細的「嘻……嘻……」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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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父卻渾然不覺，腳印忽然一偏，把他硬生生帶開，與那黑影錯身而過。

他甚至停下來，對著空氣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語氣像是在「答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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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臥槽！這大叔剛剛明明就站在黑影正對面！】

【不對勁啊，為什麼黑影沒有衝他？】

【+1，他身上的活人氣息怎麼沒被發現？】

【這不是常理啊……除非有東西在遮他。】

【等下等下，你們還記得剛剛救他那位？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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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果然被鎖，他碰到門把，冰冷的鐵環沒有給他任何希望。腳印在門前停住，下一個印記轉了個彎，沿著牆邊伸向一扇更小、覆滿灰塵的窗戶。聲音在他耳朵裡像把話拆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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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繞出去……不要走主要路。那邊有東西，有別的玩家會亂碰，會引來更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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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愣住：「你……你是誰？你幫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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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想笑又笑不出來，帶著一種很難掩飾的顫抖：「我只是個……想幫忙的幽魂。別怕，跟著腳印走就好。出去後不要回頭，記住——這裡的死亡，是會帶回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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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愣得更深，刀柄在手裡像塊燙人的鐵。他的喉頭發出聲音：「你……妳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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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字還沒說完，聲音忽然停了。沉默裡，白父彷彿聽到那聲音的背後有個更深的吸氣，像是一口把要說出口的名字吞進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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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名字。」聲音低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叫我……叫我路人就好。先出去，出去再問。你不習慣看那些東西吧？你壓根不玩遊戲，不看直播和小說，對吧？那就更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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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覺得胸口縮成一團。他知道自己不懂那些術語，可那句「死亡就是現實的死亡」像鐵釘一樣釘在腦裡。那聲音又慢慢說了些碎碎的——包包、論壇、商店、排行榜，語氣裡帶著教導者的耐心，彷彿在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講解世界的規則，卻一再用最簡單的詞把危險壓低成能懂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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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能放東西，先把你身上能用的放好。論壇是別人的廢話，有時會有線索。商店……能換東西，但很多是騙局。排行榜只是刷存在感的東西，別去在意。最重要的是——新手副本，除了包包以外，其他都鎖起來；你要是想用就得在腦子裡喊出它的名字。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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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吞了一口氣，聲音忽然像被風扯斷：「副本裡的死亡去到現實那會真的死——你要記住這句話，別以為這只是遊戲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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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明又慌張，他反覆念著那句話，像在給自己做備忘。腳印帶他繞過一個被碎石堵住的小門縫，終於到達可通往外院的老舊側門。門縫裡透出一線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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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聲音又急了，像催促又像擔心，「出去後別回頭，找到有光的地方。不要跟陌生人談話，也別相信任何人。記得——你要先保護自己，然後想辦法通關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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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的唇動了，像在回答也像在祈禱：「我……我會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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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停了一瞬，輕得近乎碎裂：「走吧，走出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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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撒腿，像被解開了的繩索，跌跌撞撞地朝窗外爬去。當他跨過低矮的窗沿，月光像刀一樣割過他臉龐，他忽然轉了半身，想再看一眼那個幫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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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走廊裡，只剩下一串剛消失的濕印，像有人剛剛從他身邊溜走。白父伸手想抓，卻抓到的是冷冷的空氣，像抓到昨天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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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頭顫抖著坐下，手還按在胸口，風把剛才那被吞掉的聲音吹散成無跡可尋的一縷風。淚水在他眼框打轉，但直到這時他還沒辦法說出口那個名字，只剩下胸口一塊被觸動過的空白，像是被誰刻上了另一個人影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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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嶽直播間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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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白父一邊扶著牆，一邊嘴唇開合，低低說著什麼。觀眾卻聽不到任何回應聲音，只見他像真的有人在答話一樣，不時點頭，甚至一度停下腳步，好像在聽某種「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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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言自語太詭異了吧，我雞皮疙瘩全起來。】

【誰能解釋下，他為什麼敢走？明明黑影一直就在旁邊繞著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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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晃，白父伸手去推一扇側門。門把明明動也不動，他卻站在那裡，喃喃了幾句後，整個人突然轉向，開始跟著濕腳印繞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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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自己說服自己了？？】

【臥槽，這大叔真的全程在跟鬼對話欸。】

【他不是硬漢嗎？怎麼現在看著像個被鬼「安慰」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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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他終於從一扇老舊窗戶鑽出去，跌坐在月光下。

他手捂著胸口，肩膀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呆呆望著身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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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我操，這一幕莫名的有點想哭。】

【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人了？那表情太不像是單純嚇哭的。】

【對，我看著像……像是在送別什麼人。】

【？？？送別？大哥你腦補過頭了吧。】

【不，你們沒注意嗎？剛才他伸手想抓什麼，結果什麼都沒有。】

【艹……別說了，我心裡有點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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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定格在他孤零零坐在窗外的背影。

彈幕刷滿了「？？？」和「臥槽」，卻有那麼幾條，靜靜地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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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在找一個看不到的人。】

【這種畫面，怎麼有種悲傷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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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彈幕一片疑惑和嘲諷交雜時，幾個特效刷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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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黑夜裡的眼」打賞 5000：大叔加油！你能活著出來就是勝利。】

【用戶「江湖散人」打賞 3000：雖然看不懂，但我覺得剛剛有人在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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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效光芒一閃，壓過嘲笑的聲音。

緊接著，一行格外顯眼的字刷滿了整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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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櫻落打賞 9999】

【雖然不知道大叔跟那女孩什麼關係，但我很欣賞她奮力求生。雖然她失敗了……但她剛剛幫了你。那濕印是不是她，我不確定。但我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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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瞬間安靜了幾秒，像是都被這句話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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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好戳心。】

【對啊，那女孩真的是拼到最後一刻。】

【別說了，我好不容易不憂鬱了，我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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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裡，白父孤零零的身影在月光下顫抖着，卻像被某種說不出的東西托住了。

觀眾看不見白婉瑩，只能在那一串濕印裡，勉強拼湊出一個「她還在」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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