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有風險，有好有壞，需謹慎(無限) - 第二十章自我超度：工具人的最後一課

陳柔安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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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走廊焦黑如同被惡意啃食過，空氣裡仍殘留著燒焦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陳柔安靠在牆邊，指尖還留著方才咬出的齒痕，血跡蜿蜒而下。

「……果然麻煩。」她低聲自語。

她掏出消毒液，直接倒上去，刺痛感讓眉心一瞬間收緊，但沒有多餘表情。

動作乾脆地抽出一根 OK 棒，啪地貼上，隨即把手往衣角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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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她低聲自語，連看都沒再多看一眼。

接著，她才繼續清理自己手臂與小腿上的擦傷，皮膚被爆炸氣浪與奔跑時的碎石劃破，滲出細細的血絲。

纏好繃帶後，護具拉緊，她甩了甩手，確定行動不會受阻，才重新握緊棒球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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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同時滾起來：

【主播還有空包紮？？？我服了】

【哇這麼冷靜，現實裡誰受了傷不是先慌】

【主播是鋼鐵直女嗎，連消毒都眉頭一皺而已】

【Σ( ° △ °|||) 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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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卻忍不住打下一行：

【小柔，好好包紮。別小看小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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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顯得格外突兀，像是出於真心的囑咐。

而蜜糖兔兔則立刻接話：

【(づ｡◕‿‿◕｡)づ呼呼～不許疼！主播乖！】

【我來吹一吹～不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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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觀眾頓時笑噴：

【？？？這是女粉絲哄小孩現場嗎】

【樓上，你不懂！這才是戀愛腦】

【兔兔是真女友粉，安寧是老婆粉，差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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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就行。」

她低聲自語，隨後轉向那間焦黑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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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

木質的聲音像在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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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牆壁上大片焦痕蜷曲剝落，空氣中瀰漫著焦灼與腐敗混雜的味道。

角落裡，高粱峰的身影蜷縮著。

半張臉被燒得猙獰崩壞，另一半卻還殘留昔日英俊的線條。

那副模樣，像是半截被火焰撕碎的靈體。

全身焦黑，邊緣一層層脫落，時而透出幽藍的光點，時而像要徹底散去。

每隔幾秒，他的輪廓就劇烈抖動一下——像是靈魂快被撕斷了線，下一瞬卻又強行拉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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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那雙眼，始終死死盯著闖入的陳柔安，銳利狠毒，像蛇在最後一刻還要張嘴噬人。

她語氣冷靜，像在實驗課下指令：

「說，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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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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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峰喉嚨滾動，牙齒緊咬，臉上肌肉因抗拒而顫抖，眼神寫滿「絕不」二字。

但聲音卻不受控般，一字一句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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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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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尾拖長，像是從焦黑的肺腑中被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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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甯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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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焦的氣息中，浮出一個名字。

接著，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什麼強行掐著脖子，又不得不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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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讓人相信……

……教授、同學、情人……一個接一個……

……我們……我們以為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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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漸漸扭曲，牙齒撞擊聲清晰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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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誰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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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焦黑影子顫動著，像有無數幻影在重疊。

女人的笑聲、哭聲、求饒聲短暫浮現，隨即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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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微微眯眼，繼續逼問：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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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峰的嘴角扯開，笑得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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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一起……」

「……她的血……灑在那裡……」

「……可她沒有死…不…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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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驟然拔高，眼白充血，像是整個靈魂都在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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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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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句嘶吼震得房間的焦痕簌簌落下。

而他自己，像被什麼東西扯著喉嚨，猛地斷了聲，只剩嘴型還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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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空氣越來越濁。

焦黑的靈影在牆角蜷縮顫抖，斷斷續續的聲音已經失去了邏輯，只剩下破碎的低語和瘋狂的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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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看著，心裡已經清楚——再問也問不出更多了。

這東西，不過是半個人、半個怨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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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開口，只是緩緩掏出手機，點下另一段音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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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佛音。

而是一段古老而陌生的誦聲，帶著滄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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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勅令，超汝孤魂，鬼魅全部……

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

槍殊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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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焦黑的空間裡迴盪，像一道道鎖鏈，將陰影從牆角拉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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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站在陰影裡，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

「最後一道命令——跟著念，直到你去該去地方為止。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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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峰渾身抽搐，雙手顫抖，指甲狠狠扣進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眼睛裡滿是掙扎，卻又被迫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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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勅……令……」

他的聲音乾啞、顫抖，卻被硬生生牽著往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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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魂……鬼魅……全部……」

每念一句，身上的焦痕就剝落一層，靈體更加透明，痛苦得像要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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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瞬間刷爆：

【……主播這是在……超度？？】

【？？？主播剛剛是在播什麼東西？？】

【臥槽這畫面毛骨悚然啊】

【不對，她太冷了，根本不像是在超度，更像是審判！】

【Σ(ﾟДﾟ；≡；ﾟдﾟ) 我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這比直接打滅還恐怖……讓他自己把自己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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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峰的聲音斷斷續續，最後徹底崩裂成一聲尖叫。

他身影扭曲，終於在誦聲中崩散，像焦黑的灰燼一樣化作光點飛散，消失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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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再次恢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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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牆壁上還留著燒痕與灰白裂縫，像在提醒這裡曾有什麼掙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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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收起手機，眼神平靜，沒有多看一眼。

只是握緊棒球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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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直播間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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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咒不是一般人會的。】

【聽著不像佛經，更像……道家的科儀？】

【她真的只是新手嗎？】

很快，這幾句又被其他觀眾的玩笑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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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別管了，主播就是牛，管她念啥，效果拉滿就行！】

【求主播開課教打鬼符哈哈哈哈】

【這場直播風格徹底跑偏，別人是驚悚綜藝，她是修羅場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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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熱鬧中，一條格外安靜的字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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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還好你雖嫌麻煩，卻依然沒有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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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極少數細心的人注意到，卻完全看不懂。

大部分觀眾只當這是大佬粉絲的花癡式感嘆，打賞推上去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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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懂的人心裡，卻像被冷風吹過，留下說不清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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