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有風險，有好有壞，需謹慎(無限) - 第十三章視線

盛婉寧從盛家回到學校，拎著包走到陳柔安宿舍門口。

走廊靜悄悄的，只有燈泡時不時「嗞」一聲，帶著細微的電流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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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敲了三下門。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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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微蹙。

她低聲喚：「柔安？」

依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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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掏出鑰匙，熟練地轉開門鎖。

宿舍裡一片安靜，電腦黑著屏幕，椅子還推在桌邊，像是人隨時會回來——但從頭到尾，都沒有柔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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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撥過去。

「嘟……嘟……」

兩聲後直接跳進語音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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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一緊。她看著手機黑掉的螢幕，唇線抿得死直。

指尖一滑，打開聯絡人，點進一個備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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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戀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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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這幾個字眼，盯了兩秒，才按下通話鍵。

手機貼在耳邊，響聲沉悶得讓她胸口更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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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終於被接起。

那端傳來一聲極冷淡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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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寧唇角揚起，聲音卻帶著柔柔的笑意，像是無意撒嬌：

「大哥啊～你身為國家機構裡的人，工作那麼忙我理解啦。」

她語氣一轉，柔裡藏針：「可連自己妹妹不在宿舍，可能失蹤了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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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像把一根細針輕輕扎進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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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靜默兩秒，隨即冷聲反擊：「我需要你提醒？」

聲音裡透著壓抑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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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寧歪頭，靠在書桌邊，指尖慢悠悠地在桌面敲著，聲音依舊甜膩：「嗯～提醒倒是不必，只是心疼柔安。她那麼安靜的一個人，要是真出什麼事……」

她刻意拉長尾音，聲音輕得像羽毛，又帶著無形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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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傳來低沉的呼吸聲，像是在極力壓抑情緒。

「——我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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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呀，大哥。」

盛婉寧笑了，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語氣像收了線的劍鋒，乾脆利落。

「記得，別再讓柔安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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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掛斷，手機螢幕暗下的一瞬間，唇邊的笑意也一併收斂，只剩眼底一抹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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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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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灑在桌面，鐵質的百葉窗縫隙透進外頭灰濛濛的天色。

牆上掛著一面地圖，紅線與標記密密麻麻，像一張錯綜複雜的蛛網。

寬大的辦公桌上堆著檔案、煙灰缸裡的煙頭還冒著縷縷餘煙，整間屋子壓抑得像被煙味與疲憊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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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手機被狠狠甩在桌面，滑到一疊卷宗邊緣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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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後的人長得眉目鋒利、五官俊朗，卻帶著一股不羈的痞帥氣質。此刻眉骨緊繃，眼底的怒意壓也壓不住。

他往後靠，冷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帶著嘲諷：

「盛婉寧……呵，她那一套在我妹面前裝綠茶的戲碼，還真是噁心透了。」

指尖狠狠敲了下桌面，像是將那份厭惡釘死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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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秒，他的神情卻驟然收緊。想到什麼，他猛地起身，抓過外套就要往外走。

「柔安……她現在在哪裡？」

自言自語裡，已經透出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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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名部下快步走進來，臉色帶著慌急，幾乎是脫口而出：

「老大，不好了！——你寶貝妹妹，被那個選中了！快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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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像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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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瞳孔微縮，沒再多問，轉身大步跟了出去。腳步聲沉重卻凌厲，像要將走廊都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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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鐵門再度被推開。

裡面光線幽暗，整面牆壁都是拼接而成的監控螢幕，冰冷的藍白光照亮了一排沉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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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螢幕都在播放不同的場景：有人被鎖在舊醫院的手術室裡，瘋狂拍打門板，下一秒螢幕上就是一片血濺的紅。

有人在陰森的走廊裡跑到氣喘，卻被長長的黑影從背後拖走，螢幕伴隨刺耳的信號斷裂聲。

還有人抱著哭腫的臉，僅僅三分鐘就崩潰大喊「退出！退出！」，畫面黑掉，螢幕邊緣顯示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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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在破敗的動物園裡尖叫逃竄，更多的是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還沒撐過五分鐘就已經斷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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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就是這裡。」

帶路的部下低聲道，語氣壓著緊繃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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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視線掃過一排排混亂慘烈的畫面，直到某一塊螢幕停住。

畫面中，昏暗的教室裡火光正瘋狂竄起，紙板與繩索燃成一片橘紅。

年輕女孩冷靜地將火推向角落的黑影，背景卻響徹一段佛音，莊嚴渾厚，與這地獄般的場景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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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盯著那一幕，神色各異。

死寂之中，角落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不愧是老大的妹妹……跟別的主播畫風完全不一樣，清奇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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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瞳孔一縮，手指關節因為太用力而泛白。

盯著那塊螢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唇線緊抿，冷聲道：

「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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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的閃爍映在他眼底，將原本痞帥的輪廓照得更加凌厲，卻壓著一股近乎壓斷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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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寧正打算翻開聯絡人，給自己父母撥電話，心裡思忖著是不是該動用家裡的關係去找人。

她指尖剛觸到螢幕，手機卻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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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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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頂端跳出一行訊息：

【下載完成。正在安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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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愣，眉心皺起。

「……我什麼時候下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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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機自動跳轉，黑底螢幕緩慢亮起。

「安裝完成」的字樣像滲著一層光，往下滴落，融入漆黑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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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螢幕忽然閃白，再重組成一行詭異的金色字體：

【歡迎來到——恐怖無限直播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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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同時在她耳邊響起，甜膩卻帶著某種冰冷電子質感，彷彿有人隔著薄薄的玻璃貼近耳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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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點選自己喜歡的主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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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緩緩展開。

數十個小視窗同時浮現，每個都在播放不一樣的場景：

有人在尖叫，有人被拖進黑暗，有人渾身顫抖地哭喊退出……

雜亂的畫面交疊，聲音混在一起，卻沒有一個能聽清，只能感覺到壓抑、混濁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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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寧盯著螢幕，忽然感覺手心發涼。

手機明明只在她手裡，可畫面卻有一種「反過來凝視她」的錯覺。

那些渙散的眼睛、失真的面孔，就像透過螢幕想要伸手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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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

周圍明明靜得只剩下牆上的掛鐘聲，可耳邊那句甜膩的提示音卻還在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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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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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寧盯著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視窗，眉頭越皺越深。

螢幕上的影像混雜交疊，有的畫面顫抖不清，有的顏色偏冷，像老舊錄影帶卡帶。

所有聲音嘈雜到分不清來源，只剩一種讓人心口發悶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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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還沒動手之前，螢幕忽然「嗡」地一震。

所有視窗的畫面同時一閃，像波紋一樣往外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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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

其中一個小小的畫格猛地放大，霸佔了整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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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定格在：

昏暗的教室裡，微光在破敗的牆壁上跳躍。

女孩站在那裡，手裡攤著一本磨舊的日記本，側臉被光映出一抹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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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寧眼睛一顫——

陳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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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僵在半空中，呼吸急促得幾乎要洩漏出來。

可螢幕下方卻緩慢浮現一行金色的字體，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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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為您隨機選擇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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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的提示音隨之響起，像在耳邊拖長語尾：

【開通儲值打賞，歡迎新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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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微微顫動，像是心臟在跳動。

盛婉寧握著手機，指尖發白，卻怎麼都無法按下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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