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有風險，有好有壞，需謹慎(無限) - 第十一章一無所有

火光在潮濕的空氣裡舔舐著紙板與繩纜，發出悶悶的劈啪聲。

陳柔安用左手滑開手機，點進播放清單——瞬間，整個樓層響起莊嚴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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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翻湧時，陳柔安的視線忽然變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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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破舊教室牆面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午後陽光灑落的鄉下庭院。

風穿過竹籬笆，帶著稻草與泥土的氣息，輕輕晃動著院子中央那張舊木搖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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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椅上坐著一位滿頭銀髮、眉眼溫柔的老人。

她的手溫暖而有力地握住陳柔安的手，低聲道：

「記住啊，小柔……鬼魂，特別是怨靈，最怕火。那是一種淨化……」

她的聲音像在講故事，又像在傳遞某種不能忘的家族規矩，語氣柔和卻帶著不可質疑的篤定。

「……如果燒盡了，還沒消了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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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耳邊佛音和火焰的噼啪聲又變得清晰起來。

眼前的庭院像被風吹散的霧，重新化作灰黑的教室牆與焦灼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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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漸漸縮小，化作一圈暗紅的餘燼。

那團被火吞沒的扭曲身影，輪廓開始平緩下來——

燒焦的皮膚剝落，露出一張年輕、略顯憨厚的臉龐。

他看著陳柔安，眼神不再猙獰，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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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一步，聲音低啞卻真誠：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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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的手中憑空多出一本磨舊的日記本與一枚沾了乾血的護身符，遞到她手裡。

做完這個動作，他的身體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像被夜風吹散的螢火，緩緩升向昏暗的天花板，直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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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再次只剩下她與燃盡的焦黑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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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靜默了幾秒，然後像潮水一樣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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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藏了，必須收藏！】

【原來副本還能這麼打？長知識了】

【主播的操作太穩了吧，淨化流啊這是】

【神他喵佛音。】

【我靠，他還能變回人樣的？】

【這劇情第一次看到】

【我服了，她是真的狠——但又很穩】

【她是真的狠……把佛祖請來當背景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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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觀眾直接刷出禮物動畫：

【蜜糖兔兔打賞了 6666】

【已關注主播，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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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柔安看不見這些，只是低頭把手機佛音關掉，看著手中的兩樣掉落物，眉梢微動。

她在腦中默念「放進包包」，物品欄界面立刻浮現出新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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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護身符（莊思凱）——由莊思凱父母為安撫兒子心神不寧而求，持有時心境略微平穩。】

【獲得：日記本（莊思凱筆記）——需自行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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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停留在日記本那一行提示上，手指輕輕敲了敲封面，沒有立刻打開。

一種像是在遊戲裡找到關鍵道具，卻又不確定下一步會觸發什麼的感覺，慢慢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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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灰光透過破損的玻璃窗滲進來，落在那本沾了灰與血的日記上。

紙頁已經發脆，翻動時會發出細微的「簌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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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半蹲下，手指扣住書脊，小心翻開第一頁。

（字跡偏清秀，但越到後面筆跡越亂、劃痕越多，紙角沾著不知是墨跡還是乾涸的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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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4日

今天她主動找我說話。

她叫我幫忙搬東西去圖書館，一路上她笑著聽我說話，眼睛裡像有光一樣。

我從來沒有人這麼專注地看著我。

我想，她可能跟別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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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

我開始習慣每天去幫她買早餐。

有時候她說謝謝，有時候只是淡淡笑一下，但我覺得都很好。

只要她需要我，我就覺得自己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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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

我幫她代寫了心理學報告，她說我寫得比她想的還好，還笑著說「你真厲害」。

那一刻我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我甚至想——要是能這樣一直陪在她身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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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

有人在背後說她壞話，我幫她澄清。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臂，說：「有你真好。」

我好像更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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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

我看到她和別的男生走在一起。

他幫她撐傘，她笑得很開心。

那笑容……不是我一個人的。

我不想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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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

那個男生只是其中一個。

她的手機上有很多名字、很多訊息，每一個語氣都很親密。

我問她是怎麼回事，她笑了，說：「別鬧，你想太多了。」

可是那些照片、那些對話……我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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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隨著一行行筆跡移動，眉頭漸漸收緊。

從最初的平穩愛戀，到後面字跡抖動、筆痕凹透紙背，她的眼神逐漸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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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

我開始睡不著覺。

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她牽著別人手的樣子。

為什麼她可以對每個人都笑得一樣溫柔？

為什麼我以為的特別，只是她日常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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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

他們告訴我，這種人不值得活著。

我不想聽，但腦子裡的聲音一直說——她騙你、利用你，把你當傻子。

我開始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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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

我們計劃好了。

她出現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想問——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像在笑。

那一瞬間，我什麼都聽不到了，只剩下心臟狂跳的聲音。

我的手……下去了。

我聽見自己在哭，也聽見她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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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

她死了。

我看著她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很大。

我聽到……她還在笑。

我應該……應該……

（墨跡在這裡暈開，像是被淚水或水滴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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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

牆角有人……是她……

（這行字很顫抖，筆劃重複多次，像是在壓抑顫抖時硬生生刻上去的。）

我不敢睡。

她會站在床邊看著我。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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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

騙子。

（這一頁只有這三個字，被寫滿整頁，筆痕壓得紙背面都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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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後半部分時，紙面上突兀的血色與撕裂讓她停頓。

她用拇指輕觸那道撕口，紙纖維被扯得毛糙而凌亂，像是一段不願被旁人看見的記憶被硬生生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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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

有人敲門……

沒人……

桌上有花。

她的花。

（最後幾個字像是被劃破的紙纖維卡住墨水，局部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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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

她坐在我書桌上……

一直看著我……

（這一頁字跡已經歪斜，像是日記本被扔在地上時隨手寫下的，紙角有半乾的褐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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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

我聽見她在笑……就在我耳邊……

（這裡的字跡突然停在半行，墨水劃出一條長線拖到紙邊，像是被猛地收走筆。）

（頁面右上角有明顯的撕裂痕跡，下一頁已經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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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頁

只剩下零星的字句：

「……救我……」

「……不是我……」

「……她回來了……」

（字跡幾乎不可辨認，像是用力過度的刻劃，紙背已經破損。部分地方還殘留不規則的指甲刮痕，與深淺不一的血色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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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頁翻過去，只有殘缺的、歪斜的字眼在邊角爬行。

陳柔安合上日記，呼出一口長氣，指尖輕敲了兩下封面，像是在為結束的故事下最後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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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錯了。」

她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疲倦。

「不是綠到發光……人家至少曾經擁有。」

視線微垂，像是在對誰輕聲補了一句——

「舔狗才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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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區

【？？？主播又開哲學課？】

【啊這……突然整活？】

【主播你好樣的，剛超度完人家，下一秒踩上去】

【樓上別鬧，這不是超度，這是踩塚】

【我懂！這是那種冷酷系女主的經典台詞！】

【不不不，我覺得主播是感同身受啊，肯定有過類似經歷】

【樓上別瞎編！主播根本是戀愛黑洞吧，她那副臉就是——“愛情？我謝謝您嘞”】

【我已經腦補好了！主播高中時期肯定是被舔狗過度騷擾，從此看破紅塵】

【哈哈哈這人設我鎖死了：冷面刀子嘴、內心住著個吐槽役】

【蜜糖兔兔：主播我愛你】

【↑你冷靜點，主播剛給人補刀又燒了，現在還在罵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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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柔安當然聽不到彈幕。

她只是將日記本放回物品欄，順手摸了摸那枚沾血的護身符，像是在確認質感。

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可如果觀眾能看到她腦子裡的OS，大概會知道，她只是單純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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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能不能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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