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平安地過去了。這一個星期沒有再找到其他的聖騎士,我也陸陸續續回收了神器。現在除了刃金匕首,太陽神劍,寒冰神劍和魔獄神劍之外,其他的神器都平安的躺在我的二樓的小客廳。
要說比較特別的事情,大概就是審判毫無意外的被趕了出來,搬進了我家。他一進來,我就指給他看,
「要練劍可以在那裡練。可以放心的使出全力,結界能撐過去,不用擔心會破壞屋子,也不用擔心會吵到鄰居。」審判半信半疑地走進一個房間,卻意外的發現那房間通向一個跟以往聖殿訓練場差不多大小的練劍場。審判開口發問前,我已經自動自發地解釋,「為了練劍,所以隔壁的單位也是我的。然後我非法改裝了一下——」這裡我早就帶暴風來過,也跟他解釋過了。雖然說沒跟有關機構申請就隨意改建屋子是違法的,但我有不被發現的信心。
這一個星期,綠葉養成了三餐來我家開伙的習慣。根據綠葉的說法,三人份的菜比較好買。身為屋主的我也不加以反對,吃飯的又不是我。
另外就是,自從上一次綠葉鬧場之後,除了上課之外,我就再也沒見過奇克斯了,更不用說外校的金萊卡。這一期間我有慢慢蒐集奇克斯,金萊卡和楊西亞的情報以防後患。
至於綠葉的調味料狂熱,還是有從前世帶過來。綠葉這一世的存款不少,生活需求也不多,每個月最大花費大概就是調味料了。
餐桌旁的早晨報告也成了每日的例常。雖然不像以往的例行會議那麼的嚴肅,但是我和綠葉就會利用這一點時間幫忙審判和暴風更加了解這個時代,偶爾聊一聊重大歷史事件,有名得不可忽視的電影或影集,現在年輕人時下的流行等等。
只是,我到現在還沒對審判和暴風坦承「需要坦承」的事情。綠葉也看在沒有什麼事發生的份上而同意再給我一點時間。
今天看起來就是很正常的一天,直到一個人猛敲我家的門。
我打開門,一頭火紅色的頭髮很慌張地出現在眼前。
「萊卡被抓走了!」奇克斯緊緊抓住我的手臂,眼神裡充滿了慌亂及擔憂,「萊卡,他被抓走了!我在他的掩護下逃了出來……」
「怎麼被抓的?」我沒有問綁架犯是誰,而是問如何。因為我覺得萊卡就算沒有前世記憶,他也不是會被人類抓走的普通角色。
「魔獄,先讓人進來。他受傷了。」審判提醒道,我才注意到奇克斯的手肘有擦傷,雖然不到一直在冒血的程度,但還是需要處理。
綠葉把人帶進客廳,手中聚集起溫暖的光芒輕輕撫過傷口處,不一會兒原本的傷口癒合了,連道疤痕都沒留下。
「……都不用消毒嗎?」奇克斯愣愣地看著綠葉施展治癒術,還不斷摩擦確認自己的傷口全好了。
「光明神殿聖騎士的概念對你可能太過抽象了,但我好歹也曾經是治療師團的副團長。」綠葉沒好氣的說,手中一併施展了安定心神的法術,讓奇克斯能夠述說事情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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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週末結伴去逛街明明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正巧金萊卡的女友生日在即,奇克斯當然就陪著打小的玩伴出門物色禮物。他們從小玩到大,兩個人也算難兄難弟了,一個常被鬼上身,一個常被妖怪找渣,長久以來因為處境相當造就了兩人之間強烈的羈絆。
萊卡幾乎可算是奇克斯的褓母,因為奇克斯一被鬼上身,打昏他就是他的責任。再不然,奇克斯少根筋的腦袋常會惹出不少麻煩,有個人在身邊看著比較安全。後面這一句當然是奇克斯的父母這麼認為的。
但是……去教堂偷聖水泡餐刀,還用這些餐刀丟妖怪的明明是金萊卡不是他啊……當然,這種話是不可能讓自家兩老知道的。
「項鍊?」就算金萊卡付完了錢走出飾品店,他還是忍不住叨念,「你確定我表姊會喜歡這麼……淑女的東西嗎?」
對了,他是不是忘記前情提要,金萊卡的女朋友就是他表姊這件事?
「上次跟昕雍逛街的時候,我看她欣賞這條項鍊最久。」金萊卡說。常跟女友逛街的他,當然知道女友並不如外表那般強悍,內心其實還滿少女的。但是,簡約的貓爪造型的吊墜……其實金萊卡也很怕自己買錯。
總之,就是一個很正常的禮物採買之旅。
回程時,他們兩人往地下道走去,如同以往忽略兩旁的流浪漢和乞丐,卻發現有與陰暗地下道格格不入的兩人。
一個顯眼,一個耀眼。
一頭陽光般的金髮幾乎照亮了陰暗的地下道,耀眼的他正蹲在衣衫襤褸卻仍舊顯眼的乞丐前面,好像在問些什麼。
奇克斯多管閒事的毛病又發作了。他跑向前問,「你在看甚麼?」
萊卡發現自己攔不住奇克斯後,無奈之下只好站到奇克斯身後,希望奇克斯不會因此招惹甚麼奇怪的東西。但是眼前這位顯眼的乞丐應該是在場最古怪的吧?一頭白金色的短髮和淺藍色的眼眸,頭低低地垂著——金萊卡看了一眼他前面的鐵碗,尋思:怎麼一個不屬於這個島嶼的人會出現在地下道行乞?被拐帶的?要不其實哪邊有隱藏攝影機?
「啊……我是不是應該用英文啊?可是我的英文好爛喔……萊卡你要不要幫我一下?」
「我會中文。」蹲在乞丐面前大男孩說,他回頭的時候也不禁一愣。
明明是亞洲國家,怎麼一個地下道就湊了四個西方長相的高中生,就連髮色瞳色也全然迴異。
「太好了,那我們就沒有語言障礙啦!」奇克斯一手環住對方的脖子,大剌剌地緊貼著金黃色頭髮得高中生蹲下,與他一起打量著眼前的乞丐,「所以你到底在看甚麼啊?」
「他——很不同。」
「不同?」萊卡開始在懷疑,他們兩個該不是串通好要來詐騙別人,而奇克斯剛好就是落入陷阱的笨羊之一。
「怎麼個不同法?如果說是頭髮顏色和眼睛顏色的話,是真的蠻特別的啦!我第一次看過這種淡到跟白色差不多的金髮。確定不是染的?」金萊卡忍不住哀悼自己朋友的智商。人家都沒錢吃飯了哪來的錢去染頭髮啊!雖然一臉東方人的五官配上淡金色的頭髮和淺藍色的眼珠是真的會讓人聯想到染髮和隱形眼鏡沒錯……但也不看看人家瘦成甚麼德行了!
「有一種——不是人的感覺。」耀眼的那一個欲言又止,最後決定把話說出口。
「不是人?」萊卡妖怪看得多了,他很確定眼前這一個不是妖怪,奇克斯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那應該也不是鬼。
「萊卡。」奇克斯喚了一聲,萊卡回過神來,發現奇克斯正在看著他。
「你不要跟我講你腦袋在想甚麼。」
「我只是在想,他那麼可憐,年紀又跟我們差不多。我們帶回去請羅蘭老師幫忙收留好了。」
奇克斯也沒想太多,只是覺得羅蘭老師家裡都收了風希歐和沈雷瑟兩個孤兒了,收第三個應該沒差。
萊卡則是無奈地嘆口氣,某人果然又多管閒事了。
「喂,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我帶你去找我的老師,我的老師可以幫你。」奇克斯伸手要扶起那名少年,可是他卻畏縮到牆角更深處。
「不要幫我。不然我回去會被集團的人打,你們也會惹上麻煩。」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說話了。
「沒關係啦,惹上麻煩就惹,反正——」反正單單一個風希歐的實力就足以收拾許多人了,還有會法術的羅蘭老師和葉艾梅,更不用說到現在都還沒有所表現的雷瑟。乞丐集團找上他們只有被剿滅的份吧?
「同學,我覺得你嚇到人家了。」耀眼的說,說完後眼神漸漸飄忽不定,似乎在尋找些甚麼。
「你們有聽到嗎?」金萊卡正色,從腰間抽出餐刀。
「有。」金黃色頭髮的少年和淡金色頭髮的乞丐同時點頭。
「等一下,你們聽到了什麼?我什麼也沒聽到啊——等等,地下道的其他人呢?」奇克斯這才發現原本還有行人來往的地下道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連平常會待在這裡的流浪漢和乞丐都無影無蹤。
「我們被隔絕了。」有經驗的萊卡冷靜地說。
「為什麼我覺得你很有經驗呢?」耀眼少年雖有點緊張,但還是問出心中的疑問,並暗暗覺得事情有往超自然方面發展的可能性。
「遇過好幾次了。」萊卡輕描淡寫帶過,「接下來的情況可能有點危險,大家給我報上名來,方便行事。」
「我叫楊西亞。」
「我沒名字,集團裡的人都叫我嵐。」其實是「爛」,因為他有那麼顯眼的外表得到的乞討錢還天天墊底。
「我是奇克斯。」
「萊卡。」
楊西亞突然大喊一聲,「那裡!」萊卡毫不遲疑地往楊西亞指的地方丟出一把飛刀。飛刀穩穩地插在空氣中,空氣慢慢顯現出一隻獅子的身影——如果一頭獅子是墨綠色的,頭上還有犀牛角,身上還有斑馬斑紋,兩腿直立行走的話——
那隻獅子(先暫稱獅子好了)的爪子之間夾著餐刀,一出現就給予很大的威攝力,楊西亞和嵐只想離那只獅子越遠越好。萊卡和奇克斯則是當機立斷,扯斷手繩,手繩卻在他們碰到手繩之前被一陣異常的旋風帶走了。
獅子饒有興致地看著旋風帶回來的手繩,「很有趣的東西。可惜,被我沒收了。」
這只妖怪跟他們之前遇過的小妖怪差太多了。奇克斯可不期望萊卡身上帶的餐刀數量夠把對方射死。平常他們都是在家裡遇到妖怪,而萊卡家裡有一整櫥窗的短刀匕首餐刀菜刀,還有一整桶的聖水隨時待命。
通常遇上他們的妖怪的下場是被射成蜂窩,然後在傷口上淋上聖水,這足夠讓他們痛上好一陣子了。
毫不在意的,獅子手握飛刀,往楊西亞射去,楊西亞驚險的閃過,眼睛卻似有若無的看著獅子身後的一樣東西。嵐的目光也集中在獅子身後。萊卡的視線則忍不住瞄向獅子腰間的東西。
「識貨的小傢伙。我的三樣寶物可是好了我很長的時間才收集到手。」獅子冷冷一笑,「原本只想要吃那個射飛刀的小子,但——」獅子突然往前撲,「——我不介意今天加菜。」
獅子往前樸時,萊卡瞬間射出兩把刀子,卻被獅子用一個翻身躲掉了,但獅子躲不掉隨之而來瞄準他眼睛的飛刀。
「吼——」獅子吃痛怒吼,從背後解下一把劍。獅子揮劍橫掃,一道冰冷的月牙形劍氣隨之揮出。四個人即時低頭才險險的閃過,他們也沒傻站在那裡,而是開跑。萊卡和奇克斯跑得最快,跟在後面的楊西亞和嵐也打開全速逃命。
「人跑得過獅子嗎?」獅子在他們身後追趕,但因為結界關係,他們沒多久就撞到了透明的牆。奇克斯奮力的敲著看不見的牆——
「萊卡,射那邊!」楊西亞指著結界一角。
「射那邊幹嘛!我只剩一把飛刀了!」
「射就對了!」萊卡看著逼近他們的獅子,丟出了飛刀——往楊西亞指的方向。
玻璃碎掉的聲音響起,一道黑色的怪風颳起,奇克斯還沒反應過來,腹部已挨了一腳,被踹退了好幾步。
「靠!萊卡,你竟然踢我!」奇克斯回頭一看,地下道如常的人來人往,但卻沒有看到那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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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來找你——不對!我講那麼多幹嘛,你們快點幫我去救他們啊!」
不只金萊卡,還有楊西亞和另外一個乞丐嗎?是說這麼顯眼的乞丐怎麼都沒有引起社會局的關心呢?
至於那個妖怪,墨綠色的獅子,頭上有犀牛角,還有斑馬斑紋……我還真想不出符合這個形容的妖怪。
「戚牿。」綠葉肯定地說出妖怪的名字,「住在崑崙山,之前我也遇過他一次,然後被我打回去了。」
崑崙山——這可有一點點麻煩了。崑崙山在海的另一邊,這就代表我得「出境」。但是對岸的妖怪怎麼會特地跑過來這座島嶼呢?真的就是為了金萊卡的肉嗎?
還有一個地方我覺得很奇怪——
「我記得戚牯是紅色的。」
「上次他來找我麻煩時,我剛好心情很不好發洩了一下。」
「然後?」綠葉一臉心虛地會比我的眼神,但他還是老實招了。
「——然後我把他打到全身瘀青回去。」
所以不是「墨綠色」的獅子,而是「黑青色」的獅子——
既然敵人的底細都已經打探清楚了,那麼當然就是直接殺過去把人救回來了。
「我去準備一下,等一下出發。」
「羅蘭,你的禁令——」綠葉試著提醒我。別人可能沒注意到綠葉喊的是「羅蘭」,而不是「魔獄」。
「我沒忘,我這就去處理。等我一下。」
雖說是處理,但也就只是告知中國神界的負責人我要入境一趟,希望能夠允許較高規格的魔法和鬥氣的使用。我將許可申請用傳送陣送到負責人的桌上,負責人幾乎是馬上就回覆。
我握著回條,用力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不行嗎……如果真的觸犯禁令再另外想辦法說服各個神界吧……我回到客廳,客廳的三位十二聖騎士在我出現的時候就打住了對話。
可能審判和暴風在問綠葉關於我的事情吧?但是綠葉是個乖孩子,他既然答應了給我時間,就一定不會擅自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我開口提議,「我跟綠葉一起去就夠了——」
「我和暴風也跟著去,救援任務兩個人太少了。更何況還要救三個人。」暴風點頭表示同意,見到我有點不願意,他又補了一刀,「你有甚麼理由不能讓我們兩個跟去嗎?」
理由有是有,可是講起來又是超級複雜……但是話都說到這個點了,當然只能讓他們兩個一起來了。
「我也要去!」奇克斯突然大喊。
「不行!」被我們四個人有致一同地否決了。
「為什麼?金萊卡是我的朋友!」
「你去只會扯後腿而已,給我回家待著!」被暴風堵一個,奇克斯一臉受傷地看著我們,「那我在這裡等。這裡比我家安全多了。」
「可以。」雖然奇克斯「還」不是我們的人,但諒他也不敢在我家做甚麼奇怪的事情。我還額外警告他,「如果不想要失去記憶就不要上二樓。」
奇克斯點頭如搗蒜。在他的目送下我張開傳送陣,將其他三人也納入傳送範圍,法陣光芒消失的時候已經身在山林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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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金萊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身在一個陰暗的空間。
牢房。金萊卡看到鐵欄杆時腦海馬上浮現了這兩個字。他的四肢被黑色的鏈子栓著動彈不得。稍微試一試鍊子的強度——看來這鐵鍊比平常的鐵鍊更牢固了一點,也更輕一點,感覺不像用金屬做的。他嘗試抬起手,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力氣。
被下藥了。金萊卡不用花任何腦細胞來做出這個結論。
「過來。」又是那個聲音,這跟剛剛在地下道聽到的聲音一樣。從聲線根本聽不出是男是女,是小孩少年成人亦或者是中年老頭。
「過來。」他從聲音中聽出一絲迫切。萊卡想要往那聲音的發源地過去,他非去不可,一定要去
他聽到了,他必須回應——
不對!萊卡用全部的意志力把那個聲音隔絕,那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這兩種語言都不是的話,那只有一種可能。
是風希歐上次使用的語言。風希歐也是有一種非碰不可的感覺才觸碰了那副腿甲而忘記今生,恢復前世記憶。而他看到那隻獅子時,也是有那種感覺。
尤其是獅子腰間的兩把匕首。
那一定就是罪魁禍首。不行,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忘記今生。他活了十六年,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前世而忘記今生!
那他到底是什麼,金萊卡是為了什麼而出生?就為了讓已死的靈魂再一次出現在地表上嗎?前世的靈魂要的只是身體,當金萊卡長得差不多了,前世的靈魂就來硬搶軀殼嗎?
這根本不叫恢復前世記憶,這是強制鬼上身,那隻鬼還很霸道的把你的靈魂記憶給毀滅的乾乾淨淨,永久霸佔你的軀體。
我不能就這樣消失!風希歐和沈雷瑟都是孤兒,沒什麼牽掛。他有!他有老父在家等著他撫養,他有父親的店要顧,他還要繼續記得他已死的媽媽和弟弟,他還沒有跟羅蘭君主算這一筆帳!
他知道他可能會有這一天,所以最近他拼命把自己的記憶寫起來,他一點也不想忘記——
昕雍,他交往兩年的女朋友,接受得了他變成另一個人的事實嗎?
絕對不能這樣子消失!他必須離開這裡,離開那個聲音的範圍。他看向右邊,那兩個跟他一起被抓來的少年——他們認識不到五分鐘,應該還不算朋友吧——還在昏迷著。三人當中,金萊卡他自己的體能應該是最好,楊西亞較差,嵐可能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無法跑太久。
這樣子要怎麼逃?
這時,嵐已悠然醒轉。
「這裡是哪裡?」
「還不夠明顯嗎?我們在牢房裡。」萊卡不耐煩的回應。
「有聽到嗎?那個聲音——」嵐的話語被開門聲打斷,一隻獅子走了進來,三件神器一樣不離身。
「哼哼,我只要吃了你就能長生不老了——」戚牯直勾勾地看著萊卡,嘴邊還不斷滴下唾液。
好像得瘋狗症的獅子——萊卡在自己心中評語。「獅子,你別把我當唐僧來吃啊!我吃葷喝酒賭博一點也不寬宏大量還有女朋友,順帶一提,我是基督教的。」
「你比唐僧肉的功效更好啊——首先用清蒸的一定能把你的肉蒸熟了,餘下的肉汁我還能拿來當飯後飲料——」獅子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這個幻想很快被萊卡打破了。
「你想吃我的話,就麻煩你把另外兩個人給放了——靠,這也太經典的台詞了吧。我一點也不想當唐僧啊!」萊卡自己都佩服自己,淪落到這種處境了還能開玩笑自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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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西亞在他們說話時也醒了。他的眼鏡早就不在他的鼻樑上,近視一千度的他沒有眼鏡就跟瞎子沒兩樣——如果不用另一種方式的話。
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有兩種方式看世界。一種使用眼睛,另一種則是用感覺的。說難聽一點,他的眼睛還比不上他的感覺。當他用感覺看世界時,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沒死角沒阻礙,甚至還能感覺到超自然物體的存在。唯一的缺點就是看不出顏色,理所當然就不能看黃色雜誌A片——咳!是圖畫書和電腦。
楊西亞認真感覺眼前的妖怪,不自覺吐出了一句,「你受傷了?」而且還是全身都是沒化開的淤血的感覺……但真正吸引西亞注意力的是那把有著鵝黃色劍柄的劍。
戚牯以為那個金髮少年是在和他旁邊的小鬼說話,自然不多加理睬。
「獅子,話說那麼多沒有用啊!你要吃我要趕快吃,不然等一下我被人救走你就沒得吃了。」
「如你所願!」
楊西亞和嵐同時驚呼,那隻獅子抄起腰間的一把匕首一丟,匕首沒入萊卡的肩膀,鮮血自傷口湧出。挨了一刀的萊卡一聲也不吭,反倒是倔強地看著另外一把匕首。
「呵,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我不用消失……」金萊卡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但是他說這話的時候又異常地哀傷。
「到底現在是誰話多啊!」獅子又拋出另一把匕首。金萊卡完全沒有閃避,而是閉上眼睛任由匕首深入自己的胸口。
預期會奪走金萊卡生命的匕首爆出了刺眼的鵝黃色光芒,照亮了整個牢房。楊西亞可以感覺到那個光芒跟普通電燈發出的光不一樣。那種感覺很溫暖,很熟悉——
當光芒暗淡下去後,楊西亞才發現,原本拴在他們身上的鏈子融成了一團黑糊糊的東西。這時,一個身影自他身旁衝出去,俐落地給了獅子的頸動脈一刀。獅子吃痛怒吼,那個身影繞到獅子背後,兩把匕首畫出美麗的X字型,獅子的頭宣告落地。
獅子沒了,禁錮也沒了。西亞看著有點奇怪的金萊卡,如果金萊卡有這等實力,那剛剛為什麼不用,害他們被抓來!
金萊卡回頭,先是看著地上那一團黑色黏液,再看向他們兩人,一臉完全在狀況外地問,「太陽?寒冰?所以,那一團黑暗鎖鏈是太陽你搞的?你鎖我幹嘛?等一下——你是西亞,你是嵐?」靈魂剛甦醒的萊卡.刃金閉上眼睛,稍微整理有點混亂的腦袋。一醒來時,他就發現自己有一部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之所以會攻擊那隻獅子也是那份記憶告訴他的。「那個人」告訴他,眼前一個叫楊西亞,一個叫嵐,兩個都是跟自己一樣被妖怪抓來準備被吃的,想辦法出去。要不就找到那條黑紫相間的手繩扯斷,羅蘭君主才能過來幫忙。
君主?只有不死生物才會喊魔獄「君主」,那自己是不死生物嗎?不是啊——難道是不同人?這裡又是哪裡?多出來的記憶又是誰的?刃金的腦子裡亂糟糟的,暫且得到確定的資訊就是帶領另外兩人逃出這裡。
還有不斷迴盪在腦海裡的那一句話。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昕雍……
「萊卡,你還好嗎?」聽到楊西亞的叫喚,刃金這才回過神來。
「咦?呃——我應該沒事吧?」雖然衣服上有把匕首插過的痕跡和血漬,不過他並沒有感覺到哪裡有在出血……
「那你怎麼掉眼淚了?」
刃金往臉上一抹,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掛著兩行淚水,還有心中揮之不去的悲傷。
他重新整理了情緒,決定等逃出生天後再去思考餘下的問題。刃金指著剛剛被他破壞的欄杆,「既然沒有人顧,那我們先離開這裡如何?」
雖然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是哪裡都比這陰森的牢房好吧!刃金扶起外表比較虛弱的嵐,領著楊西亞往鐵欄杆外走。走沒多久就遇到了一個大難題。
出口在哪裡?正當刃金思索著要走左邊還是右邊的時候,楊西亞忽然開口,「走左邊。我們在地底下,左邊有通道可以到下面,然後還要換一個樓梯才能去上面。」
「你有感知?」刃金忍不住嘗試叫了一聲,「太陽?」
「太什麼陽啦,我們真的出不去的話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啦!」
明明就是太陽啊……如果只有太陽的話他可能會以為太陽在惡作劇,可是寒冰是不大可能陪太陽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刃金一邊思考為甚麼太陽和寒冰會那麼奇怪,一邊警戒著四周。這個洞穴給人的感覺實在很糟糕,陰冷潮濕不說,還沒有一絲照明!他還要靠著聚集在刃金匕首的聖光才能夠確定眼前的景象,雖然有時候不需要他看到楊西亞也會提醒要注意腳邊的石頭。
感知這個時候真的很好用。
既然感知這麼好用,到底為甚麼之前偵查都是他和綠葉在做啊!
在一連串樓梯和地道穿梭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大廳,前方的門半掩著,門縫間透著陽光。
「總算……」到了這裡,刃金幾乎是鬆了一口氣。
「上面!」楊西亞驚叫出聲,方才才證明了感知的用處,刃金不可能在這時漠視楊西亞的警告。他匕首交叉,雖然眼睛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但匕首卻明顯格下了武器,震得他虎口發麻。
「是一把劍,大概一個手臂長!」
還真是感謝你啊!知道了武器的長相之後,刃金至少能夠預測需要保持的距離以及可以攻擊的方位。
「你們快跑!」他雙手一用力,長劍被他推開了,他則抓著可能有的空檔欺近,並斬下。一隻斷手從空中掉出,這隻斷手還握著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太陽神劍。
意料之外的武器讓刃金愣了一下,這一下也讓對方有機可乘,只見從空中浮現出來的墨綠色獅子反手又變出另一把熟悉的劍——寒冰神劍,並朝他砍下。刃金想要再用匕首抵擋,卻不知道為甚麼,在對上那閃著不詳紅光的貓眼時,竟完全動彈不得。
閃著紅光的不詳貓眼從他的視界裡硬生生扯開,在他往一邊倒去的時候,他看到了瘦弱的嵐頂替了自己的位置,任由寒冰劍砍過他的肩膀……
頃刻間,大量的聖光從寒冰神劍爆出,所有人都成了睜眼瞎子。但是刃金聽到有一個物體重重摔落在遠方的聲音。光芒黯淡下來之後,嵐握著自己的肩膀站在原處,他睜開眼睛,原本有點呆滯的淡藍色眼眸彷彿覆上了一層冰霜,這冰藍的眼與另外一人對上了眼。
「刃金?」
「先別說話,把那隻獅子打死再說!」刃金提著匕首往獅子衝去,寒冰馬上撿起離自己最近的太陽神劍,齊齊奔向那隻獅子。只不過兩人在半路就遭遇了一顆超巨大的火球。寒冰眼見對方攻擊屬性是我,立刻取代刃金領攻的位置,聚集起冰屬性把火球砍成兩半,可是火球之後還藏著另一波風刃……
獅子呢?寒冰輕巧地落地,腳步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的身體素質也太糟了吧?發生了什麼事?寒冰盯著自己幾乎見骨的手,剛剛那一波爆發之後幾乎無法使上力氣,連劍也提不起來。
「還好嗎?」刃金與他背靠背警戒著,關心地問。
「不好,手出不了力……」
「嵐的正前方!」一把也是熟悉的,較中性的男聲警示著。寒冰立刻矮下身子,讓刃金能夠阻擋攻擊。
太陽?短髮的,還戴了眼鏡?此時,長得很像太陽的男生又出聲預警,「萊卡的十點鐘方向,他要用火系魔法!」
寒冰聚集起冰屬性,建立起一道冰牆,擋在刃金的做前方。冰牆用好之後,他才想起手上不是幫助聚集冰屬性的寒冰神劍,冰屬性聚集速度卻比以前有寒冰神劍加持的時候還要快、還要順利。他甚至能夠隱隱地感覺到寒冰神劍散發出的冰屬性。
現在是怎樣……但是能夠知道武器的位置對他來說就很足夠了。他重新提起劍,朝獅子殺去,一來一往之間獅子又消失了。下一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於太陽相似的男孩身邊。
寒冰神劍一舉插進楊西亞的胸口,劍尖從胸前穿出。
太陽!明知道他不是太陽,但是看到楊西亞的血染紅了他的上衣時,無力倒下的身影與當時,太陽被魔王狀態的魔獄殺死後,丟到會議室桌上的身影重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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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寒冰和刃金上前救援,空中落下了另外兩個熟悉的身影,還有一個人跪在楊西亞身邊。
「審判長?」另外一個……雖然是黑短髮,但他穿著暴風腿甲,有應該是暴風沒錯……
「他還活著——審判,不能殺!他是神籍!會遭天譴的!」蹲在楊西亞身邊的黑髮少年想要阻止,定睛一看,那人還長得真像艾爾梅瑞.綠葉——
但是他正在施展終極治癒術。
綠葉會這麼高階的治癒術嗎?綠葉也要兼職祭司了嗎?
正在忙的綠葉根本沒有多餘的手去擋下審判的劍。千鈞一髮之際,一股黑暗屬性在審判神劍前面爆開,也連帶分開兩邊人馬。
「魔獄!你的禁令!這樣子你會……」綠葉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喊。
「我知道。」虛空之中傳來極度的無奈,還有潛藏在其中的憤怒。
「柳曜第四十七代家主,葉艾梅。」綠葉的弓橫在胸前,弦已拉緊。他瞇起眼睛瞪著戚牯,冷冷地說,「由妖籍新入神籍的戚牯大人,需要我提醒您,入了神籍就不能再如妖怪一般隨意殺生嗎?」
「哼,我殺生又沒人可管,怕什麼!」戚牯的聲音猶如洪亮的鐘聲,震得整個洞穴微微搖晃。
「既然如此為什麼入神籍,待在妖籍不是更好嗎?」
「嘖,妖怪做壞事還要防著你們這一幫人類。看我現在,不是自由多了嗎?」墨綠色的獅子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牙齒,「就像現在這樣——」
腥紅色的風自他身上爆出,每一絲風彷彿都帶著刺,撕裂著洞穴裡的一切。不僅僅是洞穴裡的人,還有整個洞穴的結構……
會被活埋……刃金一邊防著大量的風刃,還要一邊閃躲從頂頭落下的大石頭,更要一邊思考綠葉奇怪的舉動。
不能殺也能傷吧!從頭到尾只會用張嘴挑釁是怎樣!現在狀況更糟了啊!
「神就可以肆意妄為嗎!」綠葉用身體護著還在昏迷的楊西亞,高喊著。戚牯仰天大笑一番,狂妄地說,「廢話!神就是想做甚麼都不用被管,我想做甚麼就可以做甚麼!所以——」
「可以了。」
綠葉的聲音異常平靜,完全沒有剛才生死關頭的緊張感。刃金此時才發現風停了,落石也都靜止在半空中不再砸下。刃金想要張嘴說話,卻發現自己又動彈不得了。顯然其他十二聖騎士也是如此……除了綠葉。
「對不起,你們忍耐一下。」綠葉在背後打了一個以往出任務的用的手勢,緩緩走到他們之前,擋在獅子與其他十二聖騎士中間。還沒搞清楚綠葉到底要幹甚麼的時候,一大片的黑暗屬性爬滿整個洞穴。
如此濃烈的黑暗屬性,令人窒息,也引出內心強烈的恐懼,就連身為十二聖騎士的他們也倍感壓力,彷彿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拖進黑暗裡吞蝕殆盡,更遑論在黑暗屬性種毫不掩飾的盛怒——
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站到綠葉的身邊,不慍不怒地說,「我,羅蘭.魔獄,在此認定隸屬東方神界中國分部的戚牯,有掌握世界,傷害人類的意圖。根據判決,有罪,並將接受死亡的處分。」
綠葉用一樣公式化的說法,平板地說,「我,柳曜第四十七代家主,葉艾梅,在此見證判決。」
「等,等一下!你們沒有權利這樣子處決我,人類不能弒神,會遭受天譴——」
「我不是人。」熊熊的地獄火在戚牯的身下燃起,只要一沾上那黑色的火焰,就永遠無法撲滅。
戚牯瞪大了那血紅色的貓眼,滿臉驚恐地說,「不可能……你是——我只是抓了幾個人類來玩,根本沒有要——」
黑色的火焰完全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燒得更快了。火燄中只剩下淒厲的慘叫聲,最後終歸一片死寂。
「見證完畢。」綠葉按下往領子上摸了一下,把紀錄的裝置按掉,隨即回頭雙手合十瘋狂地道歉,「真的很對不起,不過剛剛那是必須的——我現在馬上幫你們治療……」
綠葉給了他們一人一個高級治癒術的同時,鋪天蓋地的黑暗屬性也收回到最後出現的那個腳下人。他回頭,灰白的皮膚與烙印之上的黑火紋路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見到的就是以往熟悉的面孔。
不是他們沒有見過魔獄死亡君主的樣貌……只是這個氣勢跟以前的也差上太多了吧——
「寒冰?所以第三個人是你?」魔獄又把視線放到刃金身上,見到的時候先是倒抽一口氣,「啊……你也恢復記憶了。」
「為甚麼你看到我有種很不高興的感覺?」刃金說。綠葉在後頭推著刃金,讓他站到魔獄打開的傳送陣內,「問題回去再問,我們先離開這裡——」
魔獄的魔法陣遲遲沒有啟動,因為審判和暴風還站在魔法陣之外。
審判用上他最銳利的眼神,瞪著從剛開始就不斷在迴避他的視線的兩人。
「你們兩個回去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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