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都市怪談》 - 第十八章：滴水嘅規誡

道玻璃門喺阿奇身後「砰」一聲自己關埋，將佢同外面嘅世界徹底隔絕。

大堂空寥寥，只有天花板一盞忽明忽暗嘅光管，發出「滋滋」嘅電流聲。空氣入面嗰股霉味，比頭先喺門口聞到嘅濃烈十倍，好似成棟大廈嘅牆身，都喺度慢慢腐爛，呼出最後一口氣。

正前方，係一部巨大嘅貨𨋢，金屬門上面佈滿銹跡同劃痕。𨋢門右邊嘅上下掣，個「上」字已經被人刮花，睇唔清楚。

阿奇企喺度，冇即刻郁。

佢知道，喺「間隙」入面，最直接嘅路，往往係最危險嘅陷阱。

但個男仔把聲講得好清楚：「你上去，就會搵到一間房。」

「上去」。

除咗呢部𨋢，就只有旁邊一度寫住「後樓梯」嘅防火門。

佢嘅理性話俾佢知，行樓梯，點都安全過入一個密閉嘅金屬盒。但係呢棟樓，少講都有廿層高。如果個「間隙」有扭曲空間嘅能力，佢可能行到聽朝都未行到頂。

時間，可能係一個關鍵因素。

阿奇諗咗一陣，決定做一個最基本嘅測試。佢行到貨𨋢前面，伸出手指，用力撳咗一下已經睇唔清嘅「上」掣。

個掣，竟然陷咗落去。

一秒後，佢頭頂個殘舊嘅樓層顯示器，由「G」字，跳咗一下，變成一個紅色嘅「？」。

跟住，貨𨋢門發出刺耳嘅金屬摩擦聲，緩緩打開。

𨋢籠入面，一片漆黑，好似一個冇底嘅深淵。

阿奇冇入去。佢攞出電筒，向入面照。光線所及之處，佢見到𨋢籠嘅三面牆壁上，密密麻麻，用紅色油漆畫滿咗無數隻睜開嘅眼睛。每一隻眼，都死死咁望住門口嘅方向。

就喺佢覺得心寒嘅時候，佢留意到一個更詭異嘅細節。

𨋢籠嘅地下，唔係金屬，而係一層厚厚嘅、濕潤嘅泥土。

同佢喺城寨公園見到嗰隻手伸出嚟嘅泥土，一模一樣。

呢個唔係𨋢。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BKENG9fZ
呢個係一個棺材，一個陷阱。

阿奇毫不猶豫，即刻轉身，向住「後樓梯」道門行去。佢唔想再喺度留多一秒。

佢身後，貨𨋢門，無聲無息咁關埋。

佢用力推開防火門，一股更強烈嘅霉味湧出。後樓梯入面，冇燈，伸手不見五指。

阿奇打開電筒，光柱向上掃。一條無限延伸咁嘅石屎樓梯，盤旋而上，消失喺黑暗之中。

佢開始聽到滴水聲。

滴…嗒…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3sYUGfTZ
滴…嗒…

聲音好有規律，由樓梯嘅上方傳落嚟。

佢深吸一口氣，開始向上行。

樓梯好窄，牆身濕滑，佈滿青苔。每行一層，佢都會停低，望下樓層指示牌。

「1F」、「2F」、「3F」……

樓層數字正常增加，但每一層嘅防火門，都好似用鐵水封死咗一樣，完全打唔開。佢被困咗喺呢條無盡嘅樓梯入面。

行到大約第七層，佢開始覺得唔對路。

滴水聲，變咗。

唔再係單一嘅「滴…嗒…」，而係變得複雜起嚟。有時快，有時慢，有時甚至會停幾秒。

佢停低腳步，熄咗個電筒，企喺一片漆黑之中，集中精神去聽。

佢發現，滴水聲，唔係由一個地方發出。

喺佢左邊嘅牆，滴水聲係「滴…滴…嗒…」。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Hw94IJdU
喺佢右邊嘅牆，係「嗒…嗒…滴…」。

兩個完全唔同嘅節奏。

一個念頭，好似閃電咁，擊中佢嘅大腦。

呢個唔係普通嘅滴水。呢個係一種「語言」。一種用嚟引路嘅密碼。

個男仔話：「嗰間房，就算冇落雨，入面都會滴水。」

呢句說話，唔係描述，而係一個「提示」。一個關於呢個「間隙」核心法則嘅提示。

要搵到嗰間「永遠滴水嘅房」，佢就要跟住正確嘅「滴水聲」去行。

但邊個節奏先係啱？揀錯咗，會有咩後果？

阿奇企喺7樓同8樓之間嘅平台，望住眼前兩條通往唔同方向嘅樓梯分岔口。左邊，通往南面；右邊，通往北面。兩邊都傳嚟唔同節奏嘅滴水聲。

佢攞出褲袋入面支音叉，但係冇彈佢。佢只係將冰冷嘅金屬握喺手心。

佢諗起個男仔把聲，平靜、清晰，好似背書咁。

佢需要一個「基準」。一個唔會變嘅、最原始嘅節奏。

佢將耳朵，貼喺樓梯中間嘅主力牆上面。穿過厚實嘅石屎，佢聽到咗第三種聲音。

滴……嗒……滴……嗒……

穩定、緩慢、好似心跳一樣。係佢啱啱入樓梯時，聽到嘅嗰個最基本嘅節奏。

呢個，先係成棟大廈嘅「心跳」。

其他所有變奏，都係干擾，係陷阱。

佢要跟住嘅，唔係最響、最特別嘅節奏，而係最穩定、最接近「心跳」嘅嗰個。

佢抬起頭，望向右邊通往北面嘅樓梯。嗰度傳嚟嘅「嗒…嗒…滴…」嘅聲音，雖然節奏唔同，但速度，同佢喺牆身聽到嘅「心跳聲」最接近。

佢決定咗。

佢邁開腳步，踏上右邊嘅樓梯。

就喺佢踏出第一步嘅瞬間，左邊樓梯傳嚟嘅「滴…滴…嗒…」聲，突然停止。

取而代之嘅，係一陣微弱但清晰嘅、金屬刮石屎嘅聲音。

沙……沙……

好似有啲嘢，喺佢揀錯嘅嗰條路上面，開始慢慢爬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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