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都市怪談》 - 第十七章：紅色A字碑

阿奇將部Sony錄音機同嗰餅微型卡式帶，鎖返入個金屬工具箱。佢做完呢個動作，先發覺自己隻手有啲震。

佢封得住件死物，但封唔住嗰把聲。

「你同我，係一樣㗎。」

呢句說話，好似一粒種子，喺佢腦海入面發芽。佢忍唔住打開電腦，用Google Maps嘅街景功能，喺觀塘工業區一條街一條街咁「行」。佢想用最理性、最現代嘅方法，去驗證一個嚟自靈異領域嘅線索。

紅色嘅「A」字。

佢搵勻成個海濱道、敬業街、偉業街……見到嘅，只有物流公司嘅紅色招牌、時裝批發嘅藝術字體、或者係餐廳嘅霓虹光管。冇一個，同佢腦海中嗰個模糊嘅印象吻合。

地圖上，搵唔到。

呢個認知，令佢心底泛起一股寒意。呢個「遊戲」，唔會俾你咁輕易用常規方法「出貓」。

佢熄咗部電腦，知道自己冇得揀。

佢要親身去行一次。

搭地鐵去到觀塘站，一出閘，人潮同熱氣撲面而嚟。但當佢轉入通往工業區嘅天橋，周圍嘅一切就開始變得冷清。行到地面，繁華嘅商業區被一條馬路隔斷，另一邊，就係一個完全唔同嘅世界。

午夜嘅觀塘工業區，係一座沉默嘅巨人墳場。

一棟棟倒模一樣嘅工廈，好似墓碑咁插喺地平線上。阿奇沿住條街行，感覺自己好似一隻螞蟻，喺巨大嘅幾何圖形之間迷失方向。佢抬高頭，逐棟樓、逐個招牌咁掃視。

一個紅色嘅「Apex Logistics」招牌。唔係。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qutlo96Q
一間叫「Artify」嘅共享空間，個logo係個變形嘅A。都唔係。

佢嘅希望，喺一次又一次嘅否定中，被慢慢磨蝕。佢開始懷疑，會唔會係個男仔呃佢？定係，呢個「紅色A字」，根本唔係一個招牌，而係某種更加隱晦嘅嘢？

個男仔把聲，好似鬼魅咁喺佢腦海中響起，帶住一絲天真嘅惡意：

「哥哥，你係咪蕩失路啊？」

阿奇用力搖一搖頭，想將把聲驅散。佢發現自己嘅呼吸有啲急促。喺呢個空無一人嘅街角，佢感覺到前所未有嘅孤獨同徬徨。

佢放棄咗沿住大路行。佢轉入一條又濕又暗嘅後巷。垃圾桶嘅餿味、冷氣機滴水嘅嗒嗒聲、唔知邊度傳嚟嘅低頻機器運作聲，交織成一首屬於城市背面嘅交響樂。

就喺呢度，喺呢個被光明遺棄嘅角落，佢嘅直覺突然被觸動。

佢冇再抬頭搵招牌。佢開始留意牆身。

佢行過一幅佈滿塗鴉嘅牆，行過一幅剝落到見到紅磚嘅牆。然後，喺巷仔嘅盡頭，準備轉出去嘅位置，佢停低咗。

喺佢面前呢棟工廈嘅側面牆身，冇任何招牌，冇任何塗鴉。只係一片飽經風霜嘅灰色石屎。

但喺大約十樓高嘅位置，有一撻巨大嘅、唔規則嘅深紅色印記。

佢唔係油漆，睇起嚟，更似係本身起樓嗰陣，有啲紅色嘅物料滲咗入石屎入面，經過長年累月嘅風吹雨打，形成一個獨一無二嘅、好似傷疤一樣嘅圖案。

個圖案，潦草、扭曲，勉強可以睇得出係一個大寫嘅「A」字。頂端，仲好似有個細細嘅圓窿。

就好似……一隻泣血嘅眼睛。

阿奇嘅心臟，好似俾人用力揸咗一下。

就係佢。

佢終於搵到。

佢由後巷行返出去，兜到大廈正門。一度生晒銹嘅玻璃門，門後係一片死寂嘅黑暗。

佢知道，門後面，就係另一個「間隙」。

個男仔把聲，今次唔係喺腦海，而係好似喺佢耳邊輕輕吹氣：

「你嚟喇。」

阿奇握緊褲袋入面支音叉，冰冷嘅金屬質感，係佢最後嘅心理防線。

佢伸出手，用力推開嗰度沉重嘅玻璃門。

一陣混雜住霉味、鐵銹味同積水味嘅冷風，由門罅湧出，將佢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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