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內。

愣在原處的聖國軍隊，看著艾蓮雅一行人已經成功逃離通道深處，一時面面相覷，臉色蒼白得像死人。

他們都知道，帶著「任務失敗」的消息回去，會有什麼後果。

「魔鬼的使徒……逃……逃走了……」

一名士兵聲音發抖，喃喃自語。

「怎……怎麼辦？？隊長……」

「隊長？？隊長！！！」

眾人轉頭，卻見隊長忽然脖頸噴出一道鮮血弧線，整個人「咚」地跪倒，瞪大眼睛倒地——

脖子被一根細小飛刀精準貫穿，刀刃從後頸透出，血如泉湧。

「欸欸欸……我建議你們不用煩惱了。」

一個矮小的人類身影，從後方陰影裡懶洋洋地走出來，雙手插兜，語氣散漫得像在聊家常。

「什……什麼？？」

神秘人聳聳肩，笑得無害：

「什麼『什麼』啊？難道我說得不夠直白嗎？？」

「混帳！！！魔……」

話還沒說完，那名士兵的脖子同樣噴血，「噗」一聲軟倒——飛刀從側面貫穿，準得可怕。

神秘人自己懶懶散散地解釋：

「意思就是你們馬上就要死了，所以別多煩惱了...開開心心的，去見你們的『上帝』吧。」

說完，他抽出腰間雙刀，魔力瞬間共鳴，刀刃上裹滿青藍魔光，閃得刺眼。

身影一晃——

飛快衝出。

慘叫聲與噴血聲瞬間交加，卻短促得可憐。

士兵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雙刀精準劃過要害——喉嚨、心臟、頸動脈，一刀一個，乾淨俐落。

血灑滿地，整支聖國小隊全滅。

神秘人站在屍堆中央，懶洋洋地用衣角擦拭刀刃上的血跡，嘆了口氣：

「欸……鼠輩們處理乾淨了。但是……上去的路好像被搞壞了……麻煩死了。好想回家……」

馮索拉王后的住所內，燭火搖曳，托林已經在王后的床上熟睡，小小的胸口均勻起伏。

馮索拉坐在床邊，膽戰心驚地時不時往門外看，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萬……萬一國王真的……）

才這麼一想，她馬上強制中斷念頭，搖搖頭，不敢去面對接下來想像的事情。內疚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真是個糟糕的女人……什麼都保護不了……」

她低頭看著熟睡的托林，那張純粹的小臉，忽然讓她想起當初的堤恩……

眼淚默默掉下來，砸在床單上：

「對不起……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害身邊的人陷入危險……最該死的明明是……」

忽然——

蹦蹦蹦！！！

門外傳來劇烈的敲打聲，緊接著門被粗暴撞開，衝進來許多鐵格蘭的人馬，為首的將領冷笑著開口：

「王后大人，看來……您不太安分呢。國王的心腹似乎收到您的通風報信，紛紛出動干擾鐵格蘭大人呢。必須要給您和托林王子一點……」

話還沒說完——

寢室內的衣櫃忽然傳來一股劇烈的聲響與騷動！

眾多人馬通通轉頭往那裡看去。

碰！！！！

衣櫃被從內側一腳踢飛，整個飛出去砸在牆上碎成木屑！

後方的牆壁同時被破壞，一個大洞出現。

從洞裡走出一個看起來土裡土氣、滿身灰塵的紅內褲矮人。

後方，老葛小聲嘀咕：

「老大……這太招搖了……」

督靈拍拍身上的灰，噗噗噗吐掉嘴裡的碎木屑，哈哈大笑：

「他媽的！出口也太窄了吧！敲了個大洞比較快啦！哈哈哈！」

諾里從後面擠出來，一臉崇拜：

「老大！果然如傳聞中的豪氣啊！！！」

橡榕從後方探出頭，吃力地把高大的身子從那個對他來說並不大的洞口擠出來：

「呼……我還擔心我又過不去了呢！！」

房間內瞬間安靜。

鐵格蘭的手下們瞪大眼，看著這群突然從牆裡鑽出來的怪人。

馮索拉也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紅內褲身影，嘴唇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甚麼人！！！」

鐵格蘭的手下瞪大眼，大聲喝斥這群從牆洞裡鑽出來的怪人，目光最後落在橡榕身上：

「還有那棵會說話的樹！！！」

督靈把戰鎚往肩上一扛，紅內褲在燭火下晃了晃，扯開嗓子吼回去：

「你才甚麼人哩！！！媽的，快付錢啦！！！」

諾里和其他傭兵立刻跟上，聲音震得房頂灰塵直掉：

「付錢！！！付錢！！！」

橡榕站在後面，高大的身子擠在洞口，像孩子一樣搞不懂狀況，卻也興奮地跟著附和：

「付……付錢！！！」

老葛縮在牆後，嚇得連頭都不敢探，瑟瑟發抖，心想這下要打起來了…

鐵格蘭的手下對視一眼，為首的將領冷笑：

「是國王的人馬嗎……先拿下再說！！！」

話音落下，一群手下蜂擁而上，兵器出鞘，朝督靈一行人撲殺過去！

率先衝出的那名士兵，斧頭高舉，卻如此不知好歹——

督靈哈哈一笑，單拳迎上，「砰！！！」一拳把人打飛回去，整個人像炮彈般砸進同伴堆裡，撞倒一片。

「你娘的！你才國王的人馬！國王欠錢，還錢！！！」

眾人立刻跟上，聲浪更大：

「還錢！！還錢！！鐵格林，還錢！！！」

督靈把戰鎚往地上一杵，震得地板裂開，黃金魔力微微一閃，瞪著這群手下：

「還有，你們看起來是鐵格蘭的狗啊？我還有點事情想跟他聊聊呢！叫他給我滾出來！！！」

房間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馮索拉抱緊床上的托林，臉色蒼白，卻說不出一句話。

鐵格蘭的手下們握緊兵器，卻沒有一個人敢再先動。

督靈站在中央，氣勢壓得全場喘不過氣。

此時督靈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剛好是馮索拉床舖的死角，厚重的床簾與牆角陰影遮擋得嚴嚴實實，讓他完全不知道馮索拉就在現場。

馮索拉抱著托林，臉色蒼白得像紙，聽到外頭兵器出鞘的聲音時，身體本能地一顫。

她迅速把托林抱起，輕手輕腳地鑽進床底那道隱藏的秘密空間——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暗格，裡面鋪著軟墊，正是她早為最壞情況準備的逃生處。

托林小小的身體在發抖，眼睛瞪得圓圓的，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馮索拉用顫抖的手輕輕捂住他的嘴巴，比了個「噓」的手勢，另一隻手將他抱得更緊。

年幼的小王子雖然驚嚇得小臉發白，卻依然乖乖聽母后的話，緊緊閉上嘴，只用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外頭——

一陣慘叫、拳打腳踢的悶響、兵器落地的叮噹聲此起彼落，夾雜著督靈那豪邁到極點的髒話：

「他娘的！！！給我滾開！！！欠錢不還還想動人！！！老子一拳一個！！！」

馮索拉蜷縮在狹窄的暗格裡，聽到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粗啞嗓音，整個人瞬間僵住。

（督……督靈？！）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心臟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外頭的打鬥聲越來越近，督靈的怒吼與傭兵們的討債聲混成一片。

床底的秘密空間裡，母子倆緊緊相擁，屏住呼吸，等待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過去。

這些傭兵雖然和過去傳奇般的金山矮人戰士團比相差甚遠，但個個都是經驗老到的戰鬥矮人，斧頭揮得虎虎生風，衝鋒起來像移動的鐵壁。

一群人打得鐵格蘭的軍隊節節敗退，護甲碎裂聲、慘叫聲此起彼落，寢室外走廊瞬間變成單方面屠殺的戰場。

「太……太強了……」

「這群人到底打哪來的啊！」

鐵格蘭的手下邊退邊喊，眼睛裡滿是驚恐，有人甚至丟下兵器轉頭就跑。

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士兵還想狡辯：

「是國王欠錢！不是我們啊！！」

傭兵們不但不是笨蛋，還各個是死要錢又斤斤計較的矮人。

里諾一斧背把人拍翻，冷笑著吼回去：

「你們奪權後更不會付錢了！當我們白癡啊？」

「錢！錢！錢！！！」

所有傭兵齊聲怒吼，聲浪震得走廊牆壁的灰塵直掉，戰意與討債的怨氣混在一起，氣勢嚇人得要命。

督靈站在最前，戰鎚一掃又放倒三個，黃金魔力閃得刺眼，哈哈狂笑：

「哈哈！沒錢誰要拼命啊？對吧？！！」

橡榕在後面，高大的身子擠在走廊裡，巨大長矛一刺一個準，把想從側面偷襲的士兵挑飛，聽到督靈的話，完全不明所以卻還是興奮地附和：

「對！！！」

長矛又是一掃，把兩個士兵掃得飛進牆裡，橡榕還補了一句：

「錢！！錢！！！」

鐵格蘭的手下徹底崩潰，剩下的幾個抱頭鼠竄，哭喊著逃命。

走廊安靜下來，只剩滿地哀嚎的傷兵和傭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督靈把戰鎚往肩上一扛，咧嘴大笑：

「他娘的……討債討得真爽！！！」

老葛縮在牆角，小聲嘀咕，卻不知道聲音已經清清楚楚傳進督靈耳朵裡：

「你又沒被國王賒到帳……」

督靈耳朵一動，戰鎚「咚」地杵地，轉頭瞪過去：

「你他媽說什麼？臭老人！！！」

說完舉起拳頭，作勢又要揍人，拳風呼呼。

老葛嚇得抱頭亂滾，聲音都破了：

「啊啊啊！沒有沒有！！別揍我啊老大！！！」

傭兵們一邊扯開嗓子大喊「錢！！錢！！錢！！」，一邊揮著斧頭追著鐵格蘭的手下往房外跑，追得那些士兵抱頭鼠竄，場面像對方真的欠了他們幾輩子的血汗錢一樣。

王殿的這個角落瞬間亂成一團，慘叫聲、討債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連牆上的掛毯都被震得掉下來。

督靈忽然停步，戰鎚往地上一杵，轉頭大喊：

「木頭小鬼！！跟我來！！我們去敲爛他娘的國王他老弟！！！」

橡榕眼睛一亮，高大的身子立刻跟上，長矛往肩上一扛，用力應道：

「是！！！」

督靈大步往前衝，紅內褲在走廊火把下晃得飛快，卻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接納了這個杜柏的後代，把他當成自己人一樣帶著上戰場。

他咬牙切齒，惡狠狠地低吼：

「他媽的……害死堤恩還不夠嗎！！！一群混帳！！！」

吼聲在走廊裡迴盪，帶著滾燙的怒火與舊日的痛，掀翻整座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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