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友樂瑤編完《彌生福音》後，雙雙腰酸背痛，決定先好好休息一下。畢竟資訊量太大，也需要時間消化。
一次親友的飲茶聚會，我趁機想打聽更多關於彌生姑媽的事，好驗證手稿的真實性。畢竟，那些內容大多來自路西法一面之詞。在滿街假消息的年代，任何資訊都得 Fact check 查核的。
「你們覺得，姑媽的病會不會是鬼上身？」我隨口一問。
話音一落，全桌的人目光齊投向我，露出神秘的眼神，原先熱鬧氣氛瞬間凝住。
「呃，我的問題⋯⋯有問題嗎？？」我心裡微微一顫。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NIVgGbly
這反應不像是把問題當成笑話，反而像戳中了一個不能隨便觸碰的禁忌。
沉默片刻，舅母才開口：「鬼上身？不可能發生在你姑媽身上。」
「為什麼這麼肯定？」我追問。
母親悠悠拋下一句：「因為她可是個厲害的驅魔人。」
這訊息宛如炸彈在腦中炸開。我一向自認是理性派，聽到這種說法本應嗤之以鼻，可母親眼中的篤定卻讓我動搖。
「什麼？姑媽是驅魔人？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母親補充：「其實她曾經幫你驅過魔，你忘了嗎？」
「我？！何時？何地？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幾乎拍桌。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Q83FPpSv
母親眼神詭異盯著我，「我記得很清楚，那是 2005 年的最後一天。我們一家在姑媽的大宅中過除夕夜，就在所有人在大廳興奮倒數時，你突然在二樓大叫。我們趕上去，在姑丈的書房中，發現你正在吃朱古力⋯⋯」
「我最愛朱古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打斷。
「問題是，你連包裝紙都一起塞進嘴裡，差點窒息還不肯停下，我被你嚇得半死！」母親語氣裡仍有餘悸。
「可能我一時貪玩嘛。」我仍硬撐。
「當時你快五歲了，已經懂事，怎麼會拿命開玩笑？彌生一見狀，馬上掏出十字架，按在你額頭，再唸天主經。念到一半，你便昏了過去，我們才及時把你嘴裡的三十多塊朱古力取出。若不是姑媽出手，你早就沒命了，又怎能安然坐在這裡飲茶食包。」
我愣住：「這段經歷我完全沒印象⋯⋯難道那座大宅的恐怖傳說，主角就是我？」
腦袋一時混亂。或許是她們誇大其詞，或許就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抹去。兩種解釋都同樣令人心慌。
嬸母也來插話：「你母親後來跟我們轉述時，嚇得我們一身冷汗。這樣精彩的鬼故，最適合用來嚇不聽話的小孩呢。」
「原來傳說是妳們加工過的？！害得我每次去大宅都怕得要命。」我不甘心。
母親辯解：「她們沒說謊，事情是真的。從那之後，我也不敢帶你去大宅，怕鬼魂對兒童不利。」
我心頭一緊：「既然那裡真的鬧鬼，那姑媽說不定真被惡靈纏上！」
母親搖頭：「不可能。彌生的驅魔本領早在教會傳遍。神父遇到棘手個案，都會找她幫忙，而且每次都輕鬆解決。她還被教會正式認定為驅魔人，手下收拾的惡靈超過百隻。連鬼都怕她，誰會在她頭上動土？」
我心裡雖然想反駁，但不能把怪風和手稿的事說出來，只能暗自懷疑，若姑媽真是超級驅魔人，為何還會出事？難道是思覺失調症，令姑媽靈力大減？
我本想在她們口中挖出手稿的線索，怎知道問題更多。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E7BwuXbD
這時，父親也開口：「彌生小時候就能看見鬼。以前我和她在客廳玩，她常指著搖椅說爺爺在聽收音機。但神壇上明明擺著爺爺的遺照⋯⋯」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zZzcVovE
他臉色泛白，繼續說：「農曆七月，母親會拉我去燒衣。我曾偷拿祭品來玩，當晚立刻發燒嘔吐。彌生雖然不在場，卻能說出整個過程。母親知道後，毒打我一場，還拖我去街上向鬼魂道歉，病才好轉。要不是彌生提醒，我早就被纏上了。」
叔叔也加入：「我女兒同學曾被厲鬼纏身，最後也是彌生出手才解決。她家人找過道士、和尚、茅山師傅、法科師傅，全都失敗。有人更說那孩子有七個前世冤親債主，今世來索命。照理要做七項功德來償還，可愈做愈糟，還差點喪命。」
「那麼姑媽是如何擺平？」我插嘴問。
叔叔眼神一亮，語氣變得深沉。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2T39FPmO
「當時我在場，親眼見到她的厲害。那女孩能違反地心引力，整個人貼在天花板上，面目猙獰，如同恐怖片場景。我們全場嚇傻，只有彌生淡定走上前。她拿十字架抵住女孩額頭，手執聖經，口中唸天主經。女孩一度平靜，但突然變成惡漢的聲音大吼：『我不怕這個！』
我們已嚇得雙腿發軟，但彌生卻無懼的閉眼宣告：『你們要順服神。務要抵擋魔鬼，魔鬼就必離開你們逃跑⋯⋯』就在那一瞬，牆上冒出一個黑色漩渦，藤蔓般的觸手伸出，把惡靈死死捆住，最後硬生生拖進黑洞。可怕的是，惡靈不只一個，而是七個。它們輪流哀求、恐嚇、詛咒，但全都被觸手拉走，毫不留情。直到最後一隻惡靈消失，黑洞才關上。」
叔叔一口氣講完，語氣裡還帶著戰慄：「等女孩醒來時，什麼都不記得了。彌生只靠十字架和聖經，輕輕鬆鬆就搞定七個惡鬼，連教會裡的神父都自嘆不如。後來還有人私下問我要她聯絡方式呢。」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9LhHHb4M
現場瞬間變成「姑媽傳說大會」，大家七嘴八舌，把我活生生淹沒在她的豐功偉績裡。再也沒人關心，她現在是否真的被鬼纏。
故事一個接一個冒出來，我的心情卻愈來愈矛盾。這些聽起來像誇張加工的「茶樓鬼故」，偏偏又對得上我親眼見過的怪風，還有那詭異的手稿。
我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必須解開手稿的秘密，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qSMTfZL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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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做了一個恐怖的夢。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dkBIDBrE
夢裡的我變回五歲小孩，驚喜地發現地上散落著一片片香甜的朱古力。我一路撿拾，循著甜味走到姑丈的書房，卻猛然看見一個上身似人、下身卻如蛇的外星人，正用詭異的眼神死死盯著我。寒意瞬間竄上脊背，我嚇得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難道我年幼時，真的見過路西法？這一切，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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