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落荒而逃的徐欣妤走回封鎖線前,鎖定在指揮著組員的男人身上,只要不是跟趙勝文共事,讓她跟誰合作都可以,哪怕是地府的那兩位。她清亮的眸子落到已經蓋起白布的屍體,濃煙和燒焦味忽而竄入鼻尖,讓她不由自主地掩住口鼻,皺起眉心,倏忽間掀起白布。
只消瞬間,一股更加濃烈且難聞的氣味飄散出來,熏得眾人連連後退,唯有徐欣妤仍留在原地,如炭的屍體腹部微微隆起,無不揭示著那個小生命還未睜眼看看這世界,便隨著母親的性命而逝。她雙手合十,垂首閉眼對著屍身低言:「我是東城特調組組長,敝姓徐,我是來協助查案的,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包涵,您若有冤屈,也請您可以協助我們辦案。」
西城特調組的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徐欣妤的動作,卻又無能為力反駁,徐欣妤這麼一番話,在場所有員警都聽見了,況且的確又有明令,他們特調組全部都只能聽徐欣妤指揮,哪怕現在他們的組長林霄珩就在現場。
林霄珩臉色陰沉得想要吃人,要不是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四方特調組裡唯一能見鬼神、斷陰陽之輩,且真的是每年統計破案率時,十之八九能看見東城特調組排名第一,唯一見他們被南城壓著的那年,還是因為這個女人被借調去南城特調組處理一樁案子,要不然就徐欣妤這個我行我素不顧他人目光的性子,能活到現在不被打死還真是不容易。
徐欣妤直起身從容不迫的走向早已被澆滅火勢的周圍,神情肅然,若是一般火警,的確只要交給這邊的消防分隊和分局處理即可,只是這場火災……她左右張望著,似是在尋找著什麼。
「徐組長,妳在找什麼?」看著她的動作,林霄珩頗有不解,上前看著早已碳化的物什,看不出其中有什麼古怪,反倒是這個女人,一上前就神神叨叨的,捉摸不透其心思,更不知道她想幹什麼:「需要我幫妳嗎?」
只是正在尋著些什麼的女人停下巡視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盯著林霄珩,她有些不能理解,這人好歹也是跟自己師父同期進的特調組,而且聽說這人還是前十名畢業的,遙想當初聽說師父他們那一期一共有三百名學生畢業——怎麼想就覺得不可能。
特調組基本調查一開始就不會去勘驗,那都是一般分局和消防單位的事,而特調組一般都是要等到基本勘驗結束才能接手,所以前面的流程壓根就輪不到她來插手,她進來現場不找亡魂,難道是來找晦氣的?眸裡掛著不善的神色,嘴裡卻是噙著笑,一看讓人覺得不寒而慄,「想找亡魂問話呢,您要不幫幫我?」
一般人哪裡瞧得見鬼神,還得是徐欣妤這般人物才可以做到。林霄珩這也反應過來自己是問了蠢問題被白眼,訕訕地收回目光,果然,能跟鬼打交道的,哪裡是好惹的?說話舉止分明就沒有留下情來。
林霄珩也知曉自己站在此處定是要惹得身前人的不痛快,灰溜溜地離徐欣妤遠了些,甚至是已經退到門口,只是盯著現場,深怕這座廢墟忽然倒塌傷了徐欣妤。不過他心底也是泛起嘀咕,說起來,聽說徐欣妤是西城這兒的人,不過是幼年時遷過戶口,又加上這個姓,該不會是三大家族裡的徐家吧?
他頓時就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瞪圓了眼,不是吧,這姑娘的背景這麼硬的嗎?那還當什麼警察啊,直接躺平就好了啊!一想到這處,他終於知道徐欣妤不把舉世放眼裡的底氣來自於哪裡了。
就是這種百年前就屹立至今的世家出身才有的模樣啊。長居尾鳶的誰不知道西城三大家族皆在這小村落立足,雖然不比從前,早已沒落許多,但聽說徐家從幾十年前就出了一個小輩,一掃從前頹勢保住了徐家和從前的名聲。
他輕嘆一聲,是自己到不了的高度啊,不僅家族背景強硬,自己本身也不必依靠家族就有如此成就。林霄珩看了一會兒,只見徐欣妤東看西瞧,似是找不到冤魂般,他沉默幾許,只是轉身對著自家組員招手:「去找道士來一趟。」
那組員只是點頭稱是後,便快速離去。林霄珩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滿臉哀戚,眼尾還掛著紅,想來是哭過般的趙勝文,他垂眸深思,要不是這人是他同事,再加上也是此次火警的受害者,他還真不想跟這種人渣再多說半個字。
他強壓自己的厭惡,上前一步:「趙隊長,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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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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