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一章：離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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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離別之前

破曉的光斜斜灑落在黑豹皇城斷裂的城牆上。雖然歷經戰火與廢墟的洗禮，這座城市仍保有它倖存的輪廓。風中混雜著焦土與塵埃的味道，還有尚未散去的血腥與餘熱。

克煌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身披披風、目光堅定，面對著廣場上聚集的百姓。他聲音不高，卻如同穿透混亂的鐘聲，每一字都鏗鏘有力。

「……我知道，你們不想離開這裡。這是我們的家，是我們親手守護的皇城。」

人群靜默無聲，一些年長者低聲啜泣，有孩童緊緊抓著母親的手。

「但如今的皇城，已無法再保護你們。敵人的鐵騎不會仁慈，而我們，沒有足夠的力量與他們正面對抗。現在……我們要離開，不是逃走，而是為了將來能回來。」

他掃視全場，目光毫不迴避。

「你們可以選擇：跟隨我們前往南國修羅；也可以前往都市聯盟其他安全地區，甚至白家的無垢城。如果有人選擇留下，我也不會阻止。」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而堅定。

「但我向你們保證——我們會回來。」

他舉起右手，像是對天起誓。

「等那一天，我們不再是逃兵，而是帶著守護這片土地的力量歸來。」

人群靜靜站著，許多人低頭哭泣，也有年輕人激動地鼓掌。有人開始整理行李，有人緊握親人，做出生離死別的準備。

皇城西街，書店。

書店裡瀰漫著淡淡的紙張與灰塵氣味。館林見晴蹲在角落，一邊將書一本本放進紙箱，一邊輕聲念著書名。她的動作很慢，彷彿每翻過一頁，心就被拉扯一次。

一旁的詩織也在幫忙，把分類標籤貼在紙箱上。兩人沒說什麼話，靜靜收拾著這片曾屬於平凡生活的空間。

忽然，館林的動作停住了。

她手中捧著一本略顯舊舊的書，書名是——《風與少年》。那是孤蒼寰過去常常拿來翻閱的書。有時他會靜靜地坐上一個下午，什麼也不說，只看著那本書。

她低頭盯著那本書，指尖輕觸封面，腦中浮現出孤那隻受傷的右手——那無法再翻書的樣子。

眼淚不知不覺滑落了下來。

「……他……現在應該翻不了書了吧……」

她的聲音細若蚊鳴，像是說給自己聽。

詩織走過來，輕輕伸手撫摸她的頭。

「想他了嗎？」

館林用手背拭去淚水，但越擦越多。她抽泣著，嘴角努力勾起微笑，卻怎麼也止不住哽咽。

「他總是……默默背負著一切……從不說……他……他還能撐多久啊……」

詩織輕聲道：

「有你在，他才撐得下去。」

「他不是一個人。你一直都在支撐著他。」

館林咬住下唇，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將那本《風與少年》像寶物一樣收進行囊最底層。那不是一本普通的書，而是她與孤蒼寰之間，一段不曾說出口的連結。

「你要帶走它嗎？」詩織問。

館林點點頭，眼中仍帶著濕意，卻露出一個哭過後努力微笑的表情。

「嗯。他回來的時候……一定會想把它看完的。」

那笑容，帶著令人心碎的溫柔與倔強。

她將背包扣上，回頭望了一眼書店的門牌——那塊寫著「曉晴書店」的木牌，也即將隨時間一同消失。

她沒有說話，只輕輕一笑：「等他回來，就重新開張吧。」

皇城東側，訓練場殘跡。

憫柔抱著一個紙袋，邊走邊小聲嘟囔。

「那衣服都破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穿……」

她轉過牆角，正好看見赤膊的德古利斯。

他正一言不發地做著引體上升，一根鋼筋插在牆上，不知從哪裡搬來的。他的上半身肌肉繃緊，皮膚上還有些尚未癒合的戰傷痕跡。

憫柔的臉頓時紅了一下，趕緊移開目光。

「你……你每天都這樣健身嗎？」

德古利斯沒有停下，只是淡淡地回道：

「身體，是我的武器。」

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法則，卻讓憫柔一時不知怎麼接話。她只好遞上紙袋。

「你那件衣服都快碎掉了。我讓克煌幫你找了一套新的……你試試看吧。」

德古利斯停下動作，從牆上躍下，接過紙袋。

他沉默片刻，罕見地開口說：

「……謝謝。」

憫柔睜大眼睛，半晌才開口。

「你居然會說謝謝……實在有點意外。」

德古利斯沒有回答，轉身走進屋內。片刻後，他換裝出來——無袖黑色緊身上衣，墨綠色軍用長褲與軍靴，背上披著一件軍風披風。他就像一尊戰士雕像重新組裝完成，沉穩而壓迫感十足。

憫柔看了他一眼，咬唇笑了笑：

「還挺適合你的。」

德古利斯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但在轉身離開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微微握緊，像是第一次，開始在意「自己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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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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