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沉澱
在臨時軍營陪北斗用餐之後，孤蒼寰沒有直接回書店，而是去了貧民區。
他躲在遠處看著小孩子玩，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3Vq2aPLW
但他不敢上前，他怕小孩認出他，然後問他煙蘿去了哪。
孤不知道怎樣答，也不敢面對。
直到日落，家長們把小孩一個一個帶回家後，他才終於動身回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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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我們開導你才多久，現在你又是這個樣子了。」詩織站在書店門口，皺眉看著他。
「...雪泉都告訴你們了?...她不會受罰吧?」孤蒼寰問著，同時把書店的封條撕下來，打開店門。
「唉，你還有心情關心別人。」詩織走進書店，找了張比較乾淨的椅子坐下，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ZErIIvXS
「克煌說你們任務是破壞指揮，不是殺人，所以不會怎樣的，放心吧。」
「不過呢，」她眨了眨眼看著孤，「我看你正在自己懲罰自己就是了。」
「沒事的，」孤也坐下來，「我只是還沒排解心裡那份鬱悶而已。」
「啊——是嗎？」詩織不以為意，像是早就習慣了他嘴上說沒事、實際上滿身都有事。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oIAtIAqP
「那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叫煙蘿的女孩了?」
孤聞言嚇一跳:「你這是甚麼鬼問題?」
「我沒要怪責你的意思——不如說如果你能確定心意我會更高興，」詩織神情認真，「但我想知道你現在想甚麼，不然我沒法幫你。」
然後孤蒼寰沉默了很久。
「...不，不是這樣的。」他垂著頭，「不如說我真的不希望這種事情會發生。」
「因為...霞火的事嗎?」
孤點頭，然後苦笑:「我害人還不夠多嗎?可以的話，我希望和煙蘿小姐劃清界線，我不想她因為我而受傷。」
他握緊雙手，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可是……我還是做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VGi9Z8dM
他的聲音很低，「我說了謊，利用了她的善意，然後……我還打傷了她……」
書店裡一片安靜。
窗外傳來晚風拂過街道的聲音，還有遠處修復城區時零星的敲擊聲。
詩織沒有立刻開口。
她只是看著孤，看著他那副明明坐在椅子上，卻像是跪在地上的模樣。
「你知道嗎。」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0IRWXZ2g
她終於開口，語氣很平穩，「你現在的樣子，和之前看到霞火半瘋不癲的樣子後的你，一模一樣。」
孤蒼寰的身子微微一震。
「你那時也是這樣。」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YXwZ4ync
詩織慢慢說著，像是在翻一本早就讀過無數次的書。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Cy0uQhOQ
「不吃、不睡、不解釋，也不求原諒。」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AZmNmhUx
「只是拼命地告訴自己——只要我再靠近任何人，就一定會把他們拖進地獄。」
孤沒有反駁，只是沉默著。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oWKWfX5i
「所以你現在不是在想煙蘿。」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TMcBAPMw
詩織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YruNcn36
「你是在害怕——事情會重演一次。」
孤低下頭，聲音乾啞。
「我不想再發生那種事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UgRXvl0d
「我…很害怕。」
「所以你才會想劃清界線。」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kX734YmS
詩織點頭，「不是因為你不在乎，而是因為你太在乎了。」
孤猛地抬頭。
詩織卻沒有笑，只是很認真地看著他。
「孤。」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QYWE7GDY
「真正冷血的人，不會為了『有沒有傷害別人』而這麼痛苦。」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彎下腰，與他平視。
「你現在的混亂，不是因為愛上誰。」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u4Bhe64M
「而是因為你開始意識到——即使你已經那麼努力了，還是有人會受傷。」
孤的呼吸變得急促。
那句話，正正戳中了他最不敢正視的地方。
「那我該怎麼辦……」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J8loELju
他終於問出口，聲音幾乎破碎。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5l9W8Fvn
「我是不是……不該再接近任何人？」
詩織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笨蛋。」
孤一愣。
「如果『可能傷害別人』就等於『不准活著』，那這個世界早就沒人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P6jVvTw8
她嘆氣，語氣卻很溫柔。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FbhdZOOI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給自己判刑。」
她直起身，語氣放緩。
「你先記住一件事就好。」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HdZjYS9b
「——你有選擇。」
孤蒼寰怔怔地看著她。
「你可以選擇下次對她說真話。」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EZBw7LCA
「可以選擇停下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MWpKeM76
「也有選擇承認：『我現在很亂，我還沒準備好。』」
詩織轉身，走向門口。
「至於煙蘿……」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s6L3IzIM
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SPrsBZBP
「那不是你現在必須給出答案的事。」
門被推開，夜色灑進書店。
「這陣子，我會讓雪泉暫時住在皇宮，你不用擔心。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YYiT2ZQf
今晚，好好睡一覺吧。」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YinCvxgn
「等你不再只想懲罰自己的時候，我們再談。」
門關上了。
書店重新歸於安靜。
孤蒼寰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許久沒有動。
胸口的痛還在。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Tm5EP4Fd
混亂也還在。
但至少——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VOGtuRCk
他不再覺得，自己必須立刻消失。
[卷五十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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