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無私的愛
日落後的金泉城依舊璀璨，從白日的金光轉為夜間燈火，繁華沒有絲毫退卻。
易容完成後，雪泉站在孤蒼寰面前，雙手緊揪著裙擺，緊張得像第一次登台的少女。
她的和服換成一件端莊華美的淺紫長裙，外披薄紗。髮髻優雅，幾縷細碎的瀏海垂落額前，氣質一下子從東國少女變成「出遊的千金小姐」。
孤蒼寰則一身墨黑執事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髮絲梳理乾淨，氣質成熟沉穩，看起來像個快三十歲的貼身隨侍。
雪泉偷瞄了他好幾眼，嘴角忍不住翹起。
「孤大人……不對，是——」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PFpDiiCS
她清了清喉嚨，努力擺出大小姐才有的語氣：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N37sqQ2q
「執事先生，準備好陪我出門了嗎？」
孤蒼寰沉默一瞬，最後妥協點了點頭。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wDHxSohe
「是，大小姐。請隨我來。」
他恭敬地推開房門，微微彎腰。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xTVXQTKE
雪泉的耳尖立刻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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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燈火明亮，人潮摩肩接踵。
雪泉從未來過這樣熱鬧的地方，一開始既緊張又興奮，眼睛左看右看，像裝了光芒似的閃亮不停。
「哇！那個糖果好可愛！那個髮飾也好漂亮！還有那隻貓貓——」
「大小姐，請腳步慢一些。」孤提醒。
雪泉霎時停步，羞怯地回頭。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BzUVHdp9
「……不好意思，太開心了。」
孤蒼寰看著她真正快樂的模樣，心中浮起一個陌生的念頭：
——她一路陪著自己走過南國、黑鐵帝國，如今還在異國奔走。偶爾讓她像少女那樣放鬆一次……也不壞。
他伸手替她整理被吹亂的薄紗披肩。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uIFXjh8T
「大小姐不必拘束，盡情享受吧。夜還很長。」
雪泉整個人僵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vxxID3mV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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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幾圈後，雪泉被可麗餅的香味吸引。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rgh428uv
「那個……可以吃嗎？」
孤蒼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終於笑了一下。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scYyZYqX
「當然。」
他們各自拿了一份。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VMjRUS87
雪泉剛要咬下第一口，孤便從她手中拿走那份冒著熱氣的餅。
他把自己已經吹涼的那份遞給她：「大小姐，小心燙。先吃這個。」
雪泉臉整個紅透了，呆站著忘了接。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7cxzkWCp
孤無奈地提醒：「大～小～姐～」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L65fy9LP
她才猛然回神。
「孤大人真的……好體貼……」
孤蒼寰不語，只微微失笑。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步，掏出手帕替她擦去臉上的奶油。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mWJx4vTg
「大小姐，請注意儀態。必須一直保持漂亮。」
雪泉覺得自己幾乎要原地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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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市集中央時，一陣金屬重物拖行的聲響傳來。
孤蒼寰神情一凝，拉住雪泉，把她護在身後。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PzIiN8JR
「……那個女人來了。」
人潮立即讓開。
背後拖著黑色的金屬巨棺、穿著軍裝短外套、橘髮微卷的女將軍——雷鳴，正漫步巡視市集。
她剛從摩爾的接風宴脫身，因為受不了對方無盡的阿諛奉承，便自己一個在沙都閒逛。
此時雷鳴與兩人擦肩而過。
孤壓低頭，氣息降到極限；雪泉則裝作被嚇到的嬌弱大小姐，緊抓孤的手臂。
雷鳴掃了他們一眼，眉頭微皺。
那一刻雪泉心跳快得像要爆掉。
不過雷鳴似乎只是把他們當成普通旅商，繼續往前——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wCur3YSV
然後她忽然停步轉身。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yGN6W4Zr
「你們是從哪來的人？」
雪泉剛要開口，孤搶先一步。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hyOshP8l
「大小姐是黑鐵帝國鋼材商的千金，這次只是出遊。」
「哦？」雷鳴挑眉，「聖劍.修南身體還好嗎?」
孤蒼寰知道這是試探，便低著頭，恭敬而自然地回道：「多謝將軍關心，聖騎士神劍.修南大人他身體好得很。」
「哦，對，是神劍，我都搞混了。」雷鳴這才放下戒心，拖著巨棺轉身而去。
人潮漸漸恢復流動。
雪泉鬆開孤的手，還貼著他的背，小聲嘟囔：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W69RCUwr
「好可怕……不過孤大人真的好可靠……」
孤淡淡道：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vd4S8PUd
「還好我們真的去過黑鐵帝國，這也算是好運吧。」
夜色比傍晚更深了些，金泉城的燈火卻變得溫柔。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Kx2zUyEG
沿著河道行走，橘色的光點在水面輕輕晃動，像被悄悄喚醒的星辰。
雪泉仍捧著可麗餅紙袋，步伐輕快，眉眼間藏著壓不住的喜悅——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c2Vsv1Bq
像是整條街道的亮光，都比不上她心裡那一盞小小、甜甜的燈。
相較之下，孤蒼寰卻安靜了許多。
走到一條寧靜的小巷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雪泉。」
他叫她的語氣並不重，卻讓她微微一怔。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CfYUTlld
「嗯？怎麼了？迷路了嗎？」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B4eQq6u0
她回頭，眼睛亮亮的。
孤蒼寰望著她——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Li8OmyGX
望著這一路陪著他、笑著、從未抱怨一次的女孩。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IerV45lR
胸口有個地方，被悄悄揪住。
沉默良久，他才像下定決心般開口：
「……有些話，我想跟妳說。」
雪泉仿若被夜風輕輕吹停，整個人僵住。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2lZrgQikf
期待、不安、緊張，全都揉在她睜大的眼睛裡。
「孤大人想說什麼……我都會聽。」
她的聲音輕而真，讓孤反而更不敢直視。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移向別處，彷彿怕被她的眼神打碎心防。
「霞火的事情，妳知道的。她因為我……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6d553VUP
因為我給她的溫柔、給她的期待……最後受到最深的傷。」
他的語氣低沉，像在複讀一個埋在心底很久的罪。
「那之後我一直想……是不是我越溫柔，就越會害身邊的人？」
雪泉怔住，心裡一顫。
孤蒼寰繼續道：
「妳……妳一直是個好女孩。妳關心我，相信我，陪著我……」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Kyctb2LK
他垂下眼，語氣像在逃避，又像在懇求。
「所以我不想——」
話語在喉間卡住，孤蒼寰費盡氣力才能擠出口。
「不想有一天妳也和霞火一樣……因為我而痛苦。」
安靜的一瞬間，雪泉的呼吸微微亂了。
她輕輕上前一步，眼神溫和得像能接住所有的傷。
「孤大人……是在叫我不要喜歡你嗎？」
孤沉默。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7BaFt9dK
而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雪泉卻沒有退縮，只抬起臉，帶著她最柔軟的微笑——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qV48ifbx
那笑是害羞的、也是堅定的，是她獨有的光。
「可是，孤大人……你沒有害任何人喔。」
她細細抓著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
「你給的溫柔不是詛咒，是光。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dYZazvzS
會受傷……是因為誤以為能抓住光而太用力了。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0i0nWMIT
光本身沒有錯。」
孤愣住，看著她的眼睛。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qO0dtlWC
那眼睛清澈得像夜色中最明亮的一顆星。
「我沒有想過要抓住光。」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iPENUxqV
她輕聲道，像怕驚醒什麼。
「我只是想站在光旁邊，看著它照亮世界。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7rKgWrSI
這樣……就已經很幸福了。」
孤的心口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雪泉抬起頭，深深看著他。
「我的初心沒有變。我很喜歡孤大人。」
她說得很慢，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楚得像刻下去。
「不是因為你救了我，也不是因為你對我溫柔……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1UzXtolR
而是因為你就是你。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YN4xTYI7
孤大人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莎木小姐的替身，哪怕一次也沒有。」
她的聲音柔到像羽毛落下。
「我的幸福……就在孤大人身上。」
孤想說什麼，但喉口像被堵住。
雪泉卻繼續，用最溫柔的方式給他退路：
「如果孤大人的幸福是在館林小姐那裡——」
她笑了，笑裡沒有嫉妒，只有明亮而真心的愛。
「那我就陪你一起守護她。」
「因為能守護孤大人珍惜的人……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I3l2ilr4
也是我的幸福。」
夜風輕輕掀起她的碎髮，像替她說著那些她沒說出口的溫柔。
孤蒼寰望著她，胸口第一次湧起酸楚與暖意交纏的感覺。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1zI3Mfri
她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逼，只是站在他旁邊。
安靜、無私、溫柔得讓人心痛。
他終於伸手，落在她的頭上，輕輕撫摸。
「……妳真是……」
他說不完。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aobwIH6i
所有形容詞在舌尖化開：傻氣、堅強、固執、可愛、珍貴……
最後，他只能低聲擠出一句：
「……謝謝妳。」
雪泉笑得像是把心底所有的結都鬆開了。
「走吧，我的執事先生。」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zkkzm89t
她輕輕挨近他，像風靠在光旁。
「夜風很好，我們一起回去。」
孤蒼寰點頭，與她並肩走在回程的燈光下。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WIZjMfsI
兩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安靜拉長——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2GIovIN3
像兩條命運慢慢靠近，正在悄悄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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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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