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枱底交易
翌日中午，柯洛雅果然現身了。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2SqU2K6O
她身穿潔白長袍，腰間垂著一條編織細緻的棕色長辮，年約二十出頭，雙眼被圓框眼鏡遮掩，臉上掛著一副洞悉世事、冷漠疏離的表情。她手持一根頂端為十字形的機械法杖，像是從書卷堆裡走出來的學者，又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智者。
由身穿孤兒院職員制服的孤蒼寰領著，柯洛雅來到了會客室。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iv9YzztD
屋內，只有克羅德神父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讓妳親自來一趟孤兒院，辛苦了。」神父依舊面帶從容微笑。
「請你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柯洛雅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語氣不善，「今天早上聖騎士例會後，這封信出現在我辦公桌上。這是你的署名吧？」
「沒錯，是我寫的。」克羅德站起身，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孤蒼寰識趣地拉開對面的椅子。柯洛雅抱臂坐下，自己則轉身站到門旁。
「那信上說的『重症病人』呢？」她冷聲問道。
「生病的，是這個國家。」話音剛落，側室的門打開，愛衣與烏爾緩步走入。
柯洛雅神情一凜，掃了眼克羅德，語帶驚訝：「竟然是……公主殿下？」
「感謝妳還願意這麼稱呼我。」愛衣輕聲說，同時烏爾走到克羅德身旁拉開椅子，讓愛衣坐下。
「我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會相信依古列斯的鬼話？」柯洛雅搖頭。
「那太好了，」愛衣神色一正，「柯洛雅，我想說的就是——這個國家已經病了……」
但她的話被柯洛雅舉手打斷，準備好的說辭被硬生生咽回肚裡。
「我不相信依古列斯，並不代表我會站在妳這邊。」柯洛雅推了推眼鏡，語氣冰冷，「妳們應該很清楚我的立場：只要能讓我安心研究，誰掌權根本無所謂。」
她語調平淡、邏輯清晰，像是在陳述數學公式：「支持妳，等於與亞歷山大殿下為敵。不論妳成功與否，都會引發政局動盪。妳覺得我會蠢到去摧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穩定環境？」
愛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大道理對我沒用。」柯洛雅語氣斬釘截鐵，「我最多只會選擇『不告發』妳們。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最大幫忙了。」
話音剛落，她站起身，轉身欲離。
「小姐，等等。」孤蒼寰這時從門旁舉起右手擋住出口。
「區區一個下人，憑什麼攔我？」柯洛雅眉頭一皺，語氣明顯帶著不耐，伸手想撥開孤的手。
然而，她指尖剛觸碰到那隻手，整個人頓住了。
「你那個……到底是什麼？」她神情大變。
「不知道啊。」孤裝模作樣地攤手，「找出個案的原因，不就是研究員的興趣所在嗎？」
柯洛雅神情像在壓抑某種洶湧情感，語帶顫抖地問：「可以……摸一下嗎？」
孤露出魚上鉤的神情：「隨便。」
話音剛落，柯洛雅便毫不遲疑地上前，雙手撫上他的右臂，來回細細地觸摸。
「啊……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這種東西……」她臉紅氣喘，如同撫觸情人一般，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狂熱。「這不是手……這根本是一團濃度極高的魔力塊……啊哈，太有趣了。」
「而且你明明只是人類，卻擁有這樣的魔力濃度……」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AJM6r6yw
「還能精準地塑造成義肢……甚至模擬出完整的肌肉與關節結構……」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NhiwBtwL
「不對、不對，它沒有體溫……也沒有血流……所以其實根本不是血肉之軀……」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1rA1gbLb
「啊哈……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她喃喃自語，語氣愈發高昂，整張臉已被狂喜染紅，眼角甚至泛出一絲淚光。
愛衣等人頭一次得知孤的右手是義肢，滿臉驚愕地望著他。
柯洛雅的樣子愈發怪異，甚至口角還掛著口水……
孤蒼寰被她這副模樣搞得渾身不自在。
「可以……舔一下嗎？」她喘著氣，眼神癡迷，完全是一副變態的模樣。
「……不行，我從來沒聽說過醫療界有舔病人來進行診斷的。」孤趕緊縮回手，掙脫她的糾纏。
「欸——好小氣喔——」柯洛雅氣鼓鼓地鼓起雙頰，方才那冷靜專業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孤輕咳一聲：「柯洛雅小姐，其實這隻義肢是魔族醫師製作的魔力義體，妳的專長是醫學研究吧？如果——」
「可以！可以！你願意當我的臨床研究對象的話，什麼都行！」她興奮地點頭，幾乎沒有任何思考。
克羅德在旁邊苦笑地看著孤，眼神中滿是同情。
——
好不容易談妥合作細節，將柯洛雅送走後，夜幕已悄然降臨。
孤蒼寰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中捧著咖啡，目光望向窗外的黑夜，神情有些出神。
「孤，你怎麼還沒去睡？」身後傳來愛衣的聲音。
「愛衣你才是，怎麼還沒睡呢？」他回頭一笑，「詩織常說，睡眠不足可是女性的大敵喔。」
「今天發生的事太震撼了……我睡不著。」愛衣輕聲說著，坐到他身旁。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似乎仍未從白天的混亂中平靜下來。
她抬頭看著孤，聲音細如呢喃：「今天多虧了你，我們才能順利說服柯洛雅……謝謝你。」
「也不過是剛好以前跟另一位怪醫打過交道而已。」孤笑笑。
「我完全不知道……你的右手竟然是義肢。」愛衣凝視著他的右手，神情複雜。
孤蒼寰輕輕伸出右手，溫和地問：「妳也想摸摸看嗎？」
愛衣的心跳驟然加快。她緩緩伸出手，觸碰那隻手——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2rsifaxU
只是一瞬，她立刻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很冷，對吧？不像人的手。」孤依舊微笑著，但語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落寞，「畢竟，它只是個義肢嘛。」
「不是那樣的……」愛衣臉微微泛紅，低下頭喃喃說道，「為什麼之前從沒聽你提過……」
「啊，這個嘛……」孤想了想，「那位魔族醫師千叮萬囑我別隨便跟人說，畢竟，這算是我的秘密底牌。」
愛衣看著他，眼神柔和卻隱含心疼：「那……你是怎麼受傷的？」
「那可是個很長的故事啊。」孤蒼寰側頭一笑，「想聽嗎？」
愛衣用力點頭。
他站起身，為她泡了一杯咖啡。兩人就這樣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聊著過去。
說到右手被砍斷的那段經歷，愛衣只覺胸口發緊，一陣酸楚湧上心頭。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Q2suDmXN
當聊到被時雨惡作劇和整蠱的趣事時，她終於笑了出來——帶著苦澀卻真實的笑。
他們就這樣，一直聊到深夜。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2hbKjkq8D
夜色深沉，整座孤兒院早已沉浸在寧靜之中。
他們兩人肩並肩坐著，像是各自背負著傷痕的旅人，在彼此的陪伴中，短暫歇息。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q0Xy2hPi
或許，這樣的夜晚，才是真正的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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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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