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十九章《影武者》

第十九章《影武者》

德古利斯穿過濃霧與殘火，如鬼魅般遊走在皇城廢墟之間。他學著孤蒼寰的身法、節奏、姿態——甚至連氣息都刻意模仿得幾可亂真。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卻必須成為他。就今晚，只為這一夜——他要成為影子，讓敵人懼怕，讓友軍相信。

他不是孤蒼寰。

他是德古利斯。

但今晚，他選擇成為那道影子。

他四處偷襲魔族士兵，有意讓敵人目擊自己的身影，然後再神出鬼沒地消失。他精準地掌握消息擴散的節奏，只等士兵間的傳言逐漸蔓延：

——孤蒼寰逃出來了！

德古利斯知道，這種局勢，只有一次機會。

孤蒼寰斷了右手，自己沒有，敵人之中應該只有少數人知道這一點。

為免驚動上頭知情的基路斯坦等人，普通士兵必然會先急著去確認關押地點是否出錯。那一刻，情報的流動，將會洩露真正的地點。

當他看到數批魔族士兵倉皇往北移動時，德古利斯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中計了。

皇城北側。

傭兵營地已被火海吞噬。斷瓦殘垣間，一頭巨獸正在踐踏焦土。

那是魔牛‧巴克——魔族派出的重裝打手。

牠滿身鐵肌獠牙，身軀高達兩米，雙拳如鐵柱，狂笑聲如雷。

「哈哈哈哈哈——那個什麼孤蒼寰！不是很能打嗎？怎麼還不來啊！哞——！」

他高舉木樁砸爛哨塔，灰塵與血肉飛濺。

突然，風停了。

火光之中，一道人影悄然現身，立於斷瓦之上。

灰衣束髮，手無刀劍，只有拳。

「你找我嗎？」

巴克瞪大牛眼，「你是——孤蒼寰？」

對方沒回答，只低沉擺出架式：單手下壓，另一手成拳。

那看起來是暗空訣的姿勢。

但他不是孤蒼寰。

——他是德古利斯。

巴克大笑一聲，如猛牛衝撞，一拳重擊而出！

德古利斯原地沉身，拳頭正面迎擊！

轟！！！

雙拳相交，空氣炸響，氣浪席捲！地面裂開，碎石如雨！

巴克被震退半步，手臂顫抖。

「什麼鬼力量……這不是孤蒼寰的掌法！」

德古利斯低聲回應：「你才發現？」

他欺身而上，拳如驟雨。

砰！砰！砰！砰！砰！

五記重拳連擊，巴克胸膛凹陷，氣血翻湧，怒吼連連。

終於，牠一拳落空，猛擊地面！

砰！！

地面炸裂，碎石飛散如雨。

就是這一刻——德古利斯雙手交叉，高舉頭頂，身上氣勁轟然爆漲！

遠處牆垛上的基路斯坦瞪大雙眼，靈火劇烈顫動。

以巴克為中心，地面浮現一道半透明的圓形光痕，直徑三米。

那不是刻意造出的結界，也不是什麼魔法陣——那是氣勁凝壓空間時產生的自然裂縫，如神之指紋般嵌入地面。

圓域之中，火焰像是被無形之手撫熄，風停、聲斷，連巴克的怒吼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不是戰場——而是審判的刑場。

時間在那裡——停住了。

巴克怒吼，舉起雙拳：「來啊！！你這瘋子！！」

德古利斯緩緩落下雙臂，動作如神像降咒。

那一瞬間——

整個圓域內的空氣轟然坍縮！

不是爆炸，不是衝擊，而是整個空間像被按下了「消除鍵」。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vwhdjdPM
巴克的身軀、金屬護甲、斷木碎磚，全被壓成微塵，甚至來不及留下慘叫與殘肢，便被一股不可見的力量徹底抹去。

那不只是毀滅，而是將「存在」從物理中剷除。

只聽一聲低沉無比的轟響，像是天地深處的沉悶嗚咽。

「——《迴天動地》。」

塵沙、烈焰與壓力一同炸裂！

整條街道的中心出現一個真空凹坑，空氣在狂嘯，周圍石柱倒塌、牆面龜裂，連數十米外的城牆都出現了崩塌裂縫！

巴克——在三秒前還仰天咆哮的魔族悍將，此刻只剩下一灘血色霧氣與些許金屬殘渣。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塵埃落定。

德古利斯站在廢墟正中央，右拳仍微微收緊，氣勁未散。他的灰袍逆風而立，鬢髮凌亂，身影嶙峋如嶽。

一聲轟鳴後，整個皇城北區瞬間死寂。連火焰都不再嘶鳴。

黑太子站在高處，一身黑袍沾染灰塵。他低頭看著那個氣勁尚未散去的圓形焦痕，沉聲問：

「……那是巴克？」

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確認一位戰將的死訊，反而像在盤算棋局中忽然失去了一顆重要棋子。

基路斯坦神情大變：「不，那不是孤蒼寰。」

黑太子眼神一凝：「你說什麼？」

「他沒有用暗空訣，也沒有那小子的閃擊式身法。他的體格更壯，出手完全是正面強擊，而且——那一招，是氣勁主宰，神族的氣壓技。」基路斯坦低語，像是終於認清眼前的現實。

「那不是模仿。」第三道聲音插入，維吉爾緩步而來。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4OK9vodi
「那是德古利斯。白家的另一個‘孤蒼寰’。」

黑太子眼神微變：「……白家的？」

「沒錯。」維吉爾冷笑，「白武男造出來的替代品，原本是用來對付那傢伙的兵器。看來現在站在我們的對立面了。」

黑太子手握住劍柄，不自覺地用力，直到骨節泛白。他望向剛才崩塌的街區，語氣冷冽：

「……原來黑豹皇城裡，還藏了這樣一頭沉睡的龍。」

基路斯坦低聲提醒：「這是個訊號。他只救出一人，但這種力量和氣勢，證明我們已經無法完全掌控皇城。如果讓他和真正的孤蒼寰會合——」

「不必會合。」維吉爾看著地上的深坑冷冷道，「他一個人，就足以顛覆局勢。」

黑太子沉默。

風聲凜冽，皇城如死地。

「……收縮東側街區兵力。中庭集結。基路斯坦，通知各族長老——第二序列兵力，準備動員。」

黑太子最後望向德古利斯遠去的背影，語氣低沉如鐵：

「這場勝利，不會像你們以為的那麼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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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整座皇城的風雨彷彿都在向廢墟中的男人低頭。

他曾是為了殺死孤而造的刀，但今晚，他成了守護這座城最後尊嚴的盾。

德古利斯，這個名字第一次超越了它的原型，成為了刻在魔族骨髓裡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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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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