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十八章〈戰神回歸〉

第十八章〈戰神回歸〉

夜雨如墨，沉沉覆蓋整座皇城。

德古利斯靜靜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那座曾與自己有過恩怨的城——黑豹皇城，此刻卻無半點燈火，也無巡哨的聲響。

「……有事發生了。」

他不再猶豫，俐落地從山壁滑下，踏入濕滑的邊徑，悄然潛入。

自與孤蒼寰一戰敗北後，他流浪至今。身為備用兵器而生，他原以為不會再為任何人牽動情緒。但那天，那個銀髮少女用眼神看透了他。

「為什麼妳能看穿我的心？」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mdJ0jauS
那個問題，像針一樣藏在他心裡。他一直想找個機會，再見她一面。

沒想到再回來，等到的竟是這樣的夜晚。

石室深處

憫柔雙手抱膝，獨坐在潮濕冰冷的石室中，額前散落的髮絲早已乾硬，身上還殘留著被雨水浸透的寒意。

但真正讓她發冷的，是那句話——

——「見晴，逃了嗎……」

那聲音輕得快聽不見，卻像一道針刺進她心口。

她曾一度以為，自己已經靠近了他的心。

那場海都的相處、兩人並肩作戰的旅程、他對她的體貼、細節、沉默卻深刻的眼神……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bDw6EJEs
她以為那就是心動，也以為那會發展成愛。

但此刻她終於明白。那不是愛情的開端。那只是他短暫地對她敞開了一扇門，而真正的月光，從未換人。

見晴，才是他的歸處。

「……原來……我只是個過客啊……」她輕聲說。

不是敵人，不是替代品，也不是錯愛。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BPDfSaXc
只是單方面的期待，在錯誤的時間裡落空了。

她的淚靜靜落下，沒聲音，也沒抽搐。就像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空了。

「我拼命追趕……拼命靠近……只是想被他看見一次……但原來……就算努力到了盡頭，也不會換來那一句名字……」

她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懟。

有的只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說不出口的羨慕——

因為她知道，館林見晴擁有的東西，是她這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

不是因為她不夠好。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SOXydVhD
而是因為，他的心從未為她空出過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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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外傳來竊笑聲。

「基路斯坦大人說要留活口，沒說不能讓我們開心啊——」

「小妹妹，來嘛，陪我們玩玩……」

門吱呀一聲開了，兩名魔族撲了進來，眼中閃著病態的興奮。

但下一瞬，一聲巨響轟然炸裂石壁。

牆壁爆開，瓦礫飛濺。

一道身影從煙塵中衝出，右拳重擊，一名魔族直接橫飛撞牆。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HNBEKfXq
另一隻手瞬間鎖住另一人的喉嚨，只聽一聲「咔嚓」，便倒地成泥。

那個男人站在破牆之間，站在閃電與雨水之中。

——那個身影，高大壯碩，輪廓如同孤蒼寰，但更威嚴堅硬。

——那張臉，左側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刻痕如刀。

他沉默地走近，蹲下來，一把扯斷她腳上的鐐銬。

「……妳，沒事吧？」

憫柔怔怔地抬頭。她滿臉淚痕，眼中是失去方向的迷惘。

她沒有回答，卻忽然撲進他的懷裡——不再是戰士的樣子，只是個在夢碎之後再也無法堅強的普通女孩。

「嗚……嗚嗚……對不起……我只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她終於哭了出來。不是為了孤，不是為了見晴，而是為了自己。

為自己所有的奮不顧身與強裝鎮定，為那場從沒開始的感情，為她那份毫無結果的深情。

德古利斯一愣，全身僵著不動，卻最終只是緩緩地抬起手，輕輕落在她顫抖的背上。

不言語，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這樣靜靜地接住了她。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19498PS7

那隻曾被視為殺人工具的手，此時正笨拙地避開憫柔的傷口。他的動作雖然生澀，卻帶著一種孤所沒有的、孤注一擲的純粹。對他而言，這個擁抱不是施捨，而是他在這冰冷世界裡找到的第一個、屬於『人』的溫度。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LxseD8KF

他的掌心灼熱而堅實。

她哭著，顫著，手抓緊他衣襬，像抓住一根不會沉沒的浮木。

那一刻，她終於覺得，自己被承接了。

——不是誰的替代，不是誰的影子。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skpiT00R
只是她自己，被一雙手牢牢接住了。

稍後，兩人坐在倒塌的石牆旁

「……他們把我們分開囚禁。我不知道孤被關在哪裡。」憫柔吸了吸鼻子，聲音依然微啞。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WVtv5EJt
「他……還活著嗎？」

德古利斯點點頭：「我沒看見屍體，應該還活著。否則那群傢伙不會這麼防備。」

「你為什麼要來救我們？」她低聲問。

德古利斯沉默一瞬，然後說：「……我還有話要問。」

憫柔看著他，眼神裡有困惑，也有一絲……暖意。

德古利斯站起身，拉起披風，冷靜地說：「妳能自己離開這裡嗎？」

「……可以。」她點頭，「但你怎麼找他？」

「我不用找。」德古利斯微抬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計算過的鋒利。

「我會讓他們自己告訴我。」

憫柔怔住：「你是說……」

「我會頂著他一樣的臉，走到街上、走到主道、走到他們的面前。讓整個皇城以為——‘孤蒼寰逃出來了’。」

他望向城中深處，眼神堅定。

「他們一定會恐慌，一定會確認。他們會回到真正囚禁那傢伙的地方……」

「……那時，就會知道他在哪。」

憫柔望著他的背影，那一刻，她第一次明白：

這個男人，不再只是兵器。

他是德古利斯，是戰神，是今晚唯一逆著風雨而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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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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