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十六章〈殤〉

第十六章〈殤〉

三日後，國葬如期舉行。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mJQ4lYqQ
黑豹皇城全境降旗，城內萬人齊喪，氣氛如凝固的寒霜。當蓋棺的戰車緩緩被推至城中心的祭壇上時，滿城寂然無聲，只聽得見風聲與人們低低的抽泣。

除了沉默行禮的軍士與官員，還有不少平民自發前來送別。老者哭紅了雙眼，青年咬牙強忍，甚至有孩童問：「爹，那個躺著的人，就是保護我們的人嗎？」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4yWskHeV
城牆上的旗幟半垂，隨風雨飄搖。某些軍士在擦淚時，忍不住低聲抱怨：「沒了克豹……這城還能撐幾天？」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ACWdSKcj
氣氛悲痛，卻也夾雜著深沉的不安與無助。

克煌終於現身。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UyZe2Tu9
他滿臉鬍渣、眼圈泛黑，神情憔悴得讓人不忍直視。他的步伐沉重，每走一步，彷彿都在掙扎著從某個深淵中爬出來。

在所有人輪流獻花之際，月姬走上前，領頭將一束潔白花束輕放在棺木前。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iK9RBlHZ
她低聲說道：「……從我們認識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不能有真正歸宿的人。你為這座城而生，也為它而死。」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wVchWrYg
她聲音溫柔，像對著舊日時光訴說：「但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是那個……回來會說『我累了』的男人。這次你真的可以休息了。」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eV6JRDlC
「豹，請好好休息吧……一直以來，你吞了很多委屈，辛苦你了。」

那些「委屈」，沒人敢多問。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h1MuRmNL
背負「暴君」之名，戎馬一生，不曾享受過一天和平的生活。更別提她與克豹那段空有其名的夫妻關係，卻不能昭告天下——連最基本的身份，都只能埋藏在背後。

輪到孤蒼寰上前獻花時，他在排隊中聽見身後幾名傭兵低語。

「城主死了，這地方……該不會撐不住了吧？」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1S8bnUFZ
「要不要趁國葬完了離開？說不定再晚就走不了了。」

他沒有回頭，只低垂著眼簾。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DbieACpH
當克煌獻上花束後，他站在棺前久久無語，只凝視著那具已經沉睡的軀體，像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qDz0Yo7P
最終，他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就在他穿過人群，準備離開會場時，詩織從側面趕上，攔住了他的去路。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ZJUYgTwc
她的眼圈泛紅，聲音卻清晰無比。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痛嗎？」

克煌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沒資格說你什麼……但我只問你一句。」

她吸了一口氣，忍著即將湧出的情緒：

「如果你父親還在，他會希望你就這樣一直逃著嗎？還是……希望你站起來？」

她逼視著他的背影，語氣哽咽：

「你還活著，你的心不要跟著克豹一起死去。該說再見的，不只是身體……還有那些你背負的陰影。」

克煌肩膀微微一顫，卻仍沒正眼看她，只沉默地離去。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Z9sk2vWF
他回到自己的房中，緊閉房門，像要將全世界都拒之門外。

當夜，暴風雨如預告般來臨。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ShQnKnMU
狂風夾帶暴雨，掩蔽了整座皇城的視野。雨如針落，遠處的地平線已經看不見。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FTGRCrKc
在東側城牆上，當值的士兵不斷用袖子擦拭護目鏡，試圖看清外面的情況。

「什麼都看不見啊……」

他喃喃低語。

下一瞬，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冰冷涼意。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107jWIJ8

喉間滑過一道鮮紅。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TmCWYIPm
他的雙眼瞪大，還未發出聲音，便倒了下去。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qPjmBjuA

在暴雨與閃電掩護下，東側城牆上的守衛已經全數滅亡。

一道黑影緩緩關上城門上的警鐘機械，手法冷靜而無聲。他拉開閘門機關，轉動齒輪，伴隨著雨聲與機械轉動聲，厚重的城門在黑夜中悄然打開。

雨中，城外數十道黑影悄然浮現。

為首之人一身黑袍，風袍下隱隱可見一對冷冽的雙眼。

他側頭一聲令下：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sIbxlQHu
「迅速瓦解城中的防衛力量，無聲無息。」

他的聲音穩定到近乎冰冷：「我和基路斯坦會去處理孤蒼寰那一組主力部隊。」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不死族的魔族法師——基路斯坦。

黑太子看向遠方城牆，在電光照映下，他的瞳孔倒映著皇城內寧靜而毫無準備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