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三十六章：靜夜無聲

第三十六章：靜夜無聲

戰後第三日。

黑豹皇城的軍方醫療中心中，孤蒼寰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白紗覆蓋窗欞，陽光透過窗簾灑落，為病室添了一抹溫柔的暖意。他全身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呼吸已平穩。這一仗的餘波，仍沉重壓在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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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憫柔低頭站在病房門外，手指緊緊捏著衣角，指節泛白。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掙扎與不安。

「妳不打算進去看看他嗎？」詩織走來，語氣輕柔，手中端著一盞溫熱的茶。

「……我怕我進去之後，就什麼都忍不住了。」憫柔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我沒有資格……小晴她一直都在，從頭到尾……」

詩織靜靜望著她，神情平和：「可妳也一直都在，憫柔小姐。只是站的位置不同罷了。」

憫柔搖了搖頭，淚水在眼眶打轉，嘴角卻勉強擠出一抹令人心碎的笑容：「我只想他活著。那一刻，我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再見他一面。其他的，都不重要。」

詩織沉默了數秒，最後輕聲說：「那我進去看看他。妳在這裡等我。」

說罷，她輕輕推門而入。

病房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

館林見晴坐在床邊，雙手輕輕握著孤蒼寰的手。那隻手雖滿是繃帶與淤青，卻仍被她緊緊地握住，彷彿再放開就會失去。

她的眼神空洞卻又溫柔，像是歷經百年風霜，終於等到月光落下的那一刻。

詩織靜靜地站在門口，良久才柔聲道：「……他會沒事的。」

館林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溫熱：「我知道。只要他還活著，我就會等著他醒來。」

「就算……妳等得很痛，也還是要等嗎？」詩織低聲問。

館林沒回應，只是再次輕輕握緊了孤蒼寰的手，低聲道：「他說過會保護我……所以我也要做到我的約定。等他回來。」

詩織凝視她許久，終於輕輕一笑。

「……我想，他一定知道妳在這裡。」

她轉身離去，走到門外時略一頓步，輕聲喃道：

「妳不需要說出口，因為這份心意，早已深深刻在妳的守候裡了。」

她走過憫柔身邊時，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在裡面。一直在。」詩織輕聲說，「但……外面，也有人一直在等。她應該知道的。」

憫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咬唇不語。良久，她閉上眼，喃喃低語：

「……妳知道嗎，我其實真的很羨慕她。因為她什麼都不用說，就已經在他心裡了……」

她轉頭望向病房的門，眼神溫柔卻也悄然悲傷。

「而我……連一句喜歡你都不敢說出口。」

詩織離去後在走廊緩緩走著，走廊依舊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她低頭望著自己空著的手掌，輕聲自語：

「傻瓜……你們全都是傻瓜……」

她抬起頭，望向遠方泛著微光的窗外，眼神帶著一絲無奈：

「一個明明站在心裡最深的地方，卻什麼都不說……」

「一個什麼都知道，卻不敢去碰觸……」

「還有一個……總是強撐著笑，卻誰都不讓靠近的傻瓜。」

她輕笑一聲，眼底卻透出一點點惆悵。

「情感這種東西，果然比戰場還難看清……」

腳步聲漸遠，最後她回頭剩下一句低語飄散在靜夜中：

「……你們啊，真讓人羨慕。」

同時，克煌躺在相鄰病房。克豹站在床前，看著自己一向驕傲的兒子，此刻也因死戰而遍體鱗傷。

克煌低聲問：「那傢伙還好嗎？」

「命倒是挺硬的，你放心。」克豹冷笑。

克煌低笑，笑聲中卻有敬意：「這種人……真不是普通人。他明明可以先逃的，他卻選擇留到最後…」

克豹沉默了數秒，才開口道：「這小子……值得你叫他一聲兄弟。」

克煌一愣，微笑著點頭。

同一時間，醫療室外的花園邊，Zeph Rai與維吉爾靠著圍欄坐著。夕陽拉長兩人的影子。

「有他這傢伙在，日子也不算太無聊。」維吉爾咬著口香糖，冷不防地說。

Zeph嘆了口氣：「他來之前，這裡的傭兵沒什麼人情味，幹完活就走。現在倒好，幾個原本冷血的傢伙，都會跑去問他傷好了沒。」

「也不錯啊。」

「嗯……也不錯。」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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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孤蒼寰微微動了動手指，眉頭微蹙，睫毛顫動了一下。

……他好像要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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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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