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五十五章．放生

第五十五章．放生

皇城西門，城門已被打開。

白家軍因為城門忽然從內部被打開而混亂之際，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wQLcrVTA
克煌已經領軍殺進城內。

他揮手下令：「德古利斯你和五百人，去壓制城壁上的白家軍；其餘人準備進入巷戰。」

「少城主！」司連領著北斗以及其他內應部隊前來。

「做得好，辛苦你們了！」克煌拍著司連的肩，同時用予以肯定的目光掃過眾人。

這時雲燿破門的震天巨響剛好從城東傳至。

「呵……城的設施，看來還是保不住了。」克煌苦笑了一下。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Zxg3ZA3r
「城東城門已經成功攻破，接下來將會進入巷戰，我們往黑豹皇宮前進擠壓白家的防線! 戰鬥還沒有結束，但差一步了。」

眾人應諾。

皇城東門。

「還沒死吧？」黑太子看著城門後的戰線問。

「還有氣息，但是他應該不能繼續戰鬥了。軍醫！」唐泰斯觀察完積加的傷勢回答，同時傳喚軍醫。

「沒關係，他那一劍已經扭轉了戰況，了不起。」黑太子沉靜的語氣，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而非稱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0qZZCakb
「這一劍值得讓我記著。」

「如果你的稱讚是這樣語氣的話，那拜託你之後不要讚我，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IkWKSDYY
被你這樣稱讚一點都不愉快。」

黑太子沒回應，卻開始下令：「接下來只攻擊穿白家軍制服的人，其他人絕不攻擊。」

一名魔族副官皺眉：「殿下，這樣的話太危險了，如果白家軍有人偽裝成平民，我們反而會被害的。」

「不要忘記我們上次進來的時候是侵略者，」黑太子睨了那副官一眼，「這是我們和黑豹皇城和解的機會，即使要付出一點代價，也比永遠被當成侵略者要划算。」

他冷酷下令：「三人一組互相照應就好，前進！前進速度慢一點也沒關係，我們將對方剩下的有生力量逼到城中就可以了。」

煙蘿從昏迷中醒來。

她環視四周，很快意識到自己已被帶回黑豹皇宮。

「小羅羅！妳還好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XWdovGOo
坐在床邊的獸王見她睜眼，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掩不住的喜色。

「……我昏迷了多久？」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dqAjPArB
煙蘿的聲音還很虛弱，卻沒有停下來，「現在戰況怎樣？」

「妳應該先關心自己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Bb4TUvZO
獸王低聲道，語氣裡滿是自責，「我和那傢伙對撞那一招，把妳震飛了。內臟受了重傷，出現內出血。我把妳送回皇宮，讓醫師急救，又用內勁替妳鎮住傷勢，才勉強撐過危險期。」

「……我問你戰況。」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6Bt8j98pH
煙蘿皺起眉。

獸王沉默了一瞬，才開口：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t6n28s3O
「雷鳴軍在城外被黑豹軍擊潰了。同時傳來沙都反叛的消息，雷鳴已帶兵往無垢城撤退。」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p6yZLpOp
「十五分鐘前，城東的荒鬼被逼退，傷得不輕。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直接把城門砍爛了，現在仍在推進。」

「城西的城門則被內應從內部打開，修羅兵與黑豹軍已經入城，正在進行巷戰。」

「所以在妳醒來前，我已下令城南兵所，各調兩千兵力，分別支援城東與城西。」

煙蘿的眉頭越皺越緊。

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

「……完了。」

「呃？」

「兩千無將之兵，哪一邊都擋不住。」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ri1Y7DbE
煙蘿像是在宣讀結論，「城，守不住了。」

她停了一下，又問：

「荒鬼呢？」

「被部下護著，經北城門撤退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fFKLM2Ll
獸王低聲回答，「接下來……怎辦？」

煙蘿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彷彿終於接受了無力回天的現實。

「去城南兵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RXb8OWyu
她說，「用剩下的兩千兵力，沿南門突圍。」

「另外，下令仍在巷戰的部隊，有序往南撤離。」

她撐著身子想起來，獸王連忙上前扶住。

「對不起……」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LNtx12lK
他低聲道，「是因為我做了錯誤的判斷嗎？」

「……不。」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SyoGeDit
煙蘿輕聲回答，「不是你的錯。」

她的目光低垂，語氣卻異常平靜。

「是我沒能讓荒鬼配合作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5SU0jhAA
「也是我太弱了……弱到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城內各處仍不斷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音。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avNHIqsK
聲響或近或遠，卻都帶著相同的節奏——誰都聽得出來，戰鬥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雪泉看著坐在角落的孤蒼寰，遲疑了一下，才輕聲開口：

「孤大人……我們要去和克煌先生他們會合嗎？」

從剛才開始，孤就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裡。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jJW0M1dy
背靠著牆，低著頭，像是在聽，又像什麼都沒聽進去，這讓她感到不安。

「……好。」

過了好一會兒，孤蒼寰才輕輕地回答，聲音低得幾乎被外頭的交戰聲吞沒。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rCkiAfUH
他撐著牆，慢慢站起身來。

額頭上的血跡尚未乾透，順著鬢角滑下，凝成暗紅色的痕跡。

雪泉看得出來，他還沒從方才的打擊與自責中爬起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qIchblad
但城內仍在交戰，同伴仍在奮戰——他也清楚，自己沒有停下來的資格。

兩人潛出藏身的倉庫，沿著陰影前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tf5jLHdg
才剛轉過拐角，便看見皇宮方向，一名巨漢正扶著另一個人匆忙衝出。

那人步伐虛浮，幾乎是被半拖半抱著往前走。

孤的腳步頓住了。

雪泉也看見了，兩人對視一眼，隨即朝那個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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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兩個起落後現身於巨漢面前。

距離拉近後，情況一目了然。

獸王滿身是傷，氣息混亂；而被他扶著的人，臉色蒼白——正是煙蘿。

煙蘿看著孤蒼寰額頭的血跡，心中翻起複雜的情緒。

那一瞬間，孤的腦中閃過太多畫面。

樹下的故事、共享魚乾的情誼、小吃會的歡樂。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bkg08zJP
還有自己揮之不去的那一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vxfOjNGG
以及她倒下，冷靜而決然的眼神。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

理智在告訴他：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ttppFKgJ
只要再向前一步，只要動手，這場戰爭就能更快結束。

白家的防線會徹底瓦解，黑豹皇城的代價也能少一點。

——但胸口卻像被什麼死死壓住。

他想起一直以來，那些被捲入戰爭的人互相傷害已經太多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DqMYikiX
黑豹的、黑鐵的、南國的、白家的、神族的、魔族的…

亦想起自己一路走來，曾經發誓不要成為的那種存在。

孤蒼寰最終垂下頭，避開了兩人的視線。

「……你們走吧。」

聲音很輕，卻清楚得讓人無法誤會。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egWCh3p3
雪泉站在一旁咬著唇，抿嘴不語。

煙蘿怔了一瞬，隨即冷冷地開口：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5iIA5eza
「我不會感謝你的。」

孤沒有回應。

獸王扶著煙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帶著她，與孤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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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即將離開時——

「……對不起。」

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沒，卻確實地傳入煙蘿耳中。

她的身子微微一震。

煙蘿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孤蒼寰的背影。

那背影不再挺直，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氣，只剩下沉重的疲憊與難以言說的悔恨。

她的神情變得複雜，像是有話想說，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獸王看了看兩人，伸手輕輕拍了拍煙蘿的後背。

「走吧。」

煙蘿深深地看了孤一眼，像是要把那道身影牢牢記住，彷彿之後再也不會見到一樣。

隨後，她轉過身，與獸王一同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再也聽不見。

「……孤大人……」

雪泉看著站在原地的孤，欲言又止。

孤蒼寰沒有回頭。

「……雪泉。」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ppjlnYWB
他低聲道，「之後你去告訴克煌，是我放走了對方的主將吧……這樣才好交代。」

雪泉沉默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不。」

她走上前一步，語氣很輕，卻異常堅定：

「請讓我……作為你的共犯吧。」

孤的身形微微一僵。

城內的戰鬥聲仍在持續，卻彷彿離他們很遠。

在這場已接近終局的戰爭裡，他做出了一個不屬於勝敗的選擇。

而她，選擇與他一同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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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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