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二十四章．女子會

第二十四章．女子會

黃沙漫漫，烈日灼人，眾人走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在一道岩壁後找到遮蔽處，準備休息片刻。

賽列斯率先踏入沙地，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像是在挑選一塊寶石。他走到一棵低矮的灌木旁，俐落地拔開雜草、撥去沙礫，還細心地掃開了幾根枯枝。連地面上的碎石都被他用劍鞘挑走，只留下一塊乾淨整齊的地面。

「女士們，請放心休息。此處背風、光照柔和，對皮膚也無損。」他微微鞠躬，語氣誠懇。

「……這是哪門子的騎士風範啊……」詩織忍不住小聲嘀咕，語氣卻帶著點佩服。

女孩們紛紛走向他整理過的地方，坐下時還下意識拍拍自己的衣裙，彷彿怕破壞了這片「騎士手工藝地墊」。

然而，賽列斯接下來的舉動才真正讓氣氛變得微妙——他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外披的長披風，動作隆重而慎重地鋪在灌木旁的沙地上，像在鋪展某種皇室典禮用的布幕。拍了拍，他轉身向愛衣恭敬行禮。

「公主殿下，請坐。我已為您安排了今日最合適的位置。」

愛衣愣了一下，眼角抽動：「……呃，謝謝你，不用這麼麻煩也可以……」

她還是輕輕坐下，動作小心翼翼，像踩在紅毯上。其他人面面相覷。

「哇～這待遇……果然是公主級的呢。」雪泉忍住笑。

德古利斯站在原地，看了看那鋪披風的動作，再看了看憫柔，眉頭微皺。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將自己的披肩也解了下來，隨手抖了一下，準備往憫柔身旁的地上鋪去。

憫柔眼角一跳，抬手穩穩按住他的手腕。

「停。」她語氣冷淡，帶著一絲無奈。

德古利斯回過頭看她，語氣平板：「……這是妳的地面，布料可以阻隔沙粒與熱。」

「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拜託你，不要學他。」憫柔斜眼瞥向賽列斯與愛衣那邊，「你鋪披風的樣子，比這沙漠還乾。」

德古利斯皺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斗篷，最後默默把它折好收回去，什麼也沒說，只是悄悄往旁邊移了一步。

這時，愛衣也已經紅著臉別過頭，低聲對賽列斯說：「你真的不用每次都這麼誇張啦……大家會不自在的……」

語氣雖輕，卻明顯帶著幾分懊惱與無奈。

賽列斯原本還神色自若地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他愣了一下，像是被戳破泡泡一樣，整個人一下沒了氣勢，蹲到一旁沙地上，垂著頭，像隻受了責罵的大型犬。

「……失禮了。」他低聲說，整個人陷入騎士專屬的沉思懺悔模式。

館林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妳就不要每次都讓他這麼失落嘛，愛衣。」

「我哪有！」愛衣連忙抗議，雙頰紅得像熟透的果子，「他自己太誇張了啊！」

烏爾抱臂靠在岩壁上，嘴角微勾：「真不愧是妳的影武者……連鋪披風這種事也能做得這麼極致。」

「他不是影武者啦！」愛衣慌忙否認，「他只是、只是……」

「忠犬？」詩織挑眉補了一刀。

「才不是！！」

女孩們笑作一團。憫柔閉著眼搖頭，德古利斯則沉默不語，繼續站在陰影裡，像是計算著什麼。

而那邊的賽列斯，依然一臉悲壯地蹲在沙地上，不發一語，看起來像在思考是不是該把披風也收回來。

在賽列斯沉默地收起那條命運多舛的披風後，隊伍重新上路。

好在不久後，他們便發現了小綠洲的蹤跡，小綠洲還有著一個湖泊。

詩織第一個興奮地跳起來：「太好了！泡澡泡澡～我都快變成沙子人了！」

愛衣一見到湖水，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天啊……我們終於不是沙子味了。」

在確定安全後，女子們決定要泡個澡，男子們則分頭把風。

夜色緩緩降臨，湖面泛起一層銀白的水光，沙礫沉靜無聲，只有女子們在湖中嬉笑的聲音，輕柔地飄散在風裡。

「他啊，真的什麼時候都在附近。」愛衣撐著臉，有些無奈地嘟囔著，「早上我剛起床，他在。午餐時間他在。就連我跟詩織散步……他也跟在樹後面。」

「那不是在保護妳嗎。」烏爾語氣淡淡的，語尾卻壓得低，像是自己都不太確定。

「可是也太過頭了吧……有時候真的覺得他是不是在監視我。」愛衣咕噥著，又偷偷瞄了眼烏爾。

館林撥了撥耳邊的髮絲，忽然開口：「賽列斯也是你們的童年玩伴？」

烏爾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回憶的味道：「那年愛衣公主六歲，國王希望有人能陪著她一起讀書、學習禮儀。當時幾位公侯的子弟中，只有我和賽列斯年齡最接近……就這樣，我們進了宮。大概從那時起吧，我們兩個就立下心志，要成為守護公主的劍。」

「劍啊……」愛衣輕聲重複了一遍，眼神有些飄忽。

她轉頭望向雪泉，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問道：「妳呢？妳喜歡孤的……哪一點？」

雪泉雙手托著腮，笑容如水光般明亮：「全部啊。」

「這個戀愛腦真是沒救了。」詩織失笑，語氣打趣，「問了也白問。」

館林輕輕側目，看向雪泉。那笑容實在太無懈可擊，讓人說不出什麼來。

詩織沉默片刻，才開口道：「你不介意嗎？她這麼明顯地……喜歡孤。」

館林的語氣不溫不火，但眼神裡藏著某種難以觸碰的東西。

「不會啊，」她終於回答，「她沒有惡意。而且……說實話，對孤來說……雪泉，也許才是更適合他吧。」

「不不不。」雪泉立刻搖頭，笑容還在，但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躊躇。

她轉向館林，語氣真誠又溫柔：「館林小姐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孤大人的過去、他的責任、他的沉默……妳全都懂。我只是想在妳們身邊，一直支持你們就好。」

場面忽然靜了一下。水聲依舊潺潺，氣氛卻悄然改變。

烏爾這時突然出聲，聲音輕得幾乎讓人聽不清：「……即使將來，妳得犧牲自己的幸福，也沒關係？」

雪泉歪了歪頭，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件事，然後輕聲說：

「我想過啊。如果能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做個小妾也沒關係。真的沒我的位置的話……那就算了吧。畢竟，我已經用盡全力去愛了。」

這句話說完後，水邊陷入短暫沉默。烏爾垂下眼，像是被什麼扎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我挺羨慕妳的。」憫柔忽然輕聲笑了笑，「能夠那麼坦然地去愛一個人，沒有保留。」

「欸？現在不是有人被捧在手心裡了嗎？」詩織笑嘻嘻地補了一句。

憫柔像是被戳到，耳根立刻紅透，慌張地轉過臉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這回大家都笑了起來，水面上浮動著一層輕盈的暖意。

詩織伸了個懶腰，望著月色悠悠地嘆了口氣：「嘛，這種事……還是留給那個笨蛋自己慢慢想吧。」

館林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不過詩織妳和克煌少爺……我一直覺得你們相處得挺平淡的。聽說你們有婚約時，我還真的嚇了一跳。」

「欸欸？真的假的！」愛衣睜大雙眼，猛然湊過來，「完全看不出來欸！」

詩織彷彿早有預期地聳了聳肩：「我們小時候就訂了親啦。我父親那時是從人族聯盟逃來的，幫克豹城主打下皇城，沒多久就病逝了。城主讓我做夫人的侍女，也順勢讓我陪克煌長大。」

她語氣平淡，但眼中閃過些許柔和的光：「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只是長大之後，變得比較……固執吧。」

「館林小姐！」愛衣像是又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地湊近，「可以告訴我更多關於孤的事嗎？」

館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逗得失笑，輕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不過……別嫌我嘮叨喔。」

「才不會呢！」愛衣一邊撥水，一邊靠近，話題瞬間又熱絡起來。

不遠處，憫柔靜靜起身，披著巾走進夜色中。詩織默默收起笑意，起身追了上去。

她在微光下喚了聲：「憫柔。」

憫柔轉過頭，眼神平靜：「嗯？」

詩織有些踟躕，但還是開了口：「那時候……我不該讓妳跟那個笨蛋去約會的。妳後來消沉了好久，我看得出來，那段時間對妳很難熬。」

憫柔沒有立即回應，只抬頭望向夜空，星光淡得像是隱約的思念。

過了片刻，她輕輕說：「沒關係。也許……真的可以放下了。」

她微笑，語氣輕柔而堅定：「因為，有個人，一直陪著我走過這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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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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