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一抹月光 - 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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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錄做完，人被帶走，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和濃重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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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蜷在沙發角落，反覆低語著「對不起」，不是對許以笙，是對那個傷害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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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以笙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南辛漾沒有走，只是默默地撿起碎玻璃、擦乾地上的污漬，動作輕柔，不打擾，不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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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他才輕聲說：「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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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以笙抬頭，視線模糊，只看見那個背影孤孤單單地消失在門口。

他喉結滾了滾，終於吐出兩個字：

「……謝謝。」

外面下著小雨，任由臉頰上的雨點順著結構流，到了嘴邊，很鹹。

感激的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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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學校，南辛漾沒有像往常一樣黏過來。

他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寫筆記，偶爾側目看一眼許以笙，很快又移開，安靜得分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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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以笙卻渾身不自在。

課間，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胃——這幾天居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絞痛。

他想起那個被他嫌棄的飯糰。

想起那雙碰過他頭髮的手。

想起那一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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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亂成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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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跑去崔頁家。

而女孩只推了推眼鏡，並一針見血：

「你不是討厭他，你是怕變成你媽那樣而已。」

許以笙沉默。

怎麼可能呢？不會是這樣的，他不斷搖頭，告訴自己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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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愛上一個人，怕付出，怕被拋棄，怕最後像你媽一樣，連尊嚴都沒有。」

崔頁頓了頓，「但南辛漾不是何晉新。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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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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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以笙奪門而出。

他不承認，絕對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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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他習慣性地繞去那條偏僻的小巷。

枯葉又落了一地。

這裡曾是他救過一個人的地方，也是南辛漾心動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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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照射在那個熟悉的角落，回憶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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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報警了。」那道熟悉無比的聲音在腦海響起—是自己，勇敢的、毫不猶豫的保護脆弱少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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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仔細回想，那一刻堅定不移的勇敢也興許保護了當年親眼目睹家暴過程的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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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頁說的一點沒錯，他就是害怕，怕自己也會沉淪，最後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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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的站了一會，隨後便走了。像一陣風，輕輕的帶過一切，帶走了他心中早已泛黃的落葉。

就獨自一人停留在放學的午後，聆聽別人急促的腳步聲，節奏不緊不慢，活像逃去了另一次元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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