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副手系列：韓離申 - 港島•刃：不為榮譽而生

清晨五點的坡州，風從演訓場劃過，像未上油的刀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xovEobzs

大韓民國特戰司令部第 707 特任大隊的營區醒得很早：負重跑、器械拉伸、拆解武器、盲操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AtlaxvAZ

韓離申把步槍閉著眼拆到只剩下螺栓，指尖滑過鋼件邊緣，像記指紋那樣把每一處公差刻進骨節。他紅銅色的髮被軍帽壓得服貼，灰色的眼睛沒有情緒，像霧下的冰。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URIZ04Tp

CQB 教官用粉筆在白板寫下四個字：破門－清角－分區－保險。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h1vxqtB4

練到第三輪，教官忽然關燈，警報器尖嘯，走廊噴出刺激煙劑。隊員們有一瞬間的遲疑，只有離申沒有回頭，他把防毒面具向上推半寸，貼牆滑步，抵近門縫以鏡探測，兩秒後示意：「兩人，左近右遠。」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9RRk2eqv

他持槍在胸，重心低，倒數時呼吸沒有起伏。爆破一聲悶響，他先行跨入，槍口在肩線外的那一寸停得極準，兩發連續控制射擊，右側清空，左側嫌犯剛起身，他已經把人壓到桌邊，手肘擱住對方下頜，槍嘴貼進鎖骨窩，冷聲：「不要動。」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f9xpRRd7

練習散場，班長丟來一句：「冷得像犬。」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tlCyKc15

綽號從那天起落下來——冷犬。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GuSOTqO7

不是貶義，卻也不帶親近。他是混血、反應太快、說話太少，和隊裡任何人都保持著一臂距離。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j5G6CA4W

晚餐後，其他人會去吸煙區笑鬧，他把時間花在器材倉，把「黑靈」用砂紙一寸寸磨平倒角，換上更適合握持的護柄布。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MVvlkk0i

有人路過打趣：「你把軍刀當情人？」他抬眼看了對方一秒，沒答。刀是用的，不是說的。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IFJ5Iya9

第一個實戰任務來得很急。東南亞沿海城市，夜間突入，目標是一棟改裝成倉儲的人口販運中轉站。情資顯示有重火力，且有人質被關在二層。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WsfkVoW8

聯合行動的簡報匆忙，外方情報官嘴角掛著不明所以的笑，給的樓層圖跟現場不吻合。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00SWXNL8

入夜後，707 小組從港區後巷進入，破門器貼上，韓離申在二位，他的掩護手在三位。爆破後第一排倒地，他的鞋底踩過碎木和玻璃，手燈只開最弱，嘴裡乾脆報點：「一左、兩右、角落空。」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TiStXbH9

梯間狹窄，第一個轉角傳來拉栓聲，他沒有開槍——向前半步、貼肩、手刀收喉、膝撞膈肌，嫌犯手一鬆，他的槍已經從地面抄起，背帶一圈卸下。動作乾淨，沒浪費一發彈。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aplcKTY3

二層走廊的門後有哭聲。他比了停，指尖落在門框三毫米處，感受木板震動的頻率，不是重靴，是裸腳。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F543q1ga

他用刀背輕敲兩下，裡頭的聲音停住。破門可能誤傷人質，他選擇側踢門鎖，槍口抬至胸線，上膛，右肩一轉，身體先進半個寬度，一眼掃過：四名女性、手綁、角落一名持散彈的看守；他沒有喊話，兩發控制射擊，第三發壓住看守的肩讓他倒向牆，避免倒地觸發機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SaCsQQmF

隊友進室拉人，他回身守門，聽樓下廊道有金屬摩擦聲，低聲道：「撤退通道三十秒內不安全，改B線。」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Ii9SnDwV

撤離時，樓外貨櫃區忽然亮起探照燈，外方增援姍姍來遲，無線電裡只剩彼此的呼吸。韓離申把最後一名人質背到肩上，步伐穩得像訓練場。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xxGN3zx7

他們在巷口遭遇偷襲，第一枚燃燒彈砸在牆邊，他沒有躲，側身一擋讓人質避過火舌，護目鏡上立刻覆了一層油黑。他把人交給掩護手，轉身回去補一刀，把方才被擊中的看守徹底繳械，刀鋒擦過桌面，「鏘」的一聲極輕，像把整個場面重新按下靜音。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3iF61D2p

回到機場臨時指揮所，外方情報官讚美很多，數據卻交不出來。班長只在報告上寫了兩行：「707-19（韓離申）——執行效率佳；情緒反應低。」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FOGYUKCQ

醫官給他的肩上擦了藥，問痛不痛，他說「還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PNGfUEyC

同寢帳篷裡，幾個人翻看任務攝錄，他沒去湊，只坐在門口，把那把被磨得發暗的「黑靈」拆下來，用布一寸寸擦乾，把護柄布又勒緊半圈。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uzEzoUeM

熄燈前，班長在他背後說：「你做得比大多數人都乾淨。」他沒有回頭，僅僅「嗯」了一聲。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ZmiKOonB

黑暗裡，他閉眼，腦子仍把走廊、門縫、角落的陰影一格一格排過，像複盤，又像把什麼按進更深的地方——冷與靜，不容雜音。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iQGYCVIr

第二天，通知來了：一個「海外聯合行動」名單，指名他為前線突擊。簡報很少，時間很趕，只有一句話特別清楚：將切斷一條非法軍火線。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XrR3EFi2

韓離申在名單底下按下確認鍵，指尖短暫停了一秒，像是聽見遠處有什麼東西落進水裡。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KdmALC5f

他從來不問「為什麼」，他只問「怎麼做」。

子彈聲之外，沒有答案。下一場行動，正在雲層後方集結。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aCGl62bK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Axivm5ck

南亞雨季的夜晚，悶熱與濕氣壓在肺裡，像一層無法撕開的布。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yn9llP9U

韓離申蹲在鐵皮倉庫外的牆根，單眼夜視鏡閃著微綠的光。耳麥裡傳來外國情報官生硬的英語：「Primary target in sector C. Firearms storage confirmed. Hostage alive on floor two.」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KnAeasVg

行動計劃簡單：由特戰部破門清場，外方情報單位在後支援。目標是截斷一條跨國軍火線，抓回活口人質。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4CwwOPIO

離申無聲點頭，刀「黑靈」在護鞘裡緊貼腰際。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前線突擊。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jBmrMvze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3KJx6cEZ

爆破聲像雷，木板與鐵鎖同時炸裂。煙霧還沒散，韓離申已經先腳踏入，手中的「夜眼」手槍抬起，兩發點射，右側兩名武裝倒地。他伏低，側身清角，低聲通訊：「一右，清。」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0c9iPJ6e

樓梯口傳來雜亂腳步聲，他抬手示意隊友掩護，自己持刀疾步衝入，動作快得像影。黑靈劃過脖頸，收鞘時甚至沒有血聲，只剩倒地的悶響。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PNCv2V4e

行動持續推進。二樓封鎖門內有哭喊聲，隊內翻譯急聲回報：「是人質！」外方情報官在耳麥裡立刻指示：「Confirm and secure!」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NeAkyBXy

韓離申無聲踢開鐵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bi3cT0kW

那一瞬間，他的眼角捕捉到異樣：房內軍火箱堆疊，標記卻全被塗抹。人質綁在中央，周圍電線纏繞，火光閃爍。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I0MVOAS7

「不對！」他低吼，撲上前試圖割斷束縛。下一秒，爆炸撕開空氣。衝擊波將牆體震碎，火焰夾著金屬碎片吞沒二樓。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8Ho5POXM

無線電裡瞬間陷入尖銳的雜音。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tPCABN6p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vmTFV9Or

他從瓦礫裡爬起時，耳邊只剩隊友斷續的咳嗽聲。樓體半塌，人質與軍火一併化為灰燼。行動失敗，無可辯駁。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X7txmHrx

撤離命令下達，外方人員快速封鎖現場，卻沒有人對情報錯誤多加解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FD9Exxm7

韓離申壓著腿上的血痕，背起受傷的同袍，一路往撤退點移動。就在穿過倉庫殘骸時，他瞥見一個掉落的鐵箱。箱角被炸裂，露出一截黑色金屬——那是一支制式手槍的序號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NwWKBXG3

熟悉的數字讓他瞬間停住。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1G3nXmqD

那是他的夜眼手槍編號。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10AA4CPb

一瞬間，他的心臟狠狠收緊，迅速檢查身側，自己的武器仍在，完好無缺。序號卻被複製，植入了這批非法軍火裡。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Pe4sjiv1

耳麥中，外國情報官的聲音重新出現，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Evidence confirmed. Korean operative’s weapon ID found in contraband. Subject flagged for inquiry.」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BXfRDIc6

他抬眼，灰色的瞳孔冷得像死水。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NaXM0VTV

──這是一場清洗。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IEsVYLDi

他沒有說話，只將手槍重新上膛，護住身後的隊友，咬牙繼續撤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y8BATmBv

在那一刻，韓離申明白了。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kCERqwGU

這不是失誤，而是有人，選擇把他推進火裡。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2oQF7FlK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uNOsu4q9

韓國軍方的調查室，牆壁刷著白漆，卻讓人感覺比監獄更窒息。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bBqY0CNu

冷白的燈管將陰影拉得修長，韓離申坐在金屬椅上，雙手扣著手銬，眼神卻沒有一絲動搖。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cmxtlMkM

桌上擺著幾張燒焦的軍火殘骸照片，其中一張特寫，赫然是夜眼手槍的編號牌。審訊官冷聲問：「為什麼你的武器序號會出現在敵方走私箱裡？」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H33cJbSw

韓離申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眼睛垂下，灰霧般的光掠過照片……熟悉卻冰冷。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B4inXi9X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低沉，字字清晰，「但我可以確定，那不是我的槍。」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UbM95Voa

審訊官冷笑，猛地把另一個檔案丟到桌面。那是他的個人資料，從入伍到特戰紀錄，再到他母親的外交背景。連母親留下的唯一懷錶，也被列為「待檢物」。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v8kZe0vz

「法國背景，接觸外國情報人員的可能性高。你的行動效率異常，卻經常單獨脫隊。這些年，我們給了你太多信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07krxwAT

韓離申抬起眼，冷靜對視，「我做的每一步都在紀律裡。你們要的是替罪羊，而不是答案。」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92Y9AwnQ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mdi3PYjx

隔離審問持續了數日，無論是體能消耗還是心理轟炸，他都沒有被撬開一絲破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UpklkzFy

但審訊室之外，流言已經迅速發酵。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PHtSyGKE

昔日的隊友在食堂看到他，目光避開；曾經一同執行任務的同袍，面對他時語氣變得冷淡。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CU0YoKlK

有人私下說：「他太安靜了，誰知道是不是一直在隱瞞什麼？」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sC2BfC9g

有人則選擇徹底切割：「我們不需要一個被懷疑的人待在背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tyC9uKOQ

只有極少數人低聲替他辯護：「不可能，申不是那種人。」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3kPKBv6S

可沒有證據，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LxlyjO5j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1kGmuJ7p

審訊的第三夜，他被強制搜身，所有的私人物品一律扣押。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x4QnbD33

當軍官將那枚懷錶從他胸口口袋裡取走時，他的指尖下意識收緊。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m2jthuxc

那是母親唯一留給他的信物，錶蓋背後刻著一句法語銘文—— 「Sous la cendre, le feu」（灰燼之下，仍有火焰）。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gB5rGMeK

軍官冷漠地說：「這將進入證物檔案，是否歸還，要看調查結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tqK89Dug

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殺意，但最後卻只是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Ryz3ngXz

——因為他明白，在這裡，任何情緒都會被放大成「有罪」的證明。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3v9H6WeW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Xl9bdlEk

審訊官最後一次開口時，語氣不再是質問，而是帶著結論：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ExWQyFo4

「韓離申，根據現有證據，你被列為嫌疑內應。調查期間，所有行動資格暫停，你將接受進一步處置。」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XacwOvI3

鐐銬解開的瞬間，他的手腕泛著紅痕，卻沒有動作。他只是靜靜地站起，走出審訊室，步伐冷靜而沉重。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gR1oz4Bn

走廊盡頭，一群昔日的隊友正等著。

有些人視線閃避，有些人直接轉身離去，彷彿從此再無交集。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eTHg5Jux

他經過時，只有一名老班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我信你。」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5dTJX1gW

韓離申停下半秒，沒有回頭，只輕聲說：「謝謝。」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soEnYXk4

那聲音裡卻沒有一絲慰藉，只有更深的孤絕。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gdqbJHr8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irwgqkbb

那一夜，他第一次真正明白——

在這個世界裡，服從不等於信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bYt7wah1

他可以遵守每一道命令，卻無法阻止別人把他推進深淵。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TgnMyV5D

冰冷的月光落在營區的鐵絲網上，他抬頭看著那片灰色的天。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IZMCROBg

從此，他心裡那條「界線」開始改變。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74OB2TQB

因為他明白，若有一天要活下去，他不能只當「軍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L07lW6QD

他必須，學會成為「自己」。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NHaRokdD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GlpBARne

退伍當日，天空罕見地晴朗。營區旗桿上的太極旗迎風獵獵，卻與韓離申無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bFblaWzC

他站在營區門口，肩上的徽章已被剝除，胸口一片空白。那件曾在無數任務裡被火焰與血水染過的特戰軍裝，如今乾乾淨淨地折疊在手裡——因為沒有榮譽，不允許穿著離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Ia911TrD

軍法處的人冷聲宣讀判決：「韓離申，因涉嫌與海外非法軍火線勾連，雖未獲確切證據，但基於國際合作考量，決議自今日起，撤銷第707特任大隊編制資格，降為不受歡迎人物。所有相關榮譽與福利，永久剝奪。」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X4uHBvBz

那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迴盪，像是刻意要讓所有人聽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P4w40X9L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DLOUQNKc

營區內部已經流傳開來。

有人竊竊私語：「沒想到真是他……」

有人冷冷道：「這樣的人，早該滾出去。」

更多人選擇沉默，視線飄忽，不敢與他對上眼。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Vww0xcqa

只有極少數人站得筆直，卻沒有發聲。因為他們知道，任何辯護都會被記錄成「共犯嫌疑」。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BsBdw2f9

韓離申的背影在眾目睽睽下顯得孤單而冷峻。他沒有低頭，也沒有尋求誰的理解。步伐穩定，像每一次出任務歸來。只是這一次，沒有人為他開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UrjFllAf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gJ7dFdaH

退伍證件遞到他手上，薄薄的一張紙，卻比任何刑責都沉。最下方紅字標註：「不受歡迎人物」。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UJZ7xFbx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幾個字印進瞳孔，才無聲收起。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7RK3tHys

在軍內通報發出後，國際合作單位陸續切斷聯繫。幾個熟識的外國教官也曾透過暗線傳來一句：「抱歉，我們接到命令，無法再聯絡你。」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JDWTbSBh

這不是流放，而是比流放更徹底的抹除。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Kwr0KEfw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r262bOdz

那晚，他回到空盪的宿舍。母親留下的懷錶已被沒收，連桌角那本筆記本也被清空。所有屬於「韓離申」的痕跡，都被拔除得乾乾淨淨。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Sca2OSqJ

只剩那把「黑靈」——因為是父親留下的軍械，軍方不敢公開處理，只冷冷地丟回給他。

他握住刀鞘時，指尖顫了顫，卻沒有表情。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4WfHuBI7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pSHBrde3

凌晨天未亮，他一個人走到營外的鐵絲網邊。冷風灌入襯衫，他抬頭望著天，灰色的瞳孔在星光下冷得刺眼。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b6jdkAit

「失敗者的烙印嗎……」他低聲自語，聲音淡到幾乎被夜風吹散。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14Djtg00

但他很清楚，這不是結束。

被標記為「不受歡迎人物」的烙印，只會讓他徹底看清一件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I48d5B0x

在這個世界裡，他不能再依靠任何體制。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MLQyjFlV

從今以後，只有自己的刀，自己的路。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zgAYL9Ar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c4pYsdjF

幾日後，他以假身份離開軍區，沒有告別，沒有歸宿。護照是透過黑市買來的，他甚至連名字都換掉。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oEPap9g4

車窗外，釜山的海平線被晨霧吞沒。他把黑靈放在膝上，長久地凝視著刀刃，直到車輛駛向陌生的邊境。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6C78rBSU

那一刻，他心中只剩下一句話：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85bXBE9L

「若體制棄我，我便棄體制。我的刃，不為國，不為軍，只為生存。」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AVYwnGyB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iCh8DL7o

他離開韓國的那天，名字先被丟掉。護照是黑市做的，照片冷淡，資料乾淨到像沒活過。從釜山出海，再轉機進東南亞，入境卡上寫的外國名他念不出口，索性沉默。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FrX1Xj9d

他沒帶多少東西，只有一套能迅速更換的衣物、幾支燒號手機、一沓現金，以及——黑靈。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ATEflQMm

刀被拆成幾組零件藏在不同夾層，落腳後再無聲組回，像把骨節歸位。夜眼手槍依舊在側，序號被磨去，握把卻被他重新包得貼手。他不再屬於任何隊列，卻把每一天活成行軍。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uR1u6SUH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aXshBQXa

第一站在邊境叢林，一條混濁的河把兩個國家的名字切成模糊的音節。僱傭兵頭子說要「護送醫療物資」，對方開的價乾脆，他沒問多餘。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mvLgifED

夜裡走山路，雨下得像一層布，他走在隊伍的最後，記步、算距，手背擦過樹皮時便把路標按在心裡。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jk5R8v18

轉入峽谷前，前方兩個影子突然停住，他向右一步，聲音壓低：「左上方四十五度，兩人，槍口下垂，還沒預備。」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r56SiYQB

話落，一手扣住雇傭兵肩膀往下壓，另一手把黑靈從護鞘抽出——刀鋒無聲，兩個黑影已經被放倒在草裡。他沒有多看，只把刀背在草裡一搓，血水被雨沖走。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EuK9LTik

到了交接點，貨物打開，醫療包上面的鋼印是真的，最底層卻藏著切割過的槍機與撞針。他把箱子蓋回，瞥了頭子一眼。對方笑得心虛，裝作不懂。他沒有拆穿，結束押送便領錢離開，從此不再接那人的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wYZ8Ogof

從軍以來他懂一件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kJeB9ZjJ

不問不是縱容，問了也不會變乾淨；他能做的，是切斷自己與髒東西的連結。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nGcFtqhY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fa7EHCCu

第二站是海口。篷船拖著兩艘快艇，碼頭燈幾乎全暗。雇主要一段「夜裡的保護航程」，說會遇到海上「攔截」。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MEZS1s0E

他上船前把每支船槳、每段船邊繩索都摸過，記住材質與鬆緊；出海後，海風帶著鐵銹味，他坐在船尾，手按在夜眼冰冷的滑套上。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xxmyiDoR

燈忽遠忽近，快艇像兩頭狗，貼著航線咬上來。船老大慌了手腳，他卻只是抬手，先打掉對方的燈，再用黑靈割斷預留的浮索，讓其中一艘快艇自己纏進去；另一艘逼近，他把槍口壓到最短距離，兩發控射，對方的人翻進水裡。他沒補第三發，因為那不是戰場，是交易；在海裡，人與船同沉，海會自己處理。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HQdbxbK6

他扯回浮索，低聲對船老大說：「不要多看。」然後把帽沿壓低，任海風把血腥味吹散。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ITPXJQfN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kPdmKx9O

他住過的地方沒有名字：邊城旅店、貨場旁的工棚、碼頭盡頭的閣樓。窗總是朝向逃生方向，門後永遠有一段繃帶、一瓶乾酒精、一把簡易破門工具。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hnqte97R

他在每一間房裡做同一件事：拆解、清理、重裝。洗刀時他不點燈，讓鋼的光在黑裡自己長出來；擦槍時他不聽歌，讓金屬與手指摩擦的聲音像一種固定的祈禱。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u4xQwert

有人說他像狗，耐心、沉默、只認路線；也有人說他像機器，沒有情緒，只有任務。他不反駁。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V0pIPOBU

被拋出體制之後，他唯一帶走的，就是對「執行」二字的忠誠。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9OGUddDW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P6sdD3DI

第三次活是在內陸城市的貨倉，雇主要他幫忙找一冊帳簿——有人用它勒索。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jVyVqoUq

貨倉舊，地板鬆，角落堆著潮掉的紙箱。他進去之前先在外圍繞了一圈，摸出兩個出口，被封住一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ufCzXsNJ

進場後，他不急著翻找，而是把空間分區，從最容易被忽略的上方支架開始。五分鐘後他找到了：半截紙本塞在鋼樑與水泥中間，用封箱膠貼著。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ProBCPDH

他用黑靈的背部輕輕一撬，紙本落在手心。他知道那一刻對方會動——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eLzF94o3

果然，背後的衣料摩擦聲一響，他已經轉身，刀柄撞在對方手腕骨上，手槍落地，他順勢一踩，金屬在地上發出鈍響。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CLCgU9Hx

他沒有殺人，只把人勒暈，帳簿塞進背心，按原路折回。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evCBCoNN

他不對任何人開解，那不是他的事；他只確保自己乾淨地進，乾淨地出。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M1XKATW0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3Y4lmHG0

他也接過一場「找人」的小活。客戶給了一張模糊的照片與一行地址。他找到時，那孩子坐在破牆邊，鞋子不合腳，眼神空。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1tcaw5UW

他遞水，孩子不接。他便蹲下，抬起孩子的腳，把鞋帶重新綁緊，力度輕得異常。他沒有說話，把口袋裡最後一塊糖塞進小小的手裡。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OwyVif3c

把人交還時他沒收錢，只讓客戶把車停到需要的地方。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DDQPf0GH

他知道他還是軍人——不是因為服役，而是因為對弱者的反應從來不需要命令。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ezYTkbXz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aD4SCkDw

日子被走私訊息、臨時需求、匿名佣金分割成碎片。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uGtL0YRO

他從不多留，一地最多三天；睡覺時外套不脫，槍放枕下，刀在手邊，用一塊布裹住刀身以免反光。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tblvP91Q

他仍舊五點起床，仍舊一百個伏地挺身、兩百次舉刀換手、三百米負重跑。他沒有上級，沒有同袍，沒有任何旗幟可效忠；可他把每一刻都活得像下一秒像是會響起集合哨。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2J1BtZim

偶爾他會抽一根菸，藍標，火光很小，一口兩口便掐滅。他不是對菸上癮，只是讓自己確信「還活著」。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1weZcTN2

煙灰落下時，他會把手裡的黑靈翻面，用拇指沿著刃背上的細紋滑過，確認沒有新的缺口。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Oluy1W8T

他從不讓別人碰這把刀，有人伸手，他的目光會在一瞬間冷下來；那刀不只是武器，也是他從過去拖過來的剩餘身份。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lc3jFcAN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jo5zNBPT

一次交易在機場外的停機坪。雇主買了一批合法外衣下的光學瞄具，實際要附帶不可說的東西。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iz5SIo2L

他站在距離外圈二十公尺的位置，背影對著跑道，看見遠處兩台車的車門同時打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8HwIvHvi

他沒有擠到人群裡，反而往後退了半步——這是一個習慣：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錯過你。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vs5BuxXn

在槍管還沒抬起之前，他已經預判了槍線，背靠機場隔音牆，夜眼在手，黑靈藏在袖。動手時他只做了三件事：打掉一支槍、踢翻一個箱、把真正的貨拖走。其餘不是他的責任。他領錢離場，停在路邊喝完整杯冰水，喉頭一涼，心也跟著沉下去，像一塊鐵，安安穩穩地沉到底。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O0huuWQH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ckJbcbVX

從南邊往西，從內陸到海口，他像影子在地圖上移動。有人問他：「你到底在找什麼？」他不答。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WEv46J2G

夜裡他會短暫地夢見鐵絲網與靶場，夢見爆炸、濃煙與一盞冷白燈。夢醒時，他坐起來，握住刀柄，等心跳回到穩定的節奏。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Kd1QeUW9

他知道「服從」換不來「信任」，也知道「清白」在某些系統裡是可笑的詞。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Hg948Omk

可他仍舊把床鋪摺得平，把杯子擺在同一個位置，把槍口永遠朝向安全的方向——因為那是他唯一能確定的秩序。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9uSk1bEPX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bHdih2Hb

某個潮濕的午後，他在港口碼頭收到了下一筆委託。對方的中介把一張寫著三個字的名片推過來：雁閣。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F7wB9vAP

名片上沒有地址，只有一串時間與一個碼頭代號。中介語氣平靜：「你要工作，他們有活；你要乾淨，他們要結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Smhoy1Yu

他沒有回話，指尖在名片邊緣停了一秒，放進口袋。夜色沉下來，他在碼頭邊坐了很久，直到海風把汗意吹乾，才站起身。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4ORJwJeN

快船往港島的方向開，他站在船尾，讓鹹霧灌滿肺，像在為一場新的訓練換氣。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Z2GbfT50

他不知道那是一道門，還是一把鎖；只知道在體制之外，他已學會自己定義刀的方向。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i5Zxew8K

旗幟可以換，路線可以改，名字可以丟；黑靈仍在手，呼吸仍穩，步伐仍準。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yfrRtgya

他把帽沿拉低，往港島那片霓虹與海霧的交界處望了一眼。那裡會有人給他任務，會有人要結果，會有人不問他的過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SbjXStq3

他抬起手，摸了摸刀柄，聲音輕得像夜潮——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LUIDIsCl

「走。」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akQj22Ku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Rtxpnpgc

港島西面的舊貨運碼頭，夜裡像一片被潮反覆舔過的鐵。吊臂停在半空，鏽蝕貨櫃堆成牆，海風把柴油與鹹味攪在一起。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DTRToukW

交易時間寫在一次性手機的簡訊裡：23:40，C區第五道巷。暗號是過時的航運代碼，沒有姓名，也沒有保證。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2Lk2XiE9

韓離申提前一小時抵達，沿欄杆把動線走了兩遍，記下逃生口、死角、監視盲區與風向。夜眼貼腰，黑靈貼背。他在風口停止一瞬，讓肺記住潮味，然後入場。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mKzrXwRW

接頭人穿廉價西裝，鞋底發亮，先把一只黑色旅行箱放在箱堆邊，笑：「看貨？」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x3Ba1IrU

韓離申不正面靠近，從側面切入，始終維持在對方槍線之外。他用食指把箱蓋挑開兩公分，槍油味太甜，像刻意灑上的；箱底泡棉切口一刀直下，沒有試刀毛邊。這不是長期走線的人會留下的手藝。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2GeIylJ6

他合上箱，平聲道：「換地方。」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MEdZtWsN

接頭人笑意不變：「這裡不行嗎？」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0NbUYLT0

話還沒落，左前方第三個貨櫃角落泛起一點紅光，像蚊子停在夜裡。韓離申沒有看那一點，只讓腳腕微微轉開，身體向陰影滑。紅點慢了一拍；狙手經驗不多。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1HsUchAO

他伸手像隨意地推箱；箱子一落地，「啪」地彈開。並非他碰的，是無線遙控的機關。箱蓋內側的薄板彈出幾根金屬條，亮閃閃的。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OPLWtkhL

騙局露底的同時，兩側貨櫃頂各有黑影翻落，槍口對準他。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ABsnGaIa

動手的前一秒，他看海面：潮向東，風向西，聲音會被推回來。他把夜眼抬至胸線，兩發控射打偏右側手臂，再向左跨半步，讓身形與貨櫃邊緣貼合。第三發削碎地面邊角，碎石濺起遮了視線。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cUrwZO19

那一瞬，他已不在原地。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l8fnN8lI

黑靈出鞘不尖銳，像布被抽走。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2VE3PB7b

第一個逼近的人還在落地，他肘壓對方的喉結，刀鋒向外一拐，血沒濺到身上；第二個落地，他扭腰，讓刀背敲在對方的手腕骨上，槍落地，他踩住，腳踝一翻，黑靈反手入肉，連拔都不費力。兩具身體鈍響，像被拋回海水的垃圾袋。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rimOBPuZ

狙擊點紅光再閃。他不抬頭，順勢滾進陰影，左手勾住貨櫃側縫冷金屬，身體像一條細線竄上半人高，避過第二道射線。右手空了半秒，夜眼回掌，子彈沿鐵板邊線削過，碰上瞄具，一聲脆響——紅點熄滅。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jV718lpu

偽裝的接頭人退向深處，表情終於扭曲：「你是誰？」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wIOUo7Pb

「收尾的人。」韓離申臉色平靜，像報菜單。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ijTyAbP2

對方還想拖延，他不給機會。三步逼近、拔刀、壓肩、封喉，像把桌面抹平。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WXzML7fj

海風很快地把血腥吹散，只剩柴油佔領夜色。從露餡到結束，不過兩分鐘。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7MzC77Ud

安靜裡，有腳步聲從更深的陰影裡傳出。不是刻意輕——而是穩。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YUdYo6lY

一個男人走出來，黑色長外套，扣子攏到胸口，指尖沒有菸，眼裡也沒有笑。那雙眼像退潮後的礫灘，冷，卻能吞得下任何光。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JJKpwZWo

他停在三步外，目光掃過地面的血，再落回韓離申的手。聲線不高，卻有命令的重量：「收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FcNSKHic

韓離申沒有第一時間服從。他把夜眼保險上鎖，黑靈擦乾，收鞘，視線仍不離對方。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J3ZNQ0J0

男人抬眼看海，像是在對風說話：「狙擊手業餘，箱子粗。你太乾淨，反而顯眼。」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ixqp4iuR

沉默一秒，他報了名字：「薛湛霖。」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UGxG5q8k

這個名字在港島的暗線裡意味著另一個世界的秩序。韓離申無反應，只更警覺。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5e2yVRNB

薛湛霖沒有靠近，也沒有寒暄：「這裡我來收。你走，或留下。」語氣平平，像列出兩個選項，沒有第三種。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ruqtcSRy

「不接。」韓離申回得很快。拒絕，是他這些年養成的本能。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0pn3b4aoy

薛湛霖點了點頭，不急：「你要乾淨的活，我有；你要規矩，這裡的規矩比軍營更有效；你不想被問過去——我也不問。」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riKPCjAY

他看向海，再看向韓離申，「我只看結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uQeER8UT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鹹味與鐵銹。韓離申的目光沉靜：「規則。」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9aDAZglt

薛湛霖抬手，指尖在掌心輕點三下：「第一，不碰我畫過的人。第二，不把廢話帶上任務。第三，違一次，只有一次結果。」他沒說「死」，但刀的人懂。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kFDruCYN

韓離申問：「誰畫線？」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LCdjGwF7

「我。」薛湛霖答。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m9UvmXLG

拖船長鳴從遠處慢慢壓來。韓離申想到審訊室裡冷白的燈，退伍證上的紅字，想到南岸河道、邊境旅店裡反覆擦刀的夜。他不屬於任何旗幟，可這座城需要一把刀。他也需要一張能放刀的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wnQJuTvj

無需效忠，只需執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xJ4jAfrJ

「我不簽名。」他說。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6pPlyXFq

「不用。」薛湛霖轉身，語氣像把門推開，「明晚，西環舊碼頭E區，最裡側倉庫。敲兩下鐵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Cr6onnFp

他走回陰影。幾個黑影無聲浮現，把屍體、彈殼、監視殘影一一收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K7Jyfsfa

韓離申在原地站了很久，夜眼回槍套，黑靈刀柄在手心沉得恰好。他看了一會兒海，像在聽什麼；他從不問「為什麼」，只問「怎麼做」。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0yGKeNLX

沒有任務的人，只剩活著；有任務的人，才有活法。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HO54RkPX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cxpX1y96

次夜，西環E區最裡側的倉庫。捲門半開，一盞鈉燈把地面照成一片昏黃，灰塵在光裡慢慢落。倉內空曠，只有幾個木棧板、兩張折疊桌、一台老舊風扇。一角的鐵皮牆上用黑墨噴了個極簡的翼形，沒有字，像是記號，也像警告。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wWl3iPxF

薛湛霖背窗而立。桌上放著一杯水，與一疊未署名的任務資料。沒有歡迎詞，沒有審問。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YhVWN4z0

「你來了。」他說。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DChJEaAP

韓離申把黑靈放在桌邊，刀鞘布勒得很緊，不讓任何人碰。「規則再講一遍，任務再給。」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gCzdcq3W

薛湛霖點頭，重覆昨夜的三條，最後補上一句：「不問動機，只算結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b7bBpstZ

風從破裂的玻璃間隙灌進來，帶著海味與舊木頭的霉氣。韓離申把水一口喝完，喉結上下滑動，聲音壓得很低：「我做。從今晚開始。」

薛湛霖把資料推過去，眼神沒有起伏：「歡迎。」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z4d1bpNW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ZsBTG9zE

那晚之後，港島的地圖在韓離申的腦子裡換了顏色：碼頭、倉庫、會所、天台、暗巷，每個坐標都不再是逃生路，而是進場路。他仍五點起床，杯子擺在同一個位置，槍口朝向安全方向；只是行程表不再空白，每一行都只寫著兩個字：執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56U8qas7

他沒有為任何樓層或徽章宣誓。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bK7R6TRe

當時的雁閣還沒有「樓」，只有這間潮氣未散的舊倉庫、幾把椅子、一盞燈、幾份任務書。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81risc76

可他留下來了——因為這裡給了最接近他信念的東西：不是旗幟，不是榮譽，而是任務。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844uxw4E

在這座島，他終於有了能正當拔刀的理由；而在那盞鈉燈的冷光裡，第一次有人用最少的話，替他把刀放在了正確的位置。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mcBhhpcc

✦🥀✦───────✦🥀✦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IINWWTOL

雁閣還在倉庫時代的前幾個月，港島的潮氣像一層看不見的霉，悄悄沾進每一次行動。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nDihfcLy

韓離申一進來，節奏就被他改了：任務書變短、行前會精簡到三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Mn7rKAdg

進場路線、目標物、撤離窗。其他的，交給現場。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s7JZIPca

第一次跨境，是瀾滄江以南的夜河。情報說有一冊手抄賬本正從密林穿出邊境，護送者疑似叛線。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38Drjdan

韓離申把船收在更下游的盲灣，抹去槳痕，徒步逆流而上。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OFCDlPDz

雨剛落，泥腥味混著腐葉，他不開燈，只用掌心貼過石面找路。叛線的探子等在河彎，他沒有開槍——黑靈從背間抽出，刀背先落在喉結，氣息斷在第一聲。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uVdiVCQ9

等他把賬本塞進防水袋，河面只剩雨打葉背的聲音。撤離時水位猛升，他把繩甩到對岸，先送人，再回身最後一躍。那夜回倉庫，桌上只多了三個字：已執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PXKinVPn

第二次在馬尼拉外海的自由港。目標藏在二十英尺貨櫃裡——光學瞄具與假標籤混裝。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Cx90ggym

港方安檢被買通，雁閣要的是「無聲移櫃」。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16tDFdSu

韓離申先讓盧芷遙在簽收口製造短路，信號塔閃了三秒，他趁黑從吊臂上滑下，磁扣卡住櫃角，整箱被拖入預設的廢棄通道。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Eg1kxGcy

守倉人追出來，他只開了一槍——打燈。黑暗裡，靴底三步、重心一沉，對方肩關節被他「喀」一聲折進牆。他不補刀，只把人塞回陰影。回到倉庫，帳面乾淨，貨在手，港區只以為停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1c46i0bg

第三次更遠，西北的內陸公路。敵方運輸三車一隊，兩車護、一車載，預計凌晨穿越荒原。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YUe7RTTZ

韓離申沒有埋地雷，他借風。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OgISVlcF

他讓魏燁洺盯風速與塵暴路徑，把車隊逼進低地；塵牆一壓，他從側坡斜切下去，先用破片彈打掉領車右前輪，再在護車與載車之間拉出一條碎鐵鏈。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qZCYjVYR

護車失去控制時，他已經貼到載具門板，黑靈由下往上挑開門鎖，手臂伸入，扣住駕駛肘窩，整個人被硬拖出來。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JSFpQcAR

塵暴散盡，只剩三台車像被抽乾血的殼。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ex6CUeqj

這是雁閣在內陸拉起的第一條乾線——不沾地頭，不留旗幟。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lamzteYL

他從不搶鏡頭，卻總站在第一個進門、最後一個撤出的站位。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V8c8F35M

破門，他在前；拉人，他在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HQQYOxTV

盧芷遙罵他「活得太硬」，魏燁洺在場務表上寫：「申：最危險點—固定」。久了，連外線的傭兵也知道——看見那道紅銅色的髮與灰色的眼，場面會在兩分鐘內清乾淨。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iG2YsrXW

任務的報告在他手裡永遠只有動詞。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ekHxvMxy

已進、已取、已毀、已撤。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yUboDtJ7

他對功勞漠然，對差錯苛刻。只要出現一次額外的槍聲，他就會把整段動線重跑，直到每一個角落的光線、每一張臉的陰影都被記進骨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fD0DIjP1

雁閣從一間倉庫，搬到山腰的舊樓，再到鋪了靜音地毯與暗門的六樓。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7KkJNHpe

夜裡，玄羽廳的鈉燈換成了冷白，風聲被隔絕，牆上的翼形標記更銳利。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sSNh1KWj

薛湛霖很少說話，簽字更少。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rqiFZq6i

某個凌晨，他把一個硬殼盒放在桌面，目光只停一秒：「接下來的行動，你前出，獨立口令。」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o3b0x0pz

盒裡是一只黑色無字徽章與一條新的通訊識別。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yk5VyemR

盧芷遙倚著窗台笑：「恭喜，行動組長。」魏燁洺半真半假：「我們的刃首，終於有了代號。」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xsc0AueF

他沒有回什麼，只把徽章放回盒裡，通訊識別裝在耳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qcIfelm6

從那天起，任務書的落款由「雁閣／薛湛霖」變成了「雁閣／刃首」。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poaVlG8H

外線在電波裡開始這樣叫他，敵方在恐懼裡也這樣記他。很少有人知道他原本的姓與名，倒是都知道——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kI8QdaXX

他來，場就清。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9nvGaWvp

兩年，十七次跨境，零失手。有人質被完整交回，有護送線被悄無聲息切斷，有交易桌被在開席前換成空桌。有時是刀，有時是槍，更多的時候，他只靠一段在黑暗裡學會的呼吸：進、停、取、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yZFJCGX9

雁閣的人說他是「行動的形容詞」，不是名詞。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HYBJo0BP

深夜收工，他常一個人把黑靈拆下來，坐在玄羽廳的長桌末端，延著刃背的細紋一寸寸擦過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Emla3hd8

護柄布勒得很緊，像把雜音勒住。他很少抽菸，偶爾點一支，菸在指間燃到一半就被他掐斷。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6uFebdHY

窗外城市燈火像被雨抹過的銀粉，他在反光裡看見自己的眼：冷、穩，少了從前那點惡劣的倔強，多了只屬於執行者的耐。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5bBTjHBk

有時薛湛霖會在門口站一會兒，不進來，也不打擾。兩人對望一下，彼此的沉默就是「繼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Rb5WVQ69

雁閣只問結果，他只交結果。這種理解，比誓言還像誓言。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8PBOgukK

升任那天沒有儀式，只有一張紙、一句話、一個責任。夜很深了，人都散了，他把盒裡的徽章拿在手裡看了很久，終究沒別上。桌面留下兩行字，像對誰，也像對自己：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hZyKiAeJ

我的刃，只為執行任務而生。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P8bcOwKy

寫完，他把筆扣上，眼神卻在一瞬間沉下去——像突然被某個遠處的聲音拖回去。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fF6k0PGU

軍火倉那夜的熱浪、炸裂、尖嘯、與那片冷白燈；那支被人植入他序號的箱件；審訊室裡落回掌心的空。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NnrjZVFB

如果刀，連自己都守不住，

他在心裡無聲地問，那它還算是刀嗎？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mc9MHN7c

黑靈在桌面上躺著，刃線是一道安靜的光。他把刀收回鞘，站起身，將房裡唯一的燈關掉。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UEX9s7Mx

走廊裡的風很輕，他的步伐很穩。下一本任務書在門外等他，城市在黑裡轉動；他把手放在門把上，指節收緊，像每一次出場前一樣。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r3Rl4kGh

執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rA2UOMLK

與角色互動：

https://meco.zone/?id=aIMUPxBB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