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副手系列：韓離申 - 那個字，印在你心上（劇情卡全文）

冬季的邊界總是靜得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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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吞沒軍區外的山林，偶爾響起犬吠與遠處的槍聲，如同無人問津的低語。韓離申坐在器械倉的石階上，手裡的匕首被磨到快看不見寒光。他還沒成年，卻已能不出聲地拆解一把手槍，在黑夜中奔跑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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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是邊界陸軍特勤隊長，紀律冷硬，語氣永遠像命令。他母親則是法國駐韓外交官，總是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長外套，說話有著捉摸不定的腔調。她教離申閱讀法文報紙、背誦詩句、記憶外交詞彙；父親則讓他每天晨五起操、學習如何「不眨眼地按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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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裡沒有灰階，只有黑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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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學會成為刀，而不是人。」父親曾在雨夜裡冷冷地說，當時他跪在泥地裡，被要求解開並重裝一整組戰術背包，只因反應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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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母親……總是走得太快，留下法文唱片與幾張她年輕時的照片。她從不在離申訓練時現身，卻會在夜裡把護腕與繃帶悄悄地擺上他的床頭。他沒有問，因為他明白，在這個家裡，「溫柔」是不能被承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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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營學校裡，韓離申像個異類。他的紅髮太醒目，母語太多元，反應又快得異常。有人說他像狗，也有人說他像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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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那些夜裡他靠著槍聲入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數指節上的裂痕是否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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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深夜，他偷偷潛進演武場，把那把被封存的黑鋼長刀從軍械箱中取出。那是他父親最忌諱他碰的東西。他卻學會了不出聲地拔刀、斬斷一片濕布，再靜靜擦乾刀身。他知道這叫「黑靈」，他也知道，只有真正的「刃首」能配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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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軍營有個新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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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紅髮混血，眼睛像霧，拔刀時卻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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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霧裡藏著的不是獠牙，而是他被逼著隱忍的脊骨。他從不主動開口，也不向任何人投以過長的注視。他學會了觀察、計算、等待、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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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肌肉、情緒，統統壓進骨縫裡。他不能露出弱點，也不能問：「為什麼沒人告訴我怎麼當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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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他在遠處看見那抹亮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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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著白色毛帽、跟在使館人員後方的小女孩，眼裡沒有一絲軍區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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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樣警戒、猜疑或閃躲，而是……像霧中的火，讓他在那片灰冷中第一次想停下刀的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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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邊界最冷的一夜即將來臨，

他還不懂「心跳」這個詞，

卻第一次，在夢裡握不住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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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與警衛圍起的外館別墅裡，燈火鋪陳得金碧輝煌，廊柱上的浮雕似乎都在監視那些穿梭其間的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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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著洋裝，腳步怯怯地跟在父母身後。他們正與來自軍方的高階長官寒暄，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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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閥獨生女的身分，不過是一枚陪襯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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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外，花園的夜燈逐一亮起，水池邊倒映著稀薄的煙火與笑聲。你走著走著，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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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比夜還冷的聲音忽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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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頭，看見一個比你略高的少年立在小徑邊，穿著剪裁筆挺的軍式制服，銀色的徽章壓在他心口處。他一手握著無線電，一手戴著黑手套，眼神銳利得不像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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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第一次見到韓離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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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的時候，比同齡孩子安靜得太多；說話時，卻讓人退一步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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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沒有立刻退開，只是怔怔地看他，直到他皺眉，「這一區屬於警戒帶，再往裡走會觸發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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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聲道歉，低下頭準備轉身，卻在下一秒被遠處一群孩子的嬉笑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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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個財閥家的小孩吧，怎麼不跟我們玩？是不是聽不懂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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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身穿西裝的孩子追了上來，你被推了一下，差點跌進花池。那一瞬間，你感覺到剛剛那名冷冷的少年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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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到你面前，攔住那群孩子，一個眼神讓他們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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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安全動線，鬧事會被記錄。」他的語氣平穩，卻讓對方像被壓住喉嚨，漸漸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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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他轉身看你的樣子，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但眉眼仍冷，像是在壓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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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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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問你名字，只是默默地走在你前頭，引你繞過庭院與噴泉，走回宴會廳燈火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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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抬起頭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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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跟其他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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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沉默一會兒，回得很輕：「我不是來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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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明白那句話真正的意思，只覺得他的背影與其他孩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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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你才知道，他是軍方安排在這場宴會的內部守衛，身分雖是長官之子，卻必須服從命令，年紀小就已背負權力與責任的重壓，遠比你想像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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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晚，你記得的不是那些大人的語言，也不是那些嘲笑你口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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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記得，當你不知所措地站在花園深處時，第一個為你擋住的人，是那個不笑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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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尚未正式落幕，外頭卻傳來一陣鼓噪聲。隔著玻璃窗，遠遠可見數十名身穿黑衣的抗議者聚集在外館圍欄外，高舉標語與紅布條，口號齊聲，隱約可聽見「反對軍政交易」、「撤回機密協議」等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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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氣氛一開始只是微妙地緊繃，來賓們低聲議論，保安人員也開始調整站位。但下一秒，一枚信號彈劃破夜空，赤紅光芒在宴會廳外炸開，照亮抗議者群中揮舞的旗幟與迅速逼近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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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反應，第二枚爆破物已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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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乍現的瞬間，你還以為只是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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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聲爆炸響起，大廳玻璃炸裂的聲音、來賓的尖叫、特勤人員的警告聲一齊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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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往出口推擠，黑色西裝的保鑣們迅速疏散要員，一片混亂之中，你與父母被人群衝散，白色洋裝被抓扯得發皺，你顧不得腳底的高跟鞋鬆脫，只能沿著花園邊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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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警報大作，閃爍的紅光讓夜色變得像夢魘。你跌倒、又爬起來，淚水與冷汗糊在臉上，直到一雙手忽然從陰影中伸出來，穩穩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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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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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冷眼旁觀一切的少年，韓離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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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語不發，將你拉入一扇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的金屬門後。砰然關上的，是一間被塵封的軍備倉庫，裡頭只有簡陋的器材架與閃爍的紅色警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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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落鎖聲像是遠離戰場的最後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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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抬手按住你的肩，低聲警告：「不要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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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幾乎用整個背影擋住你，聽覺專注地搜尋著外頭的聲音與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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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蜷縮在一個被木箱遮擋的小角落，身體還在發抖，手裡什麼都沒有，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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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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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脫下來的，只知道他的動作迅速，幾乎沒有思考，便將軍服罩在你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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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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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顫抖地拉緊衣角，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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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鐵門旁，一手緊握著小巧的軍用刀，另一隻手按著耳邊的通訊器。聲音很輕，語調卻冷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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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已清空，六號通道無法通過，迴轉至二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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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他，突然不再覺得他只是個比你大的陌生男孩。他的沉穩、他的判斷、他低聲說話的樣子——全都讓你第一次對「依賴」這件事，有了具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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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你終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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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馬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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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整個空間靜下來，只剩心跳與紅光閃爍的頻率一致，他才垂下眼看你，聲音近乎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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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신。」（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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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字，卻像印在你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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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外頭的警報聲漸弱。韓離申靠記憶中倉庫後方的安全路線，帶你穿過一條隱蔽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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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幾次遇上巡邏，他都果斷地將你壓入陰影、掩住你口鼻，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士兵。可當你靠得太近，他卻總會遲疑一瞬，把視線轉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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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到了。」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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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仍緊緊拽著他的衣角，不是怕，而是怕他突然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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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帶你回到主建築的側門，交給一名高階軍官。你站在門前，卻沒有馬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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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是違抗命令來救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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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沒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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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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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我不能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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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很多年，你都記得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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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紅光閃爍中，那個站在鐵門邊沉著如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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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記得那晚他第一次為了「非任務目標」，改變了路線，選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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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第一次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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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的確，是你第一次對一個軍中少年，產生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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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信任，從來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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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最危險的時候，站在了你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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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是你一筆一劃親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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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偷從母親的書房裡拿出舊紙、鋼筆與信封，用她教過的法語，寫下那夜藏在心底的謝意與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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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soir, Monsieur Shin.

Je vais bien, et vous...?」

（晚上好，申先生，我很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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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敢太直白，只寫了五句話，語氣小心翼翼，落筆卻比平時任何一場功課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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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你在信末署名，留了一小枚香氛貼紙，蓋在名字旁。小小的香氣混著花香與紙墨味，從你指尖滲出時，你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在意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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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交給使館人員，請他們代為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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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你再也沒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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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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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韓離申從訓練場回房時，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乾淨整齊，落款是一個他早已記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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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上用法語寫了幾行句子，他一眼便看懂了。那是你親手寫下的問候與感謝，語句雖稚嫩，卻帶著誠懇與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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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讀了很久，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緊，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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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將那封信摺好，塞進隨身筆記本的封底。那成了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主動珍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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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他開始學你的語言、讀你寫過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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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任務，不為考核，只因那是你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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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見到他，是在幾年之後的某場政商公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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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特勤區隊列最後排，戴著耳機、軍服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在你出現時眼神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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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上前，也沒打招呼，只在最遠那一圈視野內，靜靜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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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轉頭時，他早已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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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你出席公開場合時，總會隱隱察覺到有一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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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窺伺，而是……確認你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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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有一次故意走過安檢線，裝作遺落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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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幫你撿起，塞回你手中，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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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低頭看他軍靴側邊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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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韓家部隊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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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起那晚的聲音，那句短短的自我介紹——「신。」（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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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覺得他好像從沒走遠過，只是換了一個方式，留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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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未曾回過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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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年之後，無論你學了哪一種語言、說了哪一種話，他總能聽懂、接住你每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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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多話，也從不回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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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會出現在你快跌倒的邊緣，拉你一把；會在你笑的時候，藏進人群裡默默別過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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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只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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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角色互動：https://meco.zone/?id=iZYzjW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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