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八話：更上一層樓

清晨五點半，鬧鐘刺耳地響了三下，青空的手比意識更快地拍了下去。

房間裡只有窗外微亮的天色和牆角靜靜燃著的香薰味。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sfPzuuCQ

他伸了個長到像在擰毛巾的懶腰，赤腳踩上冰涼的木地板，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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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浴室，水龍頭的冷水像利箭一樣打在臉上，把殘留的睡意徹底沖走。刷牙的時候，他盯著鏡子裡那張半夢半醒的臉，嘴角慢慢勾起。

等校服穿好，他故意在鏡子前擺了幾個自認為很有型的姿勢，像是拍偶像宣傳照那樣停頓，最後對著自己的倒影低聲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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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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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完成儀式一樣滿意地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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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早。」

餐桌旁，老人家戴著老花眼鏡正翻著報紙，聽到聲音抬起頭，點點頭：「快，趁熱吃。」

桌上是剛出鍋的味噌湯和一盤金黃色的煎蛋卷，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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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裡的新聞主持人正用不帶感情的聲音播報——

【昨晚深夜，本市監獄發生重大越獄事件，兩名涉及搶劫、殺人及性侵重罪的囚犯同時脫逃。警方尚未查明越獄手法，現場僅發現監獄多面牆壁出現直徑兩米的圓形破洞，沒有任何其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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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切換到現場：漆黑的牢房牆壁上，一個個不規則穿透的洞，像被巨大的鑽頭瞬間挖開，警戒線在風中晃動，鏡頭一晃，地上好像還有焦黑的囚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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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停下筷子，眉心微蹙了一下。

「爺爺，我吃飽了，去上學囉。」他起身，背起書包。

「青空.....出門前不要忘了——」

話還沒說完，青空回頭：「我知道——」

他轉進走廊深處的和室，輕手輕腳拉開門，裡面擺著一個矮桌和兩張木製相框。晨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斜射進來，落在泛黃的照片上——照片裡是一男一女，面容在光影間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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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跪下，從小抽屜裡取出兩根細香點燃，插進香爐。白煙像細絲一樣攀升，在空氣裡輕輕打著圈。他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幾句，聲音幾乎被晨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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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他背影筆直地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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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樣，青空是第一個踏進教室的人。陽光都還沒完全爬上校舍的牆。他放下書包，站到窗邊，視線落在操場之外的街道。表情平靜的望了許久，看不出情緒，像是在思考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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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鐘聲響起，遠遠看見子澤像一顆被拋出的球，從街角猛衝過來，揮著手臂往教學樓衝。青空的嘴角這才有了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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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的以為擊敗惡勢力，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故作輕蔑地對氣喘吁吁的遲到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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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子澤喘著氣擠出一句，「英雄也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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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知道……」子澤剛要繼續，門口的聲音打斷了他。

「上課了，快回座位。」老師推門而入，眼神掃過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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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難得子澤戰勝睡意，但卻不是在認真聽課。子澤趁老師在黑板寫字，悄悄從筆袋裡抽出一支鉛筆，指尖輕觸筆桿兩端——標記。然後他將手掌壓在桌子左右兩端，再次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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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默念：控制……控制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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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鉛筆只是微微抖動，像被風吹動的細枝。但幾秒後，它離開了桌面，懸在空中。子澤屏住呼吸，讓它在兩端的標記之間左右跳躍——一次、兩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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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他在心裡大喊，差點沒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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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一響，他立刻竄到青空的座位：「我可能……比我想像的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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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瞥了他一眼：「是喔，那我比你想像中的你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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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的，跟我來。」子澤一臉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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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體育器材室，灰塵肆無忌憚地飄揚。兩道身影站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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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說道：「對了! 你等等鞋子借我，今天要測體適能，我忘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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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在借你鞋子前......」

「看好喔。」子澤後退十步，雙手捏了捏鞋面，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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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不到兩秒，人已經站到青空面前，伴隨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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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這什麼閃電步伐！」青空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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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研究的新技能。」子澤得意洋洋，「還記得我在PUB讓那些人頭撞頭嗎？那是我同時對兩個物體上『相吸』的標記。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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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自己的鞋子上『相斥』標記，再在地板上標記相斥，接觸瞬間就產生推力，重複就能完成順移?」青空直接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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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臉色僵住：「我才剛要大師般的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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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都會的等級。」青空冷笑，然後故意晃了晃雙手，「看看我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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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薄膜在他右手浮現，又瞬間擴散到雙手，接著纏繞全身，然後集中到左腳、再到右腳，最後又回到右手，整個過程像流水一樣流暢。青空用那種「羨慕我吧」的眼神瞥子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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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也沒什麼。」子澤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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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看看這個。」青空將薄膜集中到食指，顏色逐漸變成紫黑色。他用力戳向一顆新打好氣的籃球——噗的一聲，氣瞬間洩光，球面上留下一個指尖大小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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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這什麼特異功能！」子澤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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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跟密度有關。」青空認真地說，「我覺得這層膜的塑造性可以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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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鐘響了。兩人邊吹噓自己邊往教室走，完全沒注意到那顆籃球正慢慢化成粉末，隨著微風一點點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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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兩人依舊並肩走向電車站。天空湛藍，風裡有初秋的涼味。「欸，你知道嗎——」子澤忽然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幾分興奮，「我搞不好，其實可以飛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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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一愣，然後笑得前仰後合：「那就不用等紅綠燈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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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啦，你沒那麼厲害。」青空笑得更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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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說搞不好嘛。」子澤聳聳肩，「那你呢？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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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攏，神色中帶著一絲專注：「感覺除了硬……我還可以做到更多事。還以為這種超能力只會出現在我們這種中二年紀，結果……應該還有更多人擁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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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想了想，挑眉道：「昨天是大學生……搞不好會有超級阿公，或者——神力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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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涼風呼嘯，兩人同時看往天空三個彩色氣球搖搖晃晃地飄到他們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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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氣球同時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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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兩人像被什麼擊中，背脊微微一緊，同時打了個冷顫。他們對視——這種感覺，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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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嘴! 」青空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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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撿起一片氣球碎片，翻過來，上面印著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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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幼稚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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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結晶滲入純真的世界，那份純真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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