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被妳守著醒來

——湛霖——

天色才剛泛白，窗簾還是暗暗的藍，我是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暖意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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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很重，腦袋像泡在溫水裡，四肢仍然發燙、沈重，但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正環繞著我，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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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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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模模糊糊的，只見眼前那張熟悉的臉，有著疲憊卻溫柔的神色，她一隻手還護在我額前，另一隻手像是不肯鬆開地環著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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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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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又啞又乾，我一出聲就咳了幾聲，但她立刻抬頭，眼神整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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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妳醒了？好險，妳燒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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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像呼吸一樣輕，好像怕吵醒我，但又止不住那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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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還沒完全從燒退下的暈沉中走出來，只覺得身體還在浮，可是她的手是實實在在地抱著我──穩穩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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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嚨刺痛得說不出多餘的話，只能喃喃一句：

「那種……被妳守著醒來的感覺……我好像一輩子都不想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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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了愣，然後用額頭輕輕貼了貼我發汗的額角，低聲說：

「醒來也沒關係，我會一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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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幫我穿好外套、口罩，一邊溫柔但不容抗拒地催促我：「等下去看醫生喔，已經幫妳叫好車了。來，我背妳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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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說不用背，但只是稍微動了下身體，就整個頭暈目眩，重得像被釘在床上，只好虛弱地趴回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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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耳邊說：「沒事，我背得動，我可是很努力練這副身體，好來保護湛霖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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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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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時她穩穩背著我，清晨的風微涼，但她的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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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她肩上，看見她踏進那台計程車前，低頭先替我把外套領子拉好、帽子蓋上，又幫我壓緊口罩邊緣，動作既細膩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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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司機看到我們一人抱著一人，有點驚訝地問：「妹妹妳發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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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答，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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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輕聲說：「嗯，高燒，我們要去急診，請開慢一點，她頭暈得厲害，謝謝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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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樣靠在她胸口，聽著她一句一句地向醫院報到，填資料、說明狀況、領著單據，眼神始終沒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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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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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病痛，而是因為──

我好幸福。

原來生病時能被這樣細細地照顧、這樣確定地被愛著，是這麼……安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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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不舒服，我也想在她懷裡撐著活下去，好好康復，好好回報這份守夜到天明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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